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夏,敬修很在乎你啊。那一晚他能为了你丢下满堂的宾客毅然决然的离去的确给了我不小的震撼。说实话我真有点羡慕那孩子。他做了我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如果当年的我也有他那么勇敢坚定的话,或许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说不定啊……”
我望着白仲闻的侧脸,他的眼睛仿佛透过眼前的光景遥望着过去,低沉的语音透着无奈与追悔。
“二叔,敬修是不是已经有确定好的对象了?”
我鼓足勇气还是问出了口。明明不应该在意的事情却像一块沉重的大石一直压在我的心上不吐不快。
“敬修告诉你的?”
白仲闻问道。
我摇摇头。
“是白姑姑……”
“你相信了?”
一提起白琴,白仲闻明显的显露出不屑以及愤恨的神情。
“白姑姑在那晚的宴会上就提过,当时我的确有点将信将疑,但是今天我已经亲眼看到了,所以也没有理由再去怀疑什么。”
“她又对你做什么了?”
白仲闻颇为严肃的看着我,让我心头一惊。
我低下头有点犹豫该不该说。
“依夏,你别怕,有我站在你身边。不用怕那个虎姑婆!”
他的口吻让我有点忍俊不禁,这才鼓起勇气说道:“白姑姑下午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敬修出了点事,我一紧张就按照她的话去了彩蝶轩,然后就看见敬修和尉迟家的小姐在包房里……”
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胸口就生生的疼痛。喉咙也有点哽咽。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敬修抱着尉迟家的小姐接吻……”
灼热的液体忍不住从眼眶里一颗一颗滚落下来,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不过是阐述一件事实而已,用得着如此难过么,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不停的朝着眼眶外奔涌呢。喉咙里仿佛哽着一个铅块,好痛苦。
白仲闻伸过手一把揽住我的肩头靠近他怀里。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上来,鼻翼间飘过淡淡的古龙水清香。
“依夏,我问你,敬修有没有对你亲口说过他有喜欢的对象了?”
我摇摇头。
“那么,你就应该相信他。既然他从来没有对你说过,那就表示他心里并没有其他人,不管那个人是女人还是男人。你应该相信他的决心和感情。”
白仲闻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力度。
“可是,敬修什么都不对我说。他从来都不把心里的事情告诉我,对于他我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叫白敬修天天和我朝夕相对以外,我对他的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根本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啊。”
“敬修这孩子有时候看起来挺成熟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气的一面呢。”
白仲闻居然呵呵笑起来。
“他就像一个独占欲很强烈的孩子一样,因为珍惜你在乎你所以才不愿把你拿出去和别人分享。他大概想把你牢牢的藏起来,让你的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他这种傻气的地方你如果不说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啊。不过他能下定决心把你带到生日宴会上介绍给众人不也说明了他对你的重视程度么,我们全家上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隆重正式的将一个陌生人带回白家介绍给家里人。所以大家对你的关注程度也可见一斑了。
这小子大概也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才下这个决定的吧。他果然早就准备好打一场硬仗了。所以依夏你要站在他身边支持他,千万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要放开他的手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迷惑的望着白仲闻反复咀嚼着他的意思。白敬修重视我么?他在心里斗争了很久?什么事情值得他斗争很久?他要和谁打硬仗?他会需要我的支持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白仲闻看着我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突然间警觉到什么,一把握住我的肩头非常郑重的问道:“依夏,你喜欢敬修么?”
这个问题仿佛一块天外陨石忽地砸到我脑壳上。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更是让我自己也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我会非常肯定的否认,没想到不经大脑的回答却是一句不知道。
“敬修没有对你告白过?”
二叔又追问道。
“告白?什么告白?”我迷惑的喃喃。
白仲闻接收到我这个表情立马毫不客气的大笑出来。
“天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让我好气又好笑了。我家那个傻侄子居然跳过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吗!如果依夏你是女孩子的话恐怕这回上门就该是捧着肚子的孕妇了呀。”
这一点我倒是承认,如果我是女人,恐怕早就抱着一个又怀着一个了。白敬修不喜欢做防护措施又喜欢留在我肚子里。粗暴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头野兽。
倏地回过头,我惊骇的瞪着捧腹大笑的白仲闻,支支吾吾的说:“二叔……你,你都知道了?!”
白仲闻好不容易收住笑意,勾勒起唇角道:“我知道什么呀?”
