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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茹萱撇撇嘴没说话,郝春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伍瑜远抢着讲道:“领着我姑看病是应该的,客气的话就不必讲了。”他想了想又柔声讲道:“我惹的篓子,我自己收拾,更加不用你们谢,你若要当你的好人就继续,你自己舒坦就行了,那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们也控制不了,他们爱喷什么喷什么去……实在不行,就搬去我家,反正喜福街的房子也空着,有我干爹干妈在,你们也有个伴儿。”
“小远?”买菜回来的伍芳蕊看到来人一惊,随即便向丈夫发难,吼道:“你搞什么?怎么把小远弄回来了?”
伍瑜远替郝春云挡枪,解释道:“是干妈告诉我的,她觉得你不对劲儿,让康阿姨去问的情况,我打电话给干妈才知道的,姑姑,不就是个癌症嘛,怕到不想活啦?你还不如自己女儿呢,可真够给我们伍家人丢脸,你怕啥?姑姑,你到底怕啥?你这才第二期,美国高达85%的治愈率,你到底怕啥啊?怕花钱?侄儿有,就算我不管你,你以为你拿命省下来的钱,郝茹萱就能顺利毕业?顺利升上大学从此无忧无虑?好,就算她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了,你就不怕她愧疚一辈子?”见伍芳蕊眼神微动,又再接再厉道:“即便是怕胸部没了,还有重塑手术嘛,而且以后都不用担心下垂的问题,还怕啥?”
下垂?
郝茹萱不适时宜的噗呲一声乐了,伍芳蕊也抿着嘴乐,伍瑜远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郝春云见老婆脸上出现久违的笑容,讲道:“去美国吧,跟着小远去治病,小远是个好孩子,就是为了孩子们,你也得坚强,我会照顾好小萱,我们等着你回来。”
伍芳蕊的加急签证是郑嘉洁帮着办的,伍瑜远在附近的酒店里住了几天,并没有回到老房子里住,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兴致勃勃的打扫了好几年没进去过的房子,等待着某人归来。
踏上美国的土地后,又全面检查了一次,与医生商量好了治疗方案,在等待手术期间,因为伍芳蕊之前有放弃治疗的倾向,伍瑜远便将她送进了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人的生命是多么的珍贵,任何有自杀倾向的想法都是抑郁症的警示,这种时候不是亲人几句说教式的安慰能够起作用的,不然,那么多因为抑郁症自杀的患者都没亲人朋友吗?所以就一定要心理医生的干预,对疾病的治疗才能事半功倍。
伍芳蕊面对这位华人医生显得有些拘谨,始终不肯开口聊聊内心的想法,直到第三次碰面,才逐渐敞开心扉。
之后伍瑜远的心理医生告诉他,带着伍芳蕊来纾解心理压力是对的,她生活的太压抑了。
伍瑜远从小娇生惯养,人聪明来钱也快,养成了用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也许14岁突然孤身一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钱,对于他来说很重要,而现在,对长大了的伍瑜远来说,钱,又变得没那么重要。
伍芳蕊毕竟没有美国的医疗保险,所有的费用都要伍瑜远一力承担,看着高额的账单和不断缩减的银行存款,面对伍芳蕊的忧心,伍瑜远嘴上虽说家里大把钱,心里却还是有了压力,毕竟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开源节流,省,是省不了多少钱的,毕竟摊子已经铺出去了,节衣缩食也不现实,那么就只有开源了。
伍瑜远最近又过上了观察人群的生活,每天都在街边闲晃,逛累了就钻进一间咖啡馆休整,直到伍芳蕊的手术顺利完成,开始准备化疗,伍瑜远也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这天又有一个黑人美女请求合照,那人走了之后,无奈之下打了个电话给吴雅丽,“跟出版社说,我答应出书了,怎么谈你自己打听,能抠出来多少是多少。”
直到有一天,伍瑜远与克莱尔趴在床上闲聊,她无所事事的抠着指甲,不小心剥落了指甲上的指甲油,之后干脆拿着洗甲水洗掉,伍瑜远见状,叹道:“做你们女人真麻烦。”
克莱尔心不在焉的回道:“是呀,多不容易,还得生孩子。”
伍瑜远反驳道:“我怎么觉得,是你们自己自找麻烦,你可以不用擦指甲油的。”
克莱尔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拿着一个圆型瓶身的指甲油擦着脚趾甲,要一手扳着脚趾才能擦得仔细,“帮我拿一下。”
伍瑜远接过圆咕隆咚的指甲油瓶身,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如果,我没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做?”
