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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风这颗单纯的小脑袋被他的危言耸听吓到了,小脸煞白,扭头看了慕云平一眼,露出伤脑筋的表情,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把小拳头一攥,脆声说:“哥哥,我要去上学。”
慕家父母松了一口气,纷纷对谢麟成挑起大拇指,慕云平也惊呆了,小声问:“麟成,这一套你是从哪学来的?”
谢麟成整理了一下小领结,漫不经心地答道:“刚才路上的车载广播。”
就这样,他家的顽固堡垒被攻下,慕云平在即将变成地缚灵之前终于从奶兄一职解脱,不仅如此,慕南风幼小的心灵笼罩上一层“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的阴云,为了避免和大哥的缘分过早耗完,这小家伙不仅乖乖地去上学,还三天两头去谢家蹭吃蹭住。
羽翼尚未丰‘满的小雏鸟硬着头皮飞出温暖的小窝,让慕云平也有点于心不忍,不过为了这孩子的未来以及自己的前程,他压下依依不舍的情绪,把精力转移到学业上。
太黏人的孩子是需要隔开一段距离来培养他的自立精神的,否则恐怕他到老都是个没什么出息的软趴仔。
好在谢家与他家交情不浅,谢老爷子更是对爱撒娇的小南风视若珍宝,完全不必担心他寄养在谢家会受什么委屈。
每个周末慕南风都会被司机送回来跟家人团聚一下,而每个周末慕云平的时间都是专属于他的,他会带着小弟去游乐场、逛街吃冷饮、或者一起看木偶剧,而每次分别的时候,小南风都会把票根小心地存到剪贴薄上,一年又一年,积成厚厚一本温暖记忆。
慕家大宅后花园里种着几株樱桃树,每年初夏,水润甜美的樱桃挂满枝头,夜晚,慕云平和慕南风在躺椅上晒月亮,顺手摘下艳红的樱桃往嘴里塞。
“你大学要毕业了,拿到学位证之后打算怎么庆祝?”慕南风吐出一棵樱桃核,侧躺在摇椅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慕云平揉揉他的脑袋,眼中闪过温柔的宠溺,问:“你又想去哪里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慕云平已经二十二岁,早已蜕变成稳重干练的成熟男子,身形高大,一张脸端正俊美,总是带着冷峻而严肃的神色,平时不苟言笑,只有在面对他最宠爱的弟弟时才会流露出几分温柔。
由于一边念书一边在慕氏企业工作的关系,除了周末挪出几个小时回家陪南风之外,慕云平几乎没有空闲时间,而除了公差,他也极少去外地旅游。
此时慕南风也不再是那个浑身散发着奶粉味的小娃娃,长成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眉宇间犹带几分出身富家的骄纵之色,俊美中透着傲气,像一个尊贵的小王子从城堡的窗户俯看众生,又好奇又习惯性地端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小架子。
在学校里他的人缘也不怎么样,虽然脸蛋漂亮却不爱和人亲近,只和谢麟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老师和同学对他的评价有个共同点就是难以相处,充满了富家二世祖的优越感。
对这一点,慕云平持相反的意见,他觉得南风不是本性傲慢,也并非有意识高人一等,只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长大,宠溺太过,所以完全满足地生活在众星环绕的小圈子里,对亲友之外的人们毫无兴趣。
如今这个娇贵的小王子已经十六岁了,除了谢麟成,没有第二个同龄友人,让慕云平也有些焦虑。
以慕家的财势,足以为他建造一座最坚固的堡垒,将他阻隔于芸芸众生之外,不食人间烟火地享受无忧无虑的王子生活,在富足与安宁中到老到死。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这毕竟不是童话中的王国,每天他们都要承受不同的压力、追赶不同的目标,身为慕氏未来的接棒者,更是随时投身于一场场不见血的厮杀,商场如战场,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切体会这句话的含义,也只有在无尽的磨砺中摸爬滚打,心智和头脑才能变得越来越强悍。
被宠大的小家伙,如果永远生活在温室之中,只会变成个一事无成的娇气包,禁不起风浪,脆弱得一碰就碎。
关于南风的人生规则,慕云平和爷爷长谈过一次,达成的共识是没人期待他们这个可爱的小王子成就多么伟大的事业,但是大家都希望他能够学着像个普通人那样为人处世,拥有独立的人格与坚强的内心,顺遂平安地生活下去。
不要再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人时时牵肠挂肚。
是该把他家的小王子带出城堡了,慕云平想了想,提议道:“我尽量把日程安排一下,挤出几天时间去毕业旅行吧。”
“只有我们两个?”慕南风霎时来了精神,坐起身来,大眼睛眨啊眨啊,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爸跟妈在英国,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吧?”
这小鬼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和父母相处不来,全家上下就听慕云平的话。
“二哥刚进公司,肯定没时间出去玩,薇薇姐正跟新男友打得火热,也不会希望我们两个灯泡去打扰。”慕南风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哇,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云平哥,我们去享受二人世界吧!”
“什么‘二人世界’?小鬼头肥皂剧看多了。”慕云平唇角浮现淡淡的笑纹,打电话叫助理安排行程。
月光照在他线条阳刚的脸庞上,融化了皎洁的月色,渲染开令人心动的脉脉柔情。
慕南风着迷地凝视着大哥俊帅的侧脸,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醉意,心不在焉地拈了一颗樱桃入口,借此掩饰眼底那绵绵不绝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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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与助理讨论过后,慕云平得到的结论是他的日程已经满档,直到慕南风的暑假结束他也挤不出几天假期,只有借着出差的机会把南风带出去观光了,工作旅游两不误。
“拉斯维加斯?”沙发上的少年挑起眉,与慕南风截然不同的英气脸庞流露出几分诧异,谢麟成坐直身体,问:“云平哥,你确定要把那个单蠢的家伙带到罪恶之城?”
