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城市里乱晃,夜逐渐深了,但我一点也不想回家。
此後,我不再去找他,将自己投入日常生活,家庭、学校、乐团,而且满心期待地迎接新的人们进入我的生活。
而胸口的疼痛在刻意的忽视之下,渐渐麻木了。
☆、瘾 16
暑假开始不久,我找了以前高中的死党出来聚会,大家一起叙旧。但最後成功约出来的只有河马,即使如此我还是很高兴,将近一年没见,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最近我莫名地怀念以前的日子,常常希望时间就这麽停住。
我们约在去年升大学前去过的那家夜店,我在那里遇见了怀青,也因此带来一些心情上的波折。但是今天我又来到这里,希望找回一些熟悉的记忆,好像可以因此留住时间。
我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酒等他,酒保不知何时换了人,因为没啥话聊,加上附近人声吵杂,我拿著酒杯走到店内靠窗的角落,一边啜饮酒,一边望著门口等待老友出现。
过没多久,门口出现一个臃肿的身影,我仔细瞧了一下,的确是河马没错。他进门後便东张西望地寻找,我远远地朝他挥手,他看见後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过来。
「小明!?」他上下打量著我,「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变帅了耶!」他惊呼道,我发现他似乎又变胖了,即使穿著宽大的上衣,仍掩盖不住突出的肚子,但他的服装品味比起以前好多了,看得出来有注重打扮,给人的感觉也沉稳了许多。
「那是你的错觉啦,我本来就很帅。」我开玩笑道。
「稍微称赞你一下,你就骄傲起来啦?」他微笑道,眯著眼看我,「如何?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没有耶……你呢?」
「我?别开玩笑了,我忙课业和赚钱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认识女生?」他自嘲道,「你这麽帅都没有了,我怎麽可能有?」
「你说赚钱是指打工吗?」
「是玩股票,这一年赚了不少,如果你想玩我可以报你几支明牌。」
「我哪有钱可以玩股票啊,那个风险不是很大吗?」
「这要看个人造化,我同学的爸爸在投信工作,会报一些内线给我们,跟著他买卖几乎是稳赚,至少不会赔。」他面有得色,「不过新手的话,可以先买些基本面比较好的,像是台湾50、中型100这些。」
「台湾50?那是什麽啊?」我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以前常看父亲守在电视机前看股票行情,但我对这些东西仍一无知,也没有兴趣。
「就是宝X台湾卓越50证券投资信托基金,由台湾市值前50大的公司组成,让一般投资人用小钱就能投资多档股票,分散风险。」
「喔……以後有钱我会考虑看看。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赚了多少啊?」
「这个嘛……」他露出神秘的表情,「如果继续下去,今年我就可以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好厉害……真的可以赚这麽多喔?」
「所以说罗,如果你也想玩,可以找我一起讨论。」他拍拍我的肩,表情看起来很得意,看来赚钱让他变得更有自信了。
此时几个穿著清凉的女孩经过我们身边,我瞄了她们一眼,「河马,你还有跟其他人联络吗?」我问。
「没有耶,说真的高中时除了你之外,我跟其他人也没啥好聊的。」他喝了一口酒道:「我有点不想回忆那段日子,反正我又丑又胖又笨,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很多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们打从心里鄙视我。」
「呃,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不会懂的,大多数的人都是以貌取人,尤其是女生。」他语带不屑道,「拥有外表优势的人,就像拿了一张优待券,到哪里都能获得别人的赞赏与认同,即使个性差劲也无所谓。」
「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吧?」我觉得他有点偏激,「你可以跟那些不以貌取人的人往来啊。」
「可能我运气不好,总是遇到那种人,你知道吗?我大学的直属是个漂亮的学姊,一开始我觉得很高兴,想说自己运气真好,为了表示点心意,她生日时我送她一只小熊玩偶,你真该看看她当时的表情。」
「她怎麽了?」
「就一副很嫌恶的样子,好像看见什麽恶心的东西。」
「她有男朋友吗?说不定她误会你要追她。」
「她有男朋友啊,我也知道,那真的只是生日礼物,没有其他意思,很多人也都有送她啊,难道那些人送的才是礼物,我送的就是狗屎?」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我打趣道,「不然管她喜不喜欢,她不要你就送别人啊!这有什麽好生气的?」
「我……」他有些恼羞成怒道,「好啦!反正只有帅哥才有资格送礼物,才有资格追她就是了,像我这样的人连入场券都没有!」
「别生气了,就当你们没缘分,而且你还有股票啊!」我安慰道。
「那当然,那可是我的精神支柱,看著那些数字升高心情就是爽。哪天老子开著蓝宝坚尼,拿LV名牌包去砸她,看她有什麽反应。就算她不要,还有一堆人抢著要,老子才不稀罕。」
「好啦,也要记得开蓝宝坚尼来找老朋友喔。」
「不过话说回来,小明,你怎麽会没女朋友啊?这年头的女人真不识货。」
「我也不知道,可能缘分还没到吧。感谢你不嫌弃,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好货。」
