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枫扶额道:“叫我乔以枫就好,这点钱你不用担心,公司有医保。”
蓝淳喜道:“这么说我不用被迫减肥了……谢谢总监先生!”
乔以枫偏头看他:“叫我乔以枫!”语气微微严厉。
蓝淳被一个惊吓,脑袋往后退了退,头顶呆毛微微颤抖:“知道了,总监先生。”
乔以枫:“……你家住哪?”
蓝淳又是一个惊吓:“啊?总监先生要送我回家?不用了,我看看这边有没有公交车……”
乔以枫打断:“我送你回家。”他不知不觉就用上了平时对下属的声调。
蓝淳侧头看他,见他脸上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并不看自己,却是毫不迟疑地往停车场走去,似乎笃定自己会跟来。
蓝淳歪头叹口气,只得默默跟着。上司说话敢违令不遵?找鱿鱼啊!
蓝淳家在一个较为整洁但很偏僻的小单元楼内,从上车就在纠结待会儿要不要请总监先生上去坐坐的他,待下车时还是决定不下来,扭着车门把一脸懊恼,慢吞吞下了车。
真要让总监先生看到自己一团乱的家?那岂不是太降低我的印象分了?可是不邀请的话太不近情理了吧……
乔以枫则心道:这么好的孤男寡男独处的机会我要是放过了就让我黄金矿工再也抓不到钻石!
蓝淳车门还未关上,便听身后乔以枫道:“蓝淳。”
他忙转身,极为自然地露出笑容,等着总监先生说话。
乔以枫镜片闪过亮光,轻飘飘道:“不请我上去坐坐?”
蓝淳开门后光速冲进去的同时对乔以枫丢下一句:“先别进来!”乔以枫无奈停住脚步,听着屋内乒乒乓乓的打扫交响乐。
蓝淳边把最后一件衬衫从桌上扔回床上边冲门口喊:“现在可以进了!”
乔以枫进门,哭笑不得地一眼就看到蓝淳头上顶着的一条毛巾。
蓝淳看乔以枫表情古怪,猛然想起头顶随手扔着挡灰的毛巾,脸瞬间红成西红柿,一把把毛巾扯下来擦拭沙发:“呵呵,总监,总监先生,请,请坐。”
乔以枫坐到廉价单人沙发上,环视室内。房间很小,但很温馨,墙上贴着各种颜色的纸片。趁蓝淳去泡茶的工夫,乔以枫站起来,饶有兴致地看那些纸片。
她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不理我了呢。后面画着简笔的哭脸。
今天吃了鹌鹑蛋,好开心!还收到了雷子从西藏寄来的明信片……什么时候我也要去一趟!
姓张的,你个混蛋,老挑我刺儿,欺负我新人是吧!
哇哦,今天的企划案,老板称赞我了!后面是大大的笑脸。
宝贝,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宝贝,好聚好散。
正看到这里,蓝淳端着大杯的柠檬茶从厨房出来,怀里还抱着两只杯子。他看到乔以枫站着看那些纸片,又飞红了脸,叫道:“总监先生,过来喝茶吧,那些是我无聊发泄时候写的……”
乔以枫转身看着已经换了海绵宝宝大T恤的蓝淳,镜片闪过一丝光芒。
要消除男人心中的伤害,就要先让他学会正视它。就像玩黄金矿工,你一定要先看准炸药桶的位置,才能有效地避开它们。
于是乔以枫跟蓝淳聊他的前女友聊了两个小时,到后来,蓝淳已经双颊绯红,眼眶含泪。
“她说,她的前几任男朋友都那么有男子汉气概……她说她跟我在一起,只是想换换口味……呜……可是我真心喜欢她啊!”
蓝淳把脸埋在手里,不时从指缝中传出呜咽声。乔以枫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想揽过他的身子抱住的愿望泛滥得像洪灾。
“她是我的初恋……我从小就是孤儿,上大学只知道学习,工作以后遇到她才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我,我……而且她对我那么好……还给我做过好几天的爱心早餐……呜呜……我从小没人对我那么好啊……”
“以后我给你做好了。”乔以枫心疼得都要揪起来,脱口而出。说完他又怕吓到蓝淳,忙道:“我是说,以后我可以帮你带早餐。”
蓝淳转头看看他,眼里又涌出大滴泪珠,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却又呛到,猛烈咳嗽起来。
乔以枫忙帮他拍背,一边温柔道:“喝水要慢点……”
蓝淳剧烈咳嗽完毕,低着头道:“我去洗手间。”
乔以枫看着印着可爱海绵宝宝图案的背影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这孩子……那么单纯,我会不会毁了他?
可是,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心动。
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没玩过,但那时,有的只是刺激和狂乱,没有面对蓝淳时候,从内而外的安心。
乔以枫推推眼镜,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人,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蓝淳到了洗手间,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往脸上浇了两捧冷水,脑袋彻底清醒。
怎么在总监先生面前那么失态!也没喝酒啊怎么就……谁让总监先生那么平易近人循循善诱?他不去当老师或者心理医生真是屈才啊!可是他干嘛要听我谈这些废话?不过说出来,真的舒服多了。
蓝淳摸摸额头,似乎脑袋里面存储的前女友的记忆也模糊了许多。
再回到客厅,蓝淳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带了笑容。他轻声说道:“总监先生,谢谢您听我说这么多矫情的话,您一定烦了吧?我送你出去,您也该赶快回家了吧,不然总监夫人会担心的。”
乔以枫微笑道:“没关系,我没结婚。”
蓝淳羞愧地一笑,道:“那也不能再让我耽误您时间了,都快一天了……”后面的话没说完,突然出现的“咕噜”声让他万分尴尬地停了下来。
乔以枫莞尔,站起身道:“走吧,出去吃完夜宵,我再回去。反正我也饿了。”
蓝淳急忙绽放大大的笑容道:“嗯!”