“如果南风同意,不然就只能等寒假了。”慕云平翻动着文件夹,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要去那里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会议,你要不要一同跟去玩?”
“谢了,南风会诅咒我的。”谢麟成勾起唇角,绽开一个含意不明的微笑,低语道:“一定要把南风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哦~”
“当然,我会百分之百保护他的安全。”慕云平递出一叠文件,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慕氏在拉斯维加斯投资的赌场,这是你要的资料。”
“好。”谢麟成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青涩犹存的面孔带着严肃认真的神色,说:“我会回去评估,然后尽量说服我家老爷子参股进来。”
“看你的本事啰。”慕云平赞赏地看着这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当年两个毛头小鬼都已经长大,不同的是谢麟成小小年纪就在谢家继承人的压力下表现出令人咋舌的领袖才能,而他家那个小少爷则依旧娇生惯养,只知道吃喝玩乐,好在慕家人丁兴旺,不像谢家一脉单传没有备选项,所以南风少爷可以继续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留下来吃晚饭吧。”慕云平和他一起走出书房,亲切地挽留,“后院的樱桃熟了,一会儿让老李给你摘一筐带回去。”
“好啊。”不顾冲下楼梯的慕南风警告的眼神,谢麟成爽快地点头,“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云平哥。”
一张俊俏的小白脸阴云密布,慕南风的独占欲开始爆棚,无限不爽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敢跟我抢大哥者,杀无赦。
谢麟成坏坏地一笑,故意给他火上浇油,伸着懒腰感叹:“说起来云平哥也好久没去我家了,我家老爷子还常念叨你呢。”
“最近太忙,等闲下来一定去拜访他老人家。”慕云平丝毫没有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波涛暗涌、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温和又无趣的大哥做派,“以后还要麻烦麟成多多照顾南风了。”
“我晓得。”谢麟成点头微笑,慕南风忍无可忍,趁晚饭前的独处机会一把抓住谢麟成的衣领,低声喝问:“姓谢的,你是故意的吧?”
“啧啧,没良心,吃顿饭都要计较。”谢麟成左右开弓捏住他的漂亮脸蛋,调侃道:“难道你还想跟云平哥享受烛光晚餐吗?”
一语正中红心,这个傲娇的家伙闷不吭声地把爪子缩回去,用憋屈的眼神瞪他。
难得父母不在,二哥不在,姐姐也不在,饭桌上只有他和大哥,这个讨厌鬼非要凑过来当电灯泡!
他已经很小心很小心地珍惜着和大哥的“缘”,不敢肆意挥霍,所以要求这精打细算的相处时间更有质量一些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烛光晚餐他是不敢肖想啦,可是大哥今天的温柔与体贴难道不应该由他独享吗?
“别这么小气。”谢麟成点点他的鼻头,半真半假地说:“你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让我来当军师好啦。”
慕南风有点心动,沉默了片刻,小声问:“你……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不正常?”
他是真的喜欢大哥,不是把他当成兄长,而是像恋人一样思慕着,可是慕南风再白目也知道这种感情是不容于世的,不仅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对方还是自己的哥哥,让他总是会产生深深的罪恶感,又想亲近大哥,又怕自己内心萌动的情感会喷薄而出,那么谢麟成作为他的死党,于情于理都应该阻止他的非分之想才对,怎么这家伙不仅不劝阻,还有作壁上观的打算?
“反正心动的是你,将来受苦的也是你,正常不正常,我一个旁观者无权置喙。”谢麟成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以我父母的婚姻来看,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正常’的生活,倒不如把一生耗尽去追逐理想的伴侣,哪怕最后一无所获,至少试过了,不会后悔。”
慕南风似懂非懂,不过有了朋友的支持,他胆子壮了一些,眨巴着眼睛,异想天开地说:“如果我趁这次旅行向他表白,你说他会不会接受?”
“醒醒吧,他会一巴掌拍飞你。”谢麟成叹了口气,拽他到餐室,一路上小声数落:“我的少爷,童话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
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慕南风跟大哥上了飞机,来到让人目眩神迷的赌城拉斯维加斯。
本地法律禁止二十一岁以下的青少年饮酒和赌博,于是年方十六的慕南风不能独自涉足赌场,只好等大哥开完会再拎他出去参观。
他们入住的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米高梅酒店,下面就是赌场,慕云平结束了会议就匆匆赶回客房,发现自家小弟在享受了泡泡浴之后,正窝在大床上睡得香甜。
羽毛般轻柔的黑发滑落额前,随着呼吸温柔地拂动,天使般俊美无瑕的面容在沉睡中更加惹人爱怜,乖巧得让人心疼。
慕云平在床边坐了一下,凝视了慕南风片刻,忍不住伸出手轻撩他的额发,低声笑道:“要开心啊……”
他扯下领带,去洗澡换衣服,如果知道这个看起来温良如小兔一般的弟弟正在做什么梦,脸上的表情绝对不会如此轻松。
3、
慕南风正在做春‘梦,梦见大哥从外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