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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被图兰救出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将这种超能力运用到出生入化,经过几个月训练之后,催眠萧腾一众人记忆混乱则是轻而易举。
萧腾心中虽然内疚,理智的一部分却已经运转,很迅速的将案件分析到透彻后,他就开始从一堆线索中提取重点,从接受这个案子起,收到神秘人送过来的VIP会员卡,潜入拳场,之后被俘,这一系列的事环环相扣,应该是个骗局。O记行动前后都有记录,调查的地下拳场的位置后来莫名其妙变成废楼,这一定有蹊跷,不是有人记忆混乱,就是地下拳场真有鬼斧神工的机关设计,可以不露痕迹的变换空间。之后被引诱到别墅再次被俘,却是有人做了内应,但这俩次,对方下套的目的却始终是自己,这让萧腾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见到徐衍之后,很多事或许可以解释,徐衍憎恨他,所以处处针对他,而且徐衍的体质很特别,他有一种近似于幻术的能力,这在与他多年相处中都有体会,如果,他利用这种能力混乱调查的视线,那第一次潜入地下拳场见到的东西极有可能只是幻觉而已,但为什么他会被抓到地牢,那地牢总不会也是幻觉吧,珍说其他人出来时的门和进去的门不同,但明明拳场进出的门是一道。第二次,自己又被俘,已经很明显是预设好的圈套了,不管是那政府高官,还是第一次潜入别墅的于聪,都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人。最后的疑问是,若徐衍所言属实,当年李鸣英放弃援救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而自己信任的上司究竟是不是演了一场无间道。
事情的真相仿佛就在手边,但伸手一碰,就又灰飞烟灭。
萧腾一直不知道,自从去年起,慕英霆在堂会铲除几个劲敌之后,为了保护他,便在他身边安了一个保镖,这保镖行为诡秘,但却挡了好几次对他的暗杀,但他潜入别墅的计划,成功甩掉了这个一直保护他的人,也甩掉了暗地里控制他的慕英霆。
如今,慕英霆很着急,萧腾被图兰的人抓走了,他很确定,但他不知道图兰要他的目的是什么,即便很明显他们是要利用他威胁自己,但究竟要他慕英霆做什么,却还是未知数。
萧腾在牢里思考到傍晚,才想通这个关节,他一直很淡化处理他和慕英霆之间的事,但他忘了,慕英霆是九龙会的话事人,所有和他有牵扯的人必然脱离不了千丝万缕的的厉害关系,有人要利用他威胁慕英霆,一定是这样,徐衍要利用他威胁慕英霆!图兰想要吞掉九龙会,便从最有利害关系的会长身上下手,手段真是卑劣。
这么想来,第一次俘虏萧腾,便是在试探慕英霆的态度,试探慕英霆究竟如何看重萧腾,而第二次拘禁他,就是对慕英霆明确的威胁了。
他们到底要控制慕英霆做什么,萧腾记起前几次约会时对方的异常,不祥的预感似从冻土中钻出的蛇,彻骨的冰冷从脚底直爬到头顶,瞬间冻结他所有的温度。
☆、新罗生门
与此同时,慕英霆如约去了图兰发过来的信息中所标明的地点。
时间是约在了午夜,万籁俱静,独自开车穿越偏僻的郊区小径,停下来的地方是一座空无一人的寺宇,里面灯火通明,从漆红的大门延伸到庭院的白玉石阶弥漫着腐朽的死气,青郁的灯光仿佛隔空飘浮的鬼火,在渐渐升起的淡雾中恍惚迷离,庭院中树影重重,荫荫翳翳,投在地面上黝黑的树影,仿佛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泥泞沼泽,踏上去的每一步,都会让人想到陷阱。
前方灯火通明,几近将窗纸都穿透的金色烛光里,映不出一个影子,释迦摩尼静坐堂前,旁有修罗夜叉随侍,漆金的法相庄严肃穆,神态安逸,隔着内堂的珠链内仿佛有些声响,似脚步摩挲,又似呼吸叹息,在这一派静默气氛中颇有些突兀。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珠链微动,仿佛风拂过尔,只发出朱玉碰撞的霹啦声,烛光明灭,堂前燕雀夜半梦醒,扑棱棱飞了出来,本来一片寂静的庙宇瞬间像石落平湖,响动了起来。
再转身,眼前已是三千里桃花,落英缤纷。
慕英霆方知,这定是幻觉了,鼻端飘盈着寺庙里常见的香气,此刻闻来,才觉得香气浓郁过甚,涌入鼻中,让人如堕云里雾中,手脚酥软,每一个抬步,都是虚浮的。
而在这虚幻之境中走出来的男人,让慕英霆一阵失声,他想过图兰幕后的主事人一定来路非凡,但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人是个死人。
果真好手段,不愧是他慕英霆的对手,怀着对徐衍的赞许,慕英霆鼓起掌来,噼啪的声音一响起,眼前的幻觉便尽散去了。徐衍惊讶于对手意志的坚定,不禁对慕英霆刮目相看了起来。
“我代表图兰。”
“我知道,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萧腾?”