「很好了啦,老实说有时候看到你就莫名地火大,拥有这麽多先天的优势,却一点也不懂得利用,白白浪费了。我要是你,想要哪个女人还不手到擒来,像你这样……」他看了我一眼,将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怎样?」
「没事……没什麽……」他喝了一口酒,眼神到处乱飘,一脸心虚的样子。
「你想说我看起来软趴趴、没男子气概是吧?」
「呃……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他急忙否认,「我是说,你太消极了,感觉好像漫无目标、随波逐流这样。」
「是啊,我还像个风筝咧,只能受别人控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我自嘲道,彷佛想将这阵子的苦闷倾泄而出,「还被女人用奇怪的理由拒绝,我积极也不对,消极也不对,活著还真辛苦呢。」
「你被女人用奇怪的理由拒绝?」他好奇地看著我,「怎麽回事啊?」
「她说我不爱她,我心里有别人,就这样打我枪。」
「那你到底爱不爱她啊?」
「我……我觉得她很可爱,我们很谈得来,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不然怎样才叫爱她?」
「应该是看到她会心跳加速之类的吧,还有最重要的,会对她有欲望,讲白一点,就是无时无刻都想上她。」河马说。
「……真的吗?你遇过这样的对象?」
「有啊,高中的时候遇过一个,还有我最爱的理惠小姐也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猥亵,我好像知道他的学姊会恶心的原因了。
「我认识那个人吗?怎麽没听你说过?」
「你不认识,是在补习班遇到的,XX女中的学生。」他回忆道,「那时候我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想她,每天都期待著见面的日子,为了她的每句话伤神,老是患得患失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照这样讲,那我可能真的不爱她,但我随即想到一件事,於是冒著冷汗问:「如果我作梦梦到他呢?是春梦喔……还有看到他跟别人接吻时,心里会闷闷的,有点不爽又有点难过,这样算什麽?」
「你爱上她了。」他斩钉截铁地说。
「什麽!?」我不愿相信,开始替自己辩解,「我又没无时无刻都在想他,也没有每天都期待著见面的日子、为了他的每句话伤神,老是患得患失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啊,但是对那个人有欲望或是吃醋、嫉妒之类的情绪,应该就是爱上她了吧。」他有些疑惑道,「这很正常啊,干嘛这麽惊讶,那个人是你同学吗?」
「不是……」我无力道,「是外校的朋友。」
「喔……」他有些同情地看著我,「你说她跟别人接吻啊,难怪她会拒绝你,不过那理由也真烂,我懂你的感觉,如果换作是我也会很崩溃,振作一点别太难过了,顶多找下一个……」说罢他拍拍我的肩。
你懂才怪,我在心中叫苦,这下我真的变同性恋了,谁来救救我!
夜逐渐深了,店内人声鼎沸,有时吵到我们听不清对方说话的声音,我有点後悔选在这里跟他见面,以後应该不会再来了。
「暑假有什麽计划吗?」离开前我问他。
「看盘、研究股市,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如果你也想玩欢迎来找我。」说罢他向我挥手道别。
我想我们暂时不会再见面了,因为我可不想整天谈股票。走在回家的路上,寂寞又席卷而来,我缓慢地向前走,对四周的喧嚣置若罔闻,只是不断地迈开步伐,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慢慢地远去了。
☆、瘾 17
接下来的时间大多贡献给魔兽了,我的生活被虚拟怪物包围著,在虚拟战场厮杀、解虚拟的任务,获得虚拟且短暂的快乐和成就感。也许因为苦闷,才需要这些刺激来麻痹自己的身心,但苦闷并不会因此消失,它们在内心潜伏著,而我只能用更多的刺激来逃避。
接近开学时,康哥告诉我要开始练团了,於是我离开那个虚拟的世界,来到新竹,投入迎新的准备。
「我们开了几首新歌,这是歌谱你拿去看一下。」康哥将几张乐谱交给我,有Linkin Park、Muse这些偏向金属的歌,也有伍佰、五月天的抒情摇滚歌曲。
我喜欢上重金属音乐,这和虚拟世界的声光刺激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好像突然间懂得欣赏,那些以往认为吵死人的音乐。有些歌彷佛变成了我的知己,道出了我难以诉说的心情。康哥总是能完美诠释那些歌曲,让我不禁揣测,他是否也拥有跟我相同的心情。
「我追求过丸子了。」某个练完团的下午,我对正在收拾的康哥说。
「然後呢?」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问。
「失败了,」我凉凉地说,彷佛事不关己,事实上对我来说也是无关痛痒,只是被拒绝罢了。「你知道她的理由是什麽吗?」
他没答腔,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我接著道:「她说我不爱她,我的心里有别人。其实这句话可以原封不动还给她,以後我们就只是朋友,不会有其他的了。」
「是吗?那还真可惜,我原本很看好你们。」他说,「心里有别人,是真的吗?」
「也许是吧,但我们之间应该是不可能。」我耸耸肩,「管他的,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就这样下去吧。」
他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著我,「唉,迎新时好好发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