两人上身因此贴得极近,陈盛良感觉到骆航因酒精而偏高的体温,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这才发现骆航的脖子上有数个明显的红痕……
有股怒气瞬间在陈盛良脑中炸开,於是他胡乱轻拍着骆航,终於摸到外套口袋里的钥匙。陈盛良将它用力抽出,铿锵金属声刺耳地回荡在公共走廊上,让骆航皱了眉头。
没空注意到骆航脸上的表情,陈盛良拿着钥匙不习惯地打开自己第一次开的门锁,然後用力将骆航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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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航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脚步将屋里的灯一一打开,接着往卧房走去。动作流畅看似清醒,但陈盛良总觉得骆航哪里不太对劲?
他担心地探头看了一下卧房,却正好瞧见骆航脱下上衣T恤裸露出上半身。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屏息?
白色灯光下,骆航的肤色看来均匀,不算健康但也不苍白,体格清瘦匀称却不文弱,陈盛良发现自己竟无法将视线从骆航身上移开。
但脖子上的口红印让陈盛良看了实在很火大,他去浴室拧了条毛巾,直接走进骆航的卧房靠近正坐在床上发呆的骆航,然後拔下骆航的眼镜後用力为他擦脸、擦脖子。
「好痒哦,会痛啦,走开……」原来还在醉的骆航呵呵傻笑、一直扭动着想逃。
「少啰嗦。」陈盛良压着骆航的肩膀不许他闪躲,半强迫地帮他把脖子擦干净了。
干净的脖子……陈盛良眯了眯眼,忍不住用手指轻摸了一下。温热的光洁肌肤有种诱惑力,让人见了很想将嘴唇凑上去。
直到有这股冲动时,陈盛良才隐约察觉出自己是怎麽回事。
他想在骆航的脖子上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唇烙出比刚才擦掉的还要多的记号。属於陈盛良自己的记号。
「好痒……」骆航仍然笑嘻嘻地想闪躲触碰自己的手指,丝毫没感觉到哪里不对。
「骆航……」陈盛良收回手指,转而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耶。」
「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啊……干嘛?你想当我男朋友?」
「男朋友?」陈盛良愣了一下,反覆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骆航的感情状态,其实还没深思熟虑到这阶段来,但这三个字听来感觉真好……
「我想。那你觉得我怎麽样?」
陈盛良向来直接,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之前会问骆航是否喜欢男人。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如果真的不在意,他才不会想知道骆航喜欢的对象是男或女、才不会开口问个清楚。
他根本就在意毙了!尤其看到骆航靠在女人胸前时。原来妒火中烧就是那种感觉。
「嗯……怎麽样啊……」
骆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眯着眼睛像是在找寻什麽东西,陈盛良着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後才意识到骆航应该是在找眼镜,连忙拿起刚才随手搁在一旁的眼镜为他戴上。
视力恢复清晰後,骆航盯着陈盛良发呆了好一阵子。为了配合骆航的视线,陈盛良还蹲跪在他的双膝前,让骆航不用抬头就能看着他。
陈盛良很紧张。一句简单的问句,骆航给的答案想必也不会太复杂,不是好就是坏,但他就是觉得心脏莫名跳得好快,又期待又害怕他给的答案。
骆航抬手抚摸陈盛良的脸颊,那长期接触颜料的手指,粗糙得让陈盛良有些惊讶。他忍住想拉下那只手仔细察看的冲动,让骆航沿着下巴慢慢抚上他的眼角……
骆航的眼里只有那对绿色眼珠。他慢慢倾身,看来像是想亲吻陈盛良的眼睛,陈盛良分不清楚是浓重的酒味或是紧张让他屏住了呼息,望着那张离自己只有一点点距离的脸孔……
「阿良?」
「嗯?」
「喔,你是阿良耶。」
说了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之後,骆航的手便离开陈盛良的脸,然後轻轻推开了他。
这是拒绝吗?陈盛良觉得心像是被抽了一下,又疼痛又失落。
「所以呢?」
「你是我很重要的MODEL啊。」骆航微笑看着陈盛良,迷蒙的眼神看来清醒了些。这句话像是某种声明,在两人间筑了一道无形墙。
「除了这个以外呢?」陈盛良不放弃地追问。
但骆航只回以有些憨傻可爱的笑脸,随即爬上床看似准备睡觉。陈盛良只好站起身拉着骆航的手臂,接着另一只手掌贴在他的背上硬是把他拉扶起来坐着。
尽量不去想自己的手掌触摸到的是骆航背部光裸的肌肤,陈盛良耐着性子说:「起来,至少去洗个澡、上完厕所刷牙再睡。」
「不要,我现在就想睡。」
「你想明天醒来臭死自己吗?」现在是夏天耶!
「不会啦……我赶图时常常都嘛不洗澡,习惯就好。」
陈盛良哭笑不得。这个俊美的大男孩知不知道自己讲了什麽让人幻灭的话?
「乖,一下下而已,快点洗完再回来睡。」
「不要逼我嘛,我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有点撒娇,又有点脆弱的语气让陈盛良觉得胸口有些疼痛,他忍不住伸手轻摸骆航的头发问道:「怎麽了?」
骆航抿着唇,呆了一会儿後才闷闷地说:「不想讲。」
再次被拒绝了吗?陈盛良觉得自己的胸口也闷闷的。他只能轻叹口气往後退一步。
「好吧,你好好睡吧。」
「晚安!」骆航火速倒回床上。
「晚安。」陈盛良则是轻声应答,为他关了灯然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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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航醒来时,真的觉得快被自己臭死了。
痛苦地爬下床去浴室去盥洗,直到一身干净、彻底清醒後,骆航才开始回想自己睡前是怎麽回到家的?