慕英霆直接提出谈判的砝码,让徐衍很是不悦,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绑票一样。
那还真是绑票,慕英霆就是抱着受害人家属的心情来同绑匪谈判的,看见徐衍脸色不好,便立刻改了语气:“万事好商量,不要伤了和气。”
“我要的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的。”
“那还真是巨大的‘赎金’,你认为我付得起?”
“那要看买下什么。”
看着徐衍在阴森庙堂里仿佛光影组合般虚幻的脸,慕英霆笑了,他手指扣了扣红木香案的雕花边缘,垂下脸想了一会儿,随后向徐衍伸出手来,仍是笑着说:“成交,你要我怎么做。”
“明天召集九龙会各位长老,在总堂中会合,你只需要做这些。”
“那还真是挺简单的,不过,办完事之后,我要的东西……”
听到慕英霆提到交出萧腾的问题,他不禁又是怒火冲顶,勉强压制火气,淡淡地说:“明天九龙会总堂,当各大长老到齐坐定后,我会在总堂门口等你,那时候就把他还给你。”
慕英霆仍是笑,但这个笑却包含苦涩:“明天不要带他来,你送他到家,我会给他致电。”
“不过,如果你违约,我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徐衍点了点头,算是了解,和慕英霆挥了手就出了寺庙。阴翳的庭院中响起一阵鸟声,就像梦魇中的惊声尖叫,随后这阵喧闹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慕英霆抬头注视着释迦摩尼佛,恭敬地鞠了个躬,心中默念:“佛祖保佑,普度众生。”
明天的九龙会祠堂,一百年固守戒律的净土,不知道会溅上多少人的血,如果可以,他宁愿第二天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
☆、利益关系
阴历,八月十五,中秋,团圆的日子。
慕英霆开车在由山顶寺庙转向九龙会祠堂的路上,路灯年久失修,整条路上都只有车前灯黯淡的光芒,岸边礁石的暗影投在车窗上,本来霜白的月色被乌云冲淡,稀疏地洒在大地上,仿佛一阵薄雾,这近似于雾色的朦胧气氛之中,公路漫长到没有尽头。
收音机里放着陈奕迅的李香兰,清唱的音调飘渺凄婉,仿佛千百年的戏台上不改寂寞的妩媚,这首歌清冷得让人难眠。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今晚有那么多人陪他,这决战前夜最后一刻的宁静,总会比狂风暴雨更让人不安。
车子停在离祠堂距离一百多米的密林,慕英霆独行,从密林后面绕过明亮的公路进入祠堂中。
祠堂中早有人等这儿他了,那人面向神坛,恭敬地上了三炷香,朝端坐正中的红脸关公拜上三拜,阴风撩起垂挂在窗前的巨大红色幔帐,拉扯羸弱的烛焰,祠堂中的光线暗了一暗,那个背对慕英霆的人转过脸来。
这张脸让慕英霆感慨万千。
徐衍绝对料不到,他实行计划时最大的合作人,竟然在决战前夜与敌方会面,这个人就是齐威,九龙会中最让慕英霆如坐针毡的人。
齐威看到慕英霆因为事务繁重而倍显憔悴的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们上一次在这里碰面,是势同水火的对立关系,齐威带人想威逼慕英霆退下会长之位,却被慕英霆不动一兵一卒击退。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来,彼此一直是对方的肉中刺,睡着醒来,都觉得隐痛,但在今天这种关乎九龙会存亡的时刻,他们也能不计前嫌,共同御敌。