乔以枫看着,忽然疑惑蓝淳把两只兔子耳朵藏到哪里去了。
乔以枫对附近不熟,还是蓝淳带着他去了平日常去的馄饨店。乔以枫对这种小店颇感兴趣,吃完还要去附近转转,蓝淳只得陪着。
二人在热闹的街市晃着,直到月上中天。
乔以枫散着步,笑得十分舒心。蓝淳看着他,心情也好起来,便问:“总监先生,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乔以枫转头道:“良辰美景,人间烟火。我很少来这种地方。很温暖。”
蓝淳也笑,道:“这里的大家都很好,我小时候是孤儿院长大的,到这里以后大家都很关心我,我很开心。”
蓝淳又摇摇头,道:“所以说,被甩这种事,对男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以枫笑得灿烂,大胆搭上蓝淳的肩膀,蓝淳笑着也反搭回去。
“总监先生,真是谢谢你,今天!”
昏黄路灯下,两个风格迥异的青年互相搭着肩膀,往月色更浓处走去。
☆、歌剧之夜
继那推心置腹的一夜过后,蓝淳明显感觉到自己与总监先生的关系开始不同起来。至少,每天中午的午餐都是跟总监先生一起吃的。
蓝淳觉得这样不大好,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好。尤其是听乔以枫说自己在这个城市也是单身,父母都在国外之后,他更对乔以枫多了一份同情,便不忍拒绝他的邀请,总觉得他要是拒绝了,乔以枫就会孤单一人很可怜。
乔以枫本想每顿饭都带蓝淳吃不同的风味,从湘菜淮扬菜到法国料理,种种店面都挑好了,排在自己的日程表上整整一长溜。蓝淳却有点被吓到,坚持要吃员工食堂,最后二人各自妥协,改为一星期出去吃一次。
乔以枫以前从未吃过职工食堂,待真正吃上了食堂,便发现了许多问题,他都一一向总部反映,获得了食堂大改革的良好效果。
为此,同事们对蓝淳与乔以枫突飞猛进的友谊鼓掌欢迎,腐女们更是流着口水整天YY。
蓝淳最近的黄金矿工也玩的更加顺手,跟乔以枫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经常交流黄金矿工的诀窍和最新记录,大有在竞争中成长的架势。
这天中午在食堂,二人对坐吃饭。
乔以枫:“这几天工作忙了点,你适应得怎样?”
蓝淳心道:果然上司就是上司,借一切机会了解员工的身心状态和工作情况啊。
蓝淳:“挺好的,这里相比起以前的公司已经算清闲了。”
乔以枫:“嗯。对歌剧有兴趣吗?”
蓝淳:“啊?”
乔以枫:“客户送我两张剧院的票,我又没有女朋友,只好请你这位好朋友一起去啦。”
蓝淳:“啊!”
乔以枫:“拒绝的话,这两张票就作废了,可惜啊,每张都值二百块呢。”
蓝淳:“啊…可是…好吧好吧……”
乔以枫推推眼镜,勾起嘴角。
本来他想带蓝淳看电影的,什么断背山啊蓝宇啊好像都不错,但是又觉得看电影没什么创意,刚好收到客户送来的剧院门票,就顺水推舟了。
本周日下午,阴,正是最美好的夏日下午。蓝淳提前半小时到了剧院,从公交车上下来再走过去,一路享受着阴天的凉风,到了剧院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前玩着手机的乔以枫。
乔以枫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十分清爽,与往常的精英形象完全不同,蓝淳乍看的时候还没认出来,直到乔以枫抬头,才看明白真的是自己的总监先生。他急忙半跑上前去,笑着打招呼:“总监先生!你来得真早啊!”
乔以枫心道:来早了一个小时而已,一边说道:“不早,我也是刚到。”
蓝淳身着浅黄色短袖衬衫和灰色长裤,还戴了顶蓝□球帽,露出的一截胳膊白生生的,手指胖乎乎的,十分可爱,看得乔以枫几乎就要流口水。
蓝淳四下看看,道:“时间还早,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店等等吧。”
乔以枫点头:“嗯,好啊。”
进了咖啡店,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蓝淳要了卡布奇诺,乔以枫要了拿铁。等着咖啡端上的蓝淳双肘支着桌子,看着窗外,忽然身子一震,嘴巴半张,表情立刻就变了。
乔以枫正翻看菜单,看看还要不要点点甜点,对蓝淳道:“你想吃水果布丁么?”
蓝淳没有反应。乔以枫抬头一看,蓝淳仍然看着窗外,完全傻了的样子。乔以枫忙问:“怎么了蓝淳?”
蓝淳慢慢转过头来,眼睛早已红了:“我,我看见她,她和一个男人……走过去了……”
乔以枫在心里把蓝淳前女友已经扔在地上往她脸上踩了一万遍,却也只能轻叹一声,坐到蓝淳那边的沙发上,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抚道:“不是说好要忘记她的么?这个人已经跟你无关了。”
蓝淳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可是,我还是好难过。总监先生你是什么星座的?”
“唉?我是天蝎座吧,好像是。怎么会问这个?”乔以枫实在被蓝淳混乱的思维方式打败了。
蓝淳委屈道:“我们双鱼座最念旧情了,哪像你们天蝎,冷血动物。”
乔以枫:“……”是谁发明的星座分析这破玩意儿!
好不容易混到歌剧开始,二人入场,坐在靠后的位置,蓝淳左右看看,周围全是一对对情侣。很奇怪,还有叽叽喳喳一群女生,讨论中不断冒出什么“攻”、“受”、“耽美剧”之类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