努力思索了许久,终於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片段。骆航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喝太多了?他的酒量其实很好,因为从小母亲就训练他品酒。
那个忍着怒气把他带回家、又轻声细语地哄他的人,真的是陈盛良吗?
他不太记得陈盛良说了些什麽话,但对两人肢体接触时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仍依稀有印象……
糟糕!他该不会把持不住把对方推倒了吧?
骆航脸色发白地捂着嘴,随即想想不对,房里没有任何疑似的味道或痕迹,应该没发展到那一步。
那到底是到哪一步啊?他该不会压着陈盛良大摸特摸吧?还是大亲特亲?或者更过份的又摸又亲?骆航真想抱头大叫。
挣扎纠结了许久後,骆航终於鼓起勇气,在隔天中午陈盛良上班前打电话给他。
如果陈盛良的口气态度很正常,骆航心想,那他就装作没这回事,以平常的样子应对即可。但不幸的是——陈盛良的语气有一丝僵硬。
骆航没听过陈盛良这种语气,有些生硬、似乎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麽话……陈盛良除了第一次进画室被盯着画图外,向来都是一副很自在随性的模样不是吗?所以骆航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为酒醉的事道完谢後,两人在电话里实在不知该聊什麽。
「你还需要我过去当MODEL吗?」最後是陈盛良打破僵局询问。
「要啊,当然要!我很需要你!」骆航急忙连点了好几次头,忘了对方看不到。
「我是你很重要的MODEL,对吧?」
这句略带苦涩的话点醒了骆航。
他大概想起来了。原来他没做什麽,原来是陈盛良——
脑袋一片混乱,骆航只能在电话里淡淡答道:「是啊……」
你是我很重要的MODEL,重要到让我连喝茫想抱个人发泄时,一意识到是你都会刹车。
骆航觉得头疼的同时,也自豪自己原来还是有自制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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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陈盛良,因为先前已经隔了一个月不见,又加上几天前的事,骆航总觉得有些尴尬。
这几天里,骆航有时会怀疑是否自己会错意、甚至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也许失礼,但他很难想像陈盛良对人动心的模样,更何况对象还是他自己。
可是那话里的苦涩绝对不是骆航的幻觉。说来没什麽好自豪的,但骆航伤过不少人的心,那种口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能说,这一切实在太超出骆航的预料了。他真的没打算招惹陈盛良,不然刚认识时早就把他拐上床了,哪会等到现在?
为陈盛良开门时,骆航感觉到他的视线穿过外头那道铁门的隙缝胶着在自己脸上,灼热到让人一时之间会心慌得不敢抬头直视。
骆航镇定微笑,巧妙地藉由侧身退後让客人进屋的动作,避开与陈盛良视线相交。
没想到陈盛良进屋後仍然与往常一般,先点头打招呼,然後直接向画室走去,放下随身的包包後先伸展身体暖身,接着拿出里头自备的浴巾进浴室脱衣服……
每一个举动,都与之前无异。
骆航呆呆地站着,他的脸颊因为刚才的视线还有些发热,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法思考任何事情,连要摆画具的事都忘了。
陈盛良脱下全身衣物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发呆的骆航。那一脸呆愣的表情看来可爱,让他忍不住嘴角微扬。
「怎麽了?」
「……没事。」骆航抬头看了陈盛良一眼,随即清醒过来,立刻去准备画具。
陈盛良走到瑜伽垫上坐下,看着骆航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动作都比之前慢了许多,便关心问道:「你有好一点了吗?」
「嗯?」骆航顿了一下,反问他:「我那晚有讲到什麽事吗?」
「没有,你只说你心情不好。」
很好,看来酒醉得没有很厉害,至少没乱性也没有胡乱说话。骆航满意地点点头,没发现陈盛良的绿眸因此幽暗了些。
「谢谢啦……总是会好的。」意思就是现在还很不好,但他不想谈。
陈盛良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这麽表面的客套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骆航想必是记得那晚的事,才会显得对他突然生疏了起来。这算是沉默的拒绝吗?陈盛良感到有些无措。
他喜欢骆航是无庸置疑的。不论是先前单纯友情层面的喜欢,或是萌生了情愫後的恋慕,他对骆航一直都非常有好感……但陈盛良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像这样对一个人怀有远多於朋友的在乎与冲动,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时都是对方主动来接近他的。
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以後要做些什麽事?告白吗?那如果已经被拒绝了呢?莫非是再接再厉、死缠烂打?
不行,如果是这样,骆航应该会很抓狂吧?虽然他看来一副好脾气,但陈盛良知道骆航其实很易怒,只要不顺他的意,他的心情就会起伏不定,接着就很容易生气。
陈盛良不自觉扬起嘴角笑了。猜得到骆航的反应,当然是因为骆航在相处时渐渐对他露出本性的关系,一思及此,陈盛良竟莫名觉得有些甜意渗入心头……
骆航抬头时正好瞧见他微笑的表情。那有些温柔的笑容让骆航看呆了,心跳突然乱了拍。
又是那种很少出现在陈盛良脸上的笑容。陈盛良为何而笑?为什麽感觉这麽温柔?
一想到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骆航差点撞翻画架。
稳下心神後抽出炭笔,他突然想画陈盛良的脸。试试用不是那麽细腻的线条,描绘那张看似平静无波、却又有微妙变化的面容。
「坐椅子上吧,我今天想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