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
“嘿嘿,学长,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哦。”小天指着黑灰色的天幕。
蓝政望了过去,嘴角抽搐:“那是卫星。”
小天认真的瞅瞅,真的是卫星,刚才自己太激动了,刚好抬头看到那么亮的星星没多瞧就叫起来。
“学长,你饿了吧,回去我做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
“随便。”
“嗯,那我想想,是西餐还是中餐呢,学长你更想吃哪个?”
“中餐。”
“中餐。。。面条,盖浇,火锅。。。”
蓝政就觉得有无数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的叫个不停:“小天,你的嘴怎么总是说个不停呢?”
小天眨巴了下眼睛,继而咧着嘴笑了:“跟学长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说话,什么都想说给学长听。”
☆、明白我的心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来电人是薛荣,喻辰人想起今天得参加那个颁奖和舞会二合一的宴会。
到了公司,进了狄颜的办公室,喻辰人走向狄颜,狄颜没有像平常一样坐在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出办公桌后,来到喻辰人的身前。
喻辰人看着狄颜的外套通体熨贴,没有一丝褶皱,衬衣也纹丝不乱,垂下眼,狄颜黑色的鞋面映出自己的脸,喻辰人从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特别,别人该有的五官自己一个不缺,也没比别人多长出点什么,脑子模糊想起别人说过自己长得不真实,倒底真不真实喻辰人不知道,只是看着狄颜从衣领到袖口到鞋子,觉得精致到不真实。
狄颜看着喻辰人,他很清楚喻辰人这段时间的生活状态:像是归隐一样待在疗养院照顾他的爷爷,按理说应该比过去在别人床上忙碌要轻松的多,但却比过去看上去消瘦多了,狄颜知道这一切拜谁所赐,不过那个锱铢必较的男人最近和演员打得火热,似乎忘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总之,此刻的喻辰人比起除夕夜时还是显得气色好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不管什么时候见到的喻辰人,永远是好整以暇,找不出写在他脸上的疲倦,不管是爱是恨,但愿那个男人就这样忘了喻辰人,让喻辰人活得轻松点,狄颜发自真心的说:“现在的你不再背负什么,挺好的 。”
自己不用再挣钱,就不出席所有的活动,而一直以来,狄颜都巴不得自己一天能比别人多出二十四个小时,分分秒秒都为他谋取利益,喻辰人才不相信狄颜真的认为现在这样挺好,略带嘲讽地扯了下唇角。
“你也知道,今晚参加的宴会颁奖只能算是一个插曲,实质是通宵舞会,不过不论你是奔着哪一点参加,都该穿的正式点。”
喻辰人知道狄颜说得含蓄,他曾说过这个颁奖有一定的份量,而颁奖只能沦为插曲,那舞会一定很重要,自己的皮衣牛仔裤显得不合拍,狄颜这么讲究的人,瞧在眼里一定觉得很碍眼,没明说也算顾忌自己的感受了,喻辰人点了下头:“我回公寓换身正装。”
“时间还余下很多,待会我带你去买身新的,作为你得奖的嘉奖。”
“不需要老板为我破费了。”喻辰人拒绝了。
狄颜早知道喻辰人会是这种回答,也早想好自己该说的话:“那好,参加舞会你穿我给你的礼服,结束之后还给我。”
喻辰人看着狄颜,勾唇而笑:“原来老板也想和我睡一觉。”
这句话就想一个燃点,引爆了积聚已久的火药,狄颜就听见“轰”的一声,脑袋就炸开了,几乎是立刻就叫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看着嘶吼的狄颜脸色煞白,面容带着咬牙切齿的狰狞,甚至连身体都颤抖起来,这次以外,喻辰人从没有见过狄颜真正失控的时候,现在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就有了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喻辰人看着恼怒的狄颜,自嘲的笑了,还真是十足的嫌弃,这样的模样让喻辰人想到过去被辛夷楼抵在门口时他那副恨不得嫌弃是实质存在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搬到自己的眼前表明他有多么的嫌弃自己,在他们这些人心中,自己真可媲美洪水猛兽了,喻辰人这么想着,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连喻辰人自己都觉得很脏,怎么会去介意别人认为自己有多脏。
狄颜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的失控,只是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面对这样过激的自己,喻辰人只是笑看着,笑的慵懒邪肆,多么熟悉的笑容,在喻辰人的笑容下,狄颜平静下来,愣愣的看着喻辰人。
而喻辰人只是看了一眼冷静下来的狄颜便移开了眼,眼睛里没有流露出来什么。
狄颜却读出他眼神里的不屑,狄颜知道喻辰人一定是误解了自己的反应。
其实真的没必要解释,反正喻辰人误解了也无所谓,更何况自己怎么想对他而言也没有关系,狄颜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没有做到,移开眼,没有去看喻辰人:“我和他们不一样。”
话一说出口,倒更尴尬了,狄颜的意思是“我跟那种花钱来玷污你的人不一样”,但这句话听起来意思更像是“我不是那种不嫌弃你愿意花钱跟你睡一觉的人”。
喻辰人看向狄颜,狄颜也看向喻辰人。
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解释什么,或许让喻辰人认为自己对他是这样的心理会更好些,狄颜笑起来,没有再做解释。
看着狄颜笑的高贵雍容,喻辰人觉得狄颜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的说“我才不是那种因为你长得还可以就花钱碰你脏了自己的人,我可是高贵的人,看,我的笑容都这么高贵”,喻辰人也笑起来,几分对狄颜的不屑,几分对自己的嘲讽。
狄颜走回办公桌后,没有坐下,将文件收拾好,放进抽屉,抬眼看向喻辰人,喻辰人正看着窗外,狄颜也看向窗外。
没什么好看的,窗外只有比这栋楼还高的建筑,不像在地面上那样密密麻麻到让人感觉会透不过气,在现在所处的高度望向窗外,建筑是参差不齐的,初春的太阳一半藏于一栋高楼后,显出的另一半是瑰丽的玫瑰红,橘红色的阳光,很温暖的颜色,但不太温暖。
狄颜说:“走吧。”
“去哪?”喻辰人问,依旧看着窗外。
“为你换身舞会该穿的衣服。”反正话已经被自己说成那样了,索性就说到底好了,狄颜想。
喻辰人转过脸,看了眼狄颜,站起身。
到了楼下的车库,看着狄颜一尘不染的轿车,喻辰人突然觉得狄颜这是一种强迫症,穿着永远整洁不苟,连车都要做到三天一次清洗,绝对不会把轮胎缝隙里有积尘的车开出门,不管从哪点,这样严苛要求细节的完美精致都让喻辰人觉得很不真实。
也不知道是因为狄颜之前说出的话遭到误解,还是原本俩人除了工作之外就没有别的话题,反正这两位都是不会主动找话题和别人说话的主,一路上没有一人主动开口和另一人说话。
狄颜时不时心神不宁的看向仪表板下抽屉里的手机,总觉的手机哪里出了毛病,一路下来,就响了一次,难得耳根落得清闲,狄颜反倒在内心期盼多些电话,总觉的现在的气氛让自己浑身不自在。
喻辰人遮住嘴轻咳起来,狄颜瞥向他,直到喻辰人停止咳嗽,问道:“感冒了?哪里不舒服?”