我红着脸颊,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这个二叔真是坏的很。
“小依夏,你不知道你鼓起腮帮子赌气的时候有多惹人疼爱呢。我家那个傻侄子真是有艳福。
不过——”白仲闻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完全没有了方才的调笑。
“依夏,你应该认真的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欺骗世上所有的人但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违背自己的心意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落得一个终生后悔的结局。幸福这种东西是靠自己双手去争取的,如果你一直消极等待或者踌躇不前,小心本该属于你的幸福悄悄的溜走啊。
敬修这孩子的确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是如果你去问他的话,我想他会如实的回答你。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表象,与其被旁人的话所左右你不如亲自去向他证实。我相信敬修不会对你撒谎,他之所以隐瞒你也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希望你能相信他。
至于白琴,你不用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她更年期提前发作好了。”
二叔果然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啊。他最后那句话如果真让白琴姑姑听见的话不知道会掀起多可怕的风暴吧。
突然间觉得心里开阔了不少,果然难过的时候身边有个倾诉的对象是非常重要的呢。
“谢谢二叔,不过这份礼物二叔还是送给其他更合适的女性吧。”
我笑着递上羊皮手套。
然而白仲闻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都说了是送给小依夏的礼物啊。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二叔又骗我,明明是女式的手套怎么会是送给我的,只怕是二叔又想讨哪位女士开心却没送的出去吧。”
我狐疑的看着白仲闻邪魅的笑脸。
“其实这是我路过香奈尔专柜的时候眼前一亮,觉得很漂亮就买下来了。也没有特别想送的对象。刚好又经过广场公园,刚好又看见我们善良可爱的小依夏扶起摔倒的可爱妹妹,还好心肠的替人家买了气球,所以,我就决定要把这副珍贵的手套送给小依夏咯。”
“你……你都看见了!”
一想起方才的场面我就忍不住脸红。
“嗯嗯~”二叔很干脆的点点头。
“好心总会有好报的,所以小依夏就收下吧。要不然叔叔该哭了哟。”
看着白仲闻故作悲伤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二叔在一起的感觉一点都没有面对长辈的拘谨和压迫感。二叔是和白家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存在,第一眼的时候我还很武断的认为他是一个会让女人哭泣的花花公子,现在看来二叔是个很风趣幽默又很懂得体贴人的好男人。
“依夏。”
二叔唤着我的名字。
“什么?”我还是止不住笑意。
“你笑起来很迷人呐。”
白仲闻发出低沉的赞叹。修长眼眸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突然他一把攫住我的手道:“依夏,来作我的缪斯吧!”
“啊?”
“一次就好!你就当一次我的人体模特儿,让我画你吧。”
白仲闻撒娇的样子也和小孩子无异。
“二叔,我不行的啦。”
“没关系,很简单的,只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让我画就好了。就像那个Titanic里面Rose一样。”
满头黑线的瞪着身旁一脸偷腥狐狸般贼笑的二叔,我决定撤回前言,他不是个好男人,而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色男人才对!
我被白仲闻拉着一同去吃川菜,一直闹到门禁前才赶着打的回到学校。
借着月光取出钥匙,打开门后才发现白敬修赫然坐在沙发上,原本以为此刻他应该在和尉迟美人共进浪漫的圣诞晚餐,却没想到他已经回来,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毫无声息。一双冰冷的眼睛笔直的望着我,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在一起是不是一种错误,或许是该到了分别的时候,放开彼此的手,让我们都好过一点,可不可以?
白敬修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当我打开寝室的电灯,惨白的日光灯下他的脸色阴沉沉的,让我联想起过往的每一次争吵的前兆。
王子殿下依旧保持着倒在地板上的姿态,那是我接到白琴的电话后狂奔而去未能来得及把它抱回床铺上的缘故。
我也不太明白为何一听到白敬修出事就会紧张得六神无主,仿佛天崩地裂一样,仿佛眼前会突然间漆黑一片。我在害怕些什么我在惊惶些什么,静下来的时候我依旧思考不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来。或许这两年来的光阴我都与他缠在一起,事到如今这份纠缠的源头在我心里的感觉已经淡化,有时候栖息在他的臂湾里,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那种言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会漫漫的涌上来,是依赖么还是习惯?身边能有一个温热的身躯让我依靠寂寞的黑夜里能有什么人在我耳畔轻轻的呢喃,不论他曾经对我做过如何暴戾不可原谅的事情,那种静谧的时刻,我都觉得释然了,仿佛能够原谅一切接纳一切。仿佛……他的怀抱就是一切。
然而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又会变回先前疏离的状态,他紧紧的关闭着心门,不对我说不对我解释,我行我素,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有着他独特的蛮横,经常让我措手不及惊惶失措,就好比上一回他架着我回白家参加他的生日晚宴一样。
白敬修在改变,我用我的身体我的心体会到的,我也在改变,变得越来越彷徨越来越模糊,我已经快要看不清我自己看不清前面的方向。也看不清身边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的这两个白家的男子。
命运是纷繁的絮,在阡陌纵横的空间里沿着它自己的轨迹前行,没有人看得见自己的命运没有人能够预测自己的将来,有道是批命者不批本命,泄露天机的人往往下场凄惨不得好死。我们都在茫茫不知前途的路上走着,渴望身边会有一个人能够牵着自己的手一同前行。我们孤独我们害怕孤独,所以我们渴望又慢慢绝望,周而复始,直到人生的尽头。又或许人生并没有尽头,一轮转过会有第二轮,循环往复,杳杳无期。
白敬修的沉默让我觉得窒息,以前他还年少他还莽撞的时候,他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通常开场白就是一顿熊掌炒肉,现在他长大了,喜欢玩深沉,我越发弄不懂他,我们之间的交流似乎永远停留在肉体相交之上,除此之外贫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