齐威一直看不起慕英霆,不是因为他没有资历就当上九龙会话事人这件事,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对手,在武艺上是,在其他方面更是,慕英霆在各种方面都是佼佼者,他成绩名列前茅,小小年纪就是一群小混混中的孩子王,国小时便紧随慕升观摩社团运营,危机时刻也能处变不惊的应对,那个时候,齐威也是非常尊敬这个人的,但是后来他抛弃社团,抛弃所有追随他的兄弟去了国外,安逸的生活让他变得心慈手软起来,更让人失望的是他竟然不知廉耻地爱上一个身为警察的男人,齐威不能容忍自己屈居于这种人手下,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上位。
而图兰和九龙会相争,就是他的机会。
早在半年前,图兰便派人与他交好,一直诱惑他与之合作,但齐威虽然在道上有个行事火爆的名气,但他不是傻子,绝对不会作出引狼入室的蠢事,这件事便一直处在悬浮状态,直到一个礼拜前,慕英霆暗中联络他,他才答应与图兰合作,做一个双面间谍。
慕英霆给出的条件让他咋舌,他从来没有想过,慕英霆会牺牲这么多来保护那个男人,有一瞬间,齐威甚至于气得发疯,但片刻之后,他便笑了,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他所渴望的吗,掌控九龙会,当上话事人。
慕英霆曾经问过他,还记不记得龙叔在选择入室弟子时,对俩人说过的话,他打断了慕英霆,用其他话题岔开了。这二十年里,齐威最厌恶的就是想起那句话,那句话让他一直对慕英霆恨之入骨。
龙叔那时还是壮年,虎背熊腰,气势如洪,说话时声音也坚定的不容置疑,他对着俩个跪在他膝下的小子说:“从此刻起,齐威你就是我的门生,九龙会百年基业,壮大成长全靠慕升,也就是阿霆的父亲,这未来话事人之位慕家是逃不了的,你年纪比阿霆长,今后要协助阿霆,必要时也监督他不要犯错,我龙崆的徒弟要有我的骨气和忠义,誓死为社团着想,绝不要做叛徒。”
齐威自小便想成为下一任话事人,却被龙叔一句话打碎了他的梦,他也是恨的,这么些年来,虽然龙叔待他如亲子,但每想起这个,总是有隔阂,后来,慕英霆不顾恩情,害了龙叔,齐威对他那点小小的仁义也便散了,这笔账,终究要一命抵一命,算过去的,而现在,慕英霆把这个机会亲自送到他手上,他怎么能不高兴到发狂呢。
☆、自杀的人
远远看着齐威冷若寒铁的面孔,慕英霆眉头轻锁,走上前去。神坛上香火正旺,旁边随意放着一把散香,被红绳松松绑着,他从散香中又挑了三根,在烛火上点燃,慢条斯理地上香跪拜,诚心祈祷。
齐威看着光火,咳了一声,哂笑道:“临阵抱佛脚,能顶什么?”
慕英霆也不生气,拜完香就站了起来,看着齐威,淡淡地说:“你的煞气太重,容易冲撞神灵,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谈。”说罢就去拉齐威的袖子。
这一拉却被对方一个抽身躲开了,随即齐威脸上就是吃了苍蝇的表情,仿佛被触碰是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