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牧原本来也没真想做,但到这份儿上了,他也有点克制不住了。跪起身子,要脱自己的上衣。刚把衣服撸到胳膊跟上,忽然一声轰响,门被撞开了。
倪天磊惊声尖叫着爬到床上,踩着倪洁安的脸,从床的另一边跳了下去。伴月拿着把玩具冲锋枪嘴里达达作响,紧随其后。倪洁安大皱着眉头抬起脸刚要骂,伴月吧唧一脚又把他踩下去了。
展牧原扶住倪洁安扭曲的脸,刚要大声呵斥两句。伴月已经追着倪天磊从床的另一边跳下去,跑出房门。
屋子里回荡着两个孩子的尖声大叫。
“这两个小兔崽子!”展牧原大步走到门边,“伴月,天磊,你们两个到外面玩去。”
“展叔叔救命!”倪天磊奶声奶气地扑到展牧原怀里,“哥哥要杀我。”
“小特务,乖乖受死吧!哒哒哒……”伴月举着枪,追过来。
展牧原伸手夺过他的枪,举起枪托就要打他屁股。
倪洁安从房间里冲出来,双手抓住枪托,回头对伴月大声喊:“同志,快跑,我掩护你!”
伴月瞅准机会,从沙发上抓起一把玩具手枪,摆了个狙击手的姿势,对准展牧原:“啪——”
展牧原没好气地瞪着他。
伴月很懊恼地一跺脚:“爸爸,我都打中你了,你怎么不死!”
“同,同志……”倪洁安哆嗦着,“你,你没打中他,你打中我了……”说着,往地上一倒,两眼一闭,“我死了。”
伴月兴奋地跳过来,骑在倪洁安肚子上。倪洁安抱住他,咯吱他,两人滚在地上笑做一团。
展牧原和倪天磊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同时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两个佣人小跑进来:“少爷,客人到了。”
展牧原放下怀里的天磊,连忙迎了出去。倪洁安也从地上爬起来,一手一个扯着两个孩子,快步往外走。
边城已经下了车,冷月搀扶着他。展牧原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跟前:“不是等我去接吗?怎么这么快?”
“又不是不认识路。”边城说,“叨扰了。”
“什么话!”展牧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柔而恳切地说,“快进来吧。”
倪洁安拖着两个孩子跑下来:“哥,你快看,这就是我儿子!”他把伴月推向冷月的怀抱,扒过肩膀看看脸,发现推错了,又把伴月撤回来,把倪天磊推了出去,“儿子,叫……叫……叫什么?”他回头看看展牧原。
“既然是你哥,应该叫伯伯。”展牧原说。
“叫什么伯伯,我没那么老吧?”冷月弯腰抱起倪天磊,“小家伙,叫冷叔叔。”
“冷叔叔。”倪天磊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乖。”冷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是边叔叔。”冷月把孩子凑上去,“亲他一下。”
孩子很不好意思地在边城脸上亲了一下:“边叔叔……”
边城很开心地笑了笑,从冷月怀里接过孩子:“宝贝儿,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倪天磊。”伴月昂着头大声喊。
“倪天磊……好名字。”边城又摸了摸伴月的头,“那,你又是谁?”
“我是伴月。”伴月说。
边城吃了一惊,当年伴月生疹子的时候抱在怀里才那么一丁点儿……他拍拍他的脸:“长得好快……”
“快放下他吧,你身体不好。”倪洁安从他怀里抢过儿子,“你们都来了,太好了!我们四个又在一起了!展牧原,你快让厨房给我们准备满汉全席!”
“那还用得着你说。”展牧原扶起边城的手臂,“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坐。”
边城大病初愈,非常虚弱。台阶上得有点吃力。冷月一言不发地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边城横抱起来。
边城脸都红了:“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下!”
冷月快步走着:“别害羞,城哥。以后我会经常抱你。”
“混账!”边城笑着骂了一句,“快放下。”
冷月就是不放,直接把他抱上楼,在佣人的指引下,一路走进了他们的客房。
展牧原和倪洁安都跟了上来,但他们只在房间里呆了一小会儿。展牧原说:“你们先休息,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说完,便簇拥着倪洁安和孩子们出去了。
走到楼下客厅里,展牧原弯腰捏捏两个孩子的小鼻子:“那位边叔叔生病了,你们不要在屋子里打闹,会影响叔叔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
“小点声,小点声。”倪洁安摆着双手。
安顿边城躺好,冷月放了满缸温水,用手试了试水温,他又加了点凉水。然后擦了擦手,坐到床畔,低声叫:“城哥?”
见边城睁开眼睛,并没有睡着,便把他扶起来:“洗个澡再睡吧?”
