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穆秋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就出现了一张冷峻英挺的脸。
多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是个同性恋?不解不解啊。
耳边紧接着就响起一个声音:“我只等你到明天晚上。”
天啊,明天,很近的,不是明年。
穆秋朗捂上脸,满脑子问号。怎么办,怎么办?过百万的赔偿,卖身都得卖上一年半载,还是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那种。
怎么就会想到卖身了呢?反正都是卖,跟多个不如跟一个,也没什么不好。
不对不对,那是个男人,自己没那么变态吧?可是,200万怎么弄啊?
这个问题好像梦魇,缠了穆秋朗整整一晚,怎么都挥之不去。
早晨醒来,衣带不解。昨夜手中居然是拿着那人的名片睡过去的。
一看表,妈呀,要迟到了。
赶紧翻身下床,整装待发,一照镜子,浓浓的黑眼圈像被人抡了几拳。这黑眼圈搁在别人脸上也没那么明显。偏偏穆秋朗不行,这张脸不同于常人的白皙,灰尘般大小的黑点落上去都能被轻而易举的察觉到。所以,只要在穆秋朗脸上看到黑眼圈,保准是他前一夜没睡好,不是加班就是熬夜看球玩游戏了。
行色匆匆的急着出门,穆秋朗灵光一闪,对,不是昨天买了车吗?转眼一想好像不对,掏出口袋里已经被揉捏软的名片,穆秋朗不得不恢复记忆。一觉过后,天亮终是要面对现实的,现在的他,是负债累累。
太阳底下,候车亭中。穆秋朗悲哀的看看天,反复思忖。横竖都是死,这个电话,早打晚打毫无差别。狠狠心,别耽误工作时间。掏出电话,穆秋朗按下已经背过了的号码,手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何况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一个男人,没恋爱没结婚的,名节神马的都是浮云,不就是被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做好安全措施,应该不会染上什么病的别看那家伙人高马大,说不定喜欢被上呢、、、、、、
脑子东想西想乱作一团,连电话接通了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那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线,瞬间把人从混乱中拉回。
穆秋朗结结巴巴张着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喂?”施飞鸿的声音很好听,这是穆秋朗回神后的第一反应。见没人说话,冷冽的声音夹杂了一丝反感,好像接了骚扰电话一般。“哪位?”
“我、、、我、、、、是我。”说不完整一句话的穆秋朗,竟然满头大汗,主要是一想到施飞鸿,首先就想到了天文数字200万。
施飞鸿一顿:“你是谁?”
穆秋朗愣住,尽量控制着紧张的情绪:“我、、是穆秋朗,那个,你的车、、、”
“哦。”仍如昨日那淡淡的回应,施飞鸿开门见山。“想通了?”
穆秋朗咽口唾沫清清喉咙:“就、、、就私了吧。”
“今天晚上八点半,皇家酒店521房间,如果先到,报上姓名,前台会给你钥匙。”
“啊?”这么快?就直接进入主题?穆秋朗对着电话神游天外,来不及问个明白,对方就挂线了。
这一天,穆秋朗心里就跟养了个兔子一样,不停的蹦啊蹦,蹦的心浮气躁。空余时间连饭都不吃了,趁公司没人的空挡,上网好一个查有关同性恋的新闻。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直到五点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穆秋朗一头栽倒在办公桌上,心中哭天喊地直呼倒霉。
网上说,男同基本都是为寻求刺激,那个圈子里的人和事,概括来说就俩字——滥交!
越是有钱的,越糜烂。不用说,能开得起千万豪车的施飞鸿,肯定是个情场老手,那方面的经验且不论,就说这床伴,定是阅人无数的主儿。
不知是哪来的气闷,除了觉得恶心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长那么帅,私生活那么不检点,图什么啊!
“秋朗,晚上一起去酒吧吧?”
一只手拍在了肩头,拍醒满腹怨言的穆秋朗。抬眼,是自己的好友兼直属领导韩臣。
韩臣是大自己两届的学长。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并不认识,穆秋朗也是来了这个公司之后才知道两人原来是校友。因此,工作上,韩臣还是蛮照顾他的。包括这次升职,也是韩臣推荐的。韩臣是企划部的总经理,现在就负责华佳银行那个业务,而自己这个刚刚升职的副经理,便是他的得力助手了。不过,在华佳银行这个CASE上,穆秋朗只能负责查阅资料。不用说他,就连韩臣也一时半会的跟华佳银行的人也接不上头。最近,他们部门一直为这个事头疼不已。那个满肚肥肠的老板,就跟催命似的让他们拿下华佳的广告策划权,几乎天天问十遍搞定没。韩臣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所以,得空才会借酒消愁。
穆秋朗一脸哀怨:“不去,我还有事。”
韩臣一笑:“怎么了,昨天又熬夜了?”
穆秋朗看着他,很想找人诉说,却欲说无言。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吧,我先闪了,注意休息。那事你不用放心上,尽力而为。”韩臣安慰道,提着西服出了办公室。
穆秋朗知道他是不想给下属太大压力,工作中的韩臣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和老板一样没人性,就会压榨员工。
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到八点。一天没吃东西的穆秋朗竟然没觉得饿,看来离修道成仙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真希望时间过的慢点,这表就跟长了腿一样,一圈圈跑的那叫一个快。再也找不到磨叽的理由,穆秋朗只得拖着灌了铅的腿,向皇家酒店的方向前进再前进。
今天还真是邪门。平时拥堵的路段,此刻公交车毫无障碍的飞速行驶。20分钟之后,穆秋朗就出现在了皇家酒店门口。
早就把施飞鸿的话抛在了脑后,只记得房间号,穆秋朗面无表情的乘着电梯上了5楼,站在了521房间门口。
指肚轻轻触摸上门铃,胳膊就不听使唤的抖啊抖,活像一个毒瘾犯了的主儿。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时,穆秋朗迫使自己正视过去,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挺准时的。”施飞鸿不同于昨日的装扮,一身西装革履,把人衬托的更加伟岸干练。“进来。”
穆秋朗龟速挪步,不敢抬头。
走到沙发前,施飞鸿指着搭在上面的一套浅灰色西装面无表情:“换上。”
穆秋朗回神:“啊?”