狄颜这样问,总不可能是关心自己,那就是觉得自己的咳嗽污染了车内的空气,识趣点总比他主动说出好,喻辰人扬起唇角,摇下车窗通风。
喻辰人这一个动作,让狄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狄颜深深的看了眼喻辰人,看回前方。
冷风不断透过摇下的车窗灌进车内,喻辰人压抑的低咳了几声。
“把车窗摇上去。”过了路口红灯,狄颜说。
“我控制不了咳嗽。”
“没人让你控制。”狄颜的口气听上去不太友善。
喻辰人愣了下。
狄颜似乎觉得还不解气,瞪了喻辰人一眼,倾身摇上车窗:“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喻辰人又咳嗽了一阵,说:“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早对你说过别擅自揣测老板的心思。”狄颜的口吻是老板责问做错事下属的口吻。
这就是老板员工之间的区别,哪怕你知道老板心中真实的想法,但他只要一句,就可以否定,并且告诉你,你做了件错事,话被狄颜说到这,喻辰人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想说话时,你会觉得没话可说,当你说了一句话,你又会发现有很多话可以说,然后你就不会细想这些话该不该说。
“或许你该多穿点衣服。”狄颜说出这句话和上一句话没有超出一分钟的时差。
现在有了想说话感觉的是狄颜,喻辰人仍旧不想多说话,“嗯”了声。
“也就是说下次我再看到你时你会在这件皮衣下再穿些什么?”话题并没有结束,狄颜继续说着。
喻辰人不再沉默了,带着些嘲讽:“老板是关心我的穿扮,还是我这个人?”
“多个工作的选项会更贴近答案。”
喻辰人不讳的接口:“那我倒觉得改为利益这个选项会更精准。”
狄颜和喻辰人真的很适合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这样□的说出,彼此都没有觉得有一点难堪。
“原来你很明白。”狄颜知道自己可以不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可以不将最本质丑陋的东西暴露,也知道该怎么迂回地说话,甚至说的感人,但就好像有什么在大脑中指使着自己,一定要把话说得让喻辰人让自己都觉得彼此间除了利益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哪怕是熟人之间最简单的关心这样的感情都不可以有,也许是太清楚喻辰人知道自己不会对他人有任何真正的关心,所以自己表现出的关心没有任何意义,可又有谁会相信自己的关心是真正发自内心?连自己都不相信,可自己不是照样会客套的对别人嘘寒问暖吗?之所以不愿对喻辰人流露出一点关心甚至还要表现的漠不关心,只是很害怕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吧。
☆、明白我的心
刚跨进旗舰店,几个导购便围了过来,狄颜说为这位先生挑选身礼服,甩下话后走向沙发坐下。
“先生,请问您贵姓?”妆容精致的女导购问着喻辰人,同时在心里计算着喻辰人身上的这身行头的价钱,加起来还不值这里一件最便宜的衬衫,如果不是狄老板带来的,自己压根不会多看一样,虽然戴着墨镜的模样是很帅,不过帅有屁用,在自己眼中,还不如一个脑满肠肥腰缠万贯的老男人。
“喻。”喻辰人回答,看着面前的衣服,一眼望去没觉得它们有让自己穿上的欲望,喻辰人觉得自己是真的无法理解狄颜为什么能这样执着于衣着的细节质感,看在自己眼里,只有整洁和不整洁的区别。
女导购不知道喻是哪个喻,还是职业性的继续问道:“需要入会籍吗?”
“不必了。”
女导购在心里翻了记白眼,果然是个穷鬼,也不知道他和狄老板是什么关系,想到这,导购看向狄颜那边,看着为狄颜端茶倒水的两个导购,她们两个就好了,抢在自己之前去讨好狄老板。
女导购心里很不平衡,脸上还是非常职业的笑容,看回喻辰人:“喻先生,您想要什么款式的,这全都是最新上市的春夏款。”
“你帮我选一身就可以了,不需要考虑太多,也可以拿提成最高的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