边城随着他的动作,伸直胳膊,把胳膊从袖子里拿出来,他懒洋洋地笑笑:“也好。”
将他脱光了以后,冷月也不征求他的意见,双臂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托了起来。待边城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浴缸里了。
“别再这样了,”边城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这多不好看。”
“你抱我好看,我抱你就不好看了?”冷月双手涂满了浴液,往他背上轻轻抹着。
“你像朵小花一样,抱在怀里正合适,”边城说,“我可是条硬汉。”
“那是你自己觉着吧?”冷月从肩上伸手下去,抚摸着他的胸膛,“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城哥。你的眼睛和心思总在我身上,你从来没有好好看看你自己。你真的很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真的。”
“越说越恶心了。”边城握住他的手,两只手在泡沫里轻轻纠缠着。
冷月送上嘴巴,火热地舔咬着他的耳垂:“让我爱你吧,城哥……”
边城笑着推开他。
冷月又凑上来,一只手游走着向他身下摸去。边城浑身一紧,一把攥住冷月的手:“再淘气,我生气了。”
冷月把手收回来,不再逗他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儿。
泡沫洗干净了,冷月清楚地看到背上的那些伤。相较两年前,伤痕更密集了。又多了一个个圆形的弹孔,看起来惨不忍睹。他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这每一道伤痕都是他对他的爱,都是他为他受的苦。他真的好想爱他,从身体到灵魂狠狠地爱。即使这样,仍是不够。
“还疼吗,城哥?”冷月问。
“不疼。”边城向后,仰躺进冷月怀里。冷月抱着他,低下头亲吻他秀美的额头。
“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言难尽……”边城闭了闭眼睛,伸手抚摸了冷月的头顶和脸庞,“总算值得,是不是?”
“再也别离开我了,”冷月沙哑地低语,“那样漫长的痛苦,那样短暂的幸福,即使你熬得住,我恐怕也熬不住了。”
边城向上凝视着冷月,冷月也向下凝视着边城,片刻之后,他们深深吻在一起。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欢声尖叫。
冷月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着说:“我们也生几个孩子吧,城哥?看他们多好,我都嫉妒了。”
“你会生,还是我会生?”边城失笑。
“不是可以做试管婴儿吗?”
“好不如领养几个简单。”边城说。
“不好,我想抱你的孩子,有你的眼睛你的微笑,我要疼死他,把你小时候没享受到得幸福都给他。”
“那岂不是要把他惯坏了?”边城更深入地吮吸着他的甘甜。
77
77、爱与被爱 。。。
晚饭快好的时候,边城下了楼。这次他坚持没用冷月抱,一步一步小心挪了下来。因为虚弱,他潇洒倜傥的气质转化成了一种柔若无骨般的慵懒与飘逸。脸色依然是贵族特有的苍白与透明。家里的佣人们在这位美丽柔弱的病公子面前几乎都不敢喘气儿,生怕一不小心吹化了他。、
洗了热水澡,又暖融融地睡了一大觉,此时神清气爽。他穿了展牧原为他预备的雪白唐装,料子是上乘,自不必说,剪裁也是一流的,穿在身上灵动流畅,好像有月亮的光华在他身上皎洁绽放。
倪洁安和展牧原坐在沙发里下国际象棋。此时,他们都停止了动作,昂头看着步步行来的边城。他们脸上呆滞迷惑的神情非常一致——惊为天人。倪洁安想,难怪我从小就讨厌他,他实在太好看。展牧原想,难怪我从小就暗恋他,他实在太风华。就像一段深埋的岁月,于沉静悄然中,脉脉生香。
两人正神思恍惚着,冷月也从楼梯拐角挽着袖子快步走了下来。他的身上仿佛带着光明与风,让人眼前一亮,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他赶上几步,扶住边城的胳膊。两个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一动一静,一明一暗,一光一影,一花一世,没有比这更和谐的美了,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的神奇。
倪洁安蹬了展牧原一脚:“收拾一下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展牧原的腿随着倪洁安的动作晃了一下,遂对边城说:“衣服还合身吧?”
边城和冷月相对而坐,边城抬起胳膊,袖子朝后退去,露出半截嫩藕般的手臂:“很合身,就是袖子有点短了。”
“呵呵,衣服是按比例做得,”倪洁安说,“可见你这人长得比例失调啊!”
冷月点点头:“他胳膊腿儿比较长,不是正常人的比例,是黄金比例。”
倪洁安嗔怒地嚷:“哥,你就让我挑他个毛病嘛。他长得那么完美,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我们家这口子就差流哈喇子了!”说着在展牧原耳朵上狠狠扭了一下。
展牧原吃痛地在他头顶上扇了一巴掌:“我流哈喇子,也比你流鼻血强!”
倪洁安慌忙左右手交替地抹着鼻子:“真的吗?真流了吗?”见手上并没有鼻血,气得弯腰在展牧原大腿上咬了一口。
“属狗的你!”展牧原高高地举起手,但轻轻地落下了,在他后颈上拍出“啪”的一个小脆响儿。
正说着,听到花园里佣人此起彼伏地打招呼声:“云少!”
待大家抬头去看,戏月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厅门口了。他的脚步在门厅处顿了一瞬,便飞奔过来,扑进了边城怀里,哽咽着叫了声:“少爷……”
边城微笑着把他扶起来:“都是展家的样子了,还叫我少爷?”
戏月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的,激动地没了样子:“我以为你死了,少爷。我太伤心了。”
“去去去,什么死不死的,说点吉利的好不?”倪洁安嫌弃着。
“以后叫我边叔叔吧。”边城握着他的双手。
戏月看看冷月,又回头看看展牧原。冷月和展牧原都点了点头,他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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