不是应该脱衣服吗?怎么成了穿衣服?难道眼前这位还是个制服控?异装癖?
“怎么?有什么问题?”看他不动,施飞鸿瞅过去,一双大眼格外剔透,似乎能看穿人心。
“换衣服,然后呢?”
“然后?”施飞鸿有些不耐烦。“然后跟我走。”
不是在这里做?穆秋朗一时想不明白了。
施飞鸿瞪着他,不时的低头看表。穆秋朗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耽误了人家宝贵的时间。
算了,就是还债的,问东问西啰啰嗦嗦的干嘛?提起沙发上的西装,穆秋朗进了卧室。
3、第三章
3、
直到跟着施飞鸿来到二楼宴会厅,穆秋朗才彻底窘态毕露。让他换上一身正装,原来是为了参加宴会,而非刚刚自己满脑子想到的那些□之事。
宴会厅上方的大篇横幅醒目的告诉了穆秋朗,这是华佳银行的年会。
参加宴会的当然也全部是华佳银行的员工。这是一个可以带家属的宴会,于是,看着施飞鸿,穆秋朗满脸不解,自己算家属?
左右脑又被问号充满,无暇顾及其他。
酒会上宾客云云,穆秋朗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场合的聚会,除了施飞鸿,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就算是施飞鸿,也不能说是熟悉的人。不过是债权关系。
坐在无人角落,手举一杯鸡尾酒。穆秋朗无趣的打量着场内。佳人蝶舞,衣裙纷飞,绅士有礼,谈笑风生。自己跟个傻瓜一样,无人问津。
施飞鸿不知在跟什么人交谈着,还是不苟言笑的一张随意慵懒的脸,早就忘了还有自己那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了吧?
穆秋朗真想离开这里,却又不能走。这就是欠债的不自由。如同信用卡一样,每个月都要定点给银行打钱,完全没了刷卡时的痛快和舒畅。
“你是哪个部门的?”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头顶飘来,穆秋朗抬头。只见一双笑眼冲自己看过来,一口皓齿洁白无瑕。黝黑的肤色是健康的象征,这是个长着俩酒窝的男人。男人身材跟施飞鸿差不多,可看上去面善多了,他的长相不算特出众,最多算顺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料,至少不如施飞鸿,但是笑容很温和,就是一双眼,虽然笑意无限,却感觉深不见底。
“我、、、我、、、、”穆秋朗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个部门的。
正在这时,眼往正前方看去,施飞鸿阔步而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来了救星吧?
总算他没忘了这还有个谁都不认识的大活人。
“他不是职员,是我的人。”施飞鸿走到他们身边。
穆秋朗看看他,什么叫你的人,说的那么暧昧。
男人正要说什么,身后又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陈儒,你怎么跑这来了?”
穆秋朗盯着来人,面如冠玉,笑容可掬。一副十八岁的容颜,白皙到透明,眸光灵动,若隐若无,好一个花样美男,要是踏入演艺界,至少红透半边天。
被叫做陈儒的人温和的笑着看过去,一把揽住来人:“以聪,你看,这有个帅哥跟你好像。”
杜以聪看向穆秋朗,同样的杏眼星眉,肤色白净,个头都差不多,还真是挺像的。不过,头型不像,气质上也差的远了。当然,这是穆秋朗的感觉。
“是你朋友啊?”男人笑的无公害,看着施飞鸿,“飞鸿,你也不介绍一下。”
施飞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穆秋朗两眼,长臂一身,把人揽入怀中。
穆秋朗身子一僵,不知该作何反应。
施飞鸿这一举动,正验证了他刚才说过的三个字——我的人!
杜以聪吐吐舌头:“原来如此。”
陈儒笑着刮下他的鼻子:“走吧,别打搅人家了。”
杜以聪点头如捣蒜,笑着挥挥手:“我们去那边了,有时间单独领出来聚聚。”
施飞鸿没说话,眼神傲然的看过去。陈儒回过头,对着他赠送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中有着某种得意和鄙视,还有不屑。
很快,那两个相携而去的身影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只是施飞鸿的眼眸一时半刻还没从那里抽回,确切的说是未能从杜以聪身上收回。
穆秋朗尴尬的一侧身,甩掉了那只暧昧的手。
施飞鸿回过头:“闷不闷?”
穆秋朗点点头:“想抽烟都不能抽。”
施飞鸿说:“走。”
穆秋朗只能跟着他走,反正呆在这也没意思。停车场上,一辆白色的宝马门被打开。穆秋朗心下直喊同人不同命。人家保时捷送修了,还有宝马可以开。自己的车修不修得好还不知道,欠了一身债不说,那一场车祸真可谓是让他的人生一夜回到解放前,上下班还是公车地铁伺候着,实在赶不及才有可能奢侈一把打个的士。
这家伙到底有几辆车啊。
心里胡乱猜测着,也忘了问施飞鸿要去哪。径自从怀中掏出一根烟,完全没顾忌车主同意与否就点了来抽。
“烟瘾很大?”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