克莱尔抬头看着他,满腹狐疑的问道:“什么?”
伍瑜远神色认真的问道:“如果,今天不是我在你身边,帮你拿着这瓶指甲油,你会怎么擦?”
克莱尔莫名其妙的回道:“放在梳妆台前擦呀!放床上这么软,会洒的!”
听了克莱尔的话,伍瑜远傻笑了一下,之后想法成型,躺在床上兴奋的滚来滚去大喊大叫:“克莱尔,我好爱你。”
克莱尔惊愕的看着发疯的伍瑜远,脑门又被亲了一下,瞧着伍瑜远兴奋的跑出房间,回吼道:“我也爱你。”
伍瑜远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收集资料,画好设计图,按部就班的准备外观专利的资料。
最近除了要照顾病人,还要与全美最大的指甲油厂商开会,律师托马斯再次成为伍瑜远的谈判专家,由每瓶5美分的外观专利费谈到了每瓶1美元。
合同签订完成后,托马斯终于松了一口气,与伍瑜远算是熟人了,知道他最近因为亲人高额的医药费有了危机意识,笑道:“人还是得要有动力呀,我若是有你这聪明的脑袋瓜子,早就成亿万富翁了。”
伍瑜远笑眯眯的递过另一份外观专利,“我们还没结束,还有一个护唇膏的。”
伍瑜远设计的指甲油瓶子,像是一个沙漏,两边宽中间细,设计感十足,看起来非常高档,而且,单单摆出一瓶,贴上LOGO,你可能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它可以站立在桌面上,也可以夹在手指中间,你要是习惯夹在脚趾中间也可以,它方便了使用者的体验,又极具未来感的设计,可以在众多纷纭的化妆品牌中独树一帜,突出品牌形象,人们尤其是女人们一看到这个外形的指甲油,就会想起这个品牌。包括这瓶指甲油的外包装,被一只美脚夹着,凸显了使用者的便利性。
护唇膏的设计灵感来自大黑,他现在到了把任何东西放进嘴巴的年纪,特别喜欢圆圆的东西,那天他啃着一个圆形的玩具吃得不亦乐乎口水连连,显得那张小嘴很是光亮,伍瑜远灵光一现,设计出一款圆形的护唇膏,它比鹌鹑蛋大了那么一点点,有平底可以放置,内里的护唇膏体也设计成半圆形,圆形的弧度方便使用者涂抹,主要就是造型和外观颜色很是别致可爱。
chapter 28
喜福街chapter 28
拐出水准的第四小节教学课:变化
吴雅丽在伍芳蕊化疗期间帮了不少忙,每日帮她做些含硒的食物,化疗会杀死癌细胞,也像要将人的整个身体击垮一般,再用自身的免疫力慢慢恢复,期间的呕吐很容易造成食欲不振,伍瑜远也去求了一份开胃健脾的食疗粥,帮助她降逆止呕,每日像哄小孩一样让她多吃一点。
伍芳蕊的变化也很明显,头发掉光,身体孱弱,不过每天看着小包子们,心情倒也还好,伍瑜远知道,人的身体还是要靠本身的意志力,那些带癌生存多年的患者,还有被医生判了死刑却到如今都生活的好好的人,都是有活着的念想与毅力,心理医生再厉害,侄儿再贴心,也还是不如亲生女儿的鼓励来得快速有效。所以在郝茹萱暑假的时候,伍瑜远给她和姑父报了个团,在家里住了几天。
趁着郝茹萱陪着伍芳蕊去了医院,伍瑜远递给郝春云一张卡,“这里面的钱,一部分是姑姑后续的治疗费,还有一部分是用于购房的,”见郝春云不肯接,还想开口说什么,皱眉急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姑姑如果还在原来的环境里,复发的可能性会很大,医生排查了茹萱的基因,不是遗传那就是压力和生活习惯的问题,生活习惯可以调理,这生活环境也就必须要换。干妈家楼下刚好空出来一套房,干妈已经垫付了定金,这次回去之后就马上去办手续搬家。为了姑姑,我请求你放下你的自尊,你对外人都那么好,就别苦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郝春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接过了那张卡,一共住了6天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在不知不觉的发生着变化,奥运会在北京顺利开幕,伍瑜远看着电视直播,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身为一个华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为了目前的生活便利些,他也不想加入美国国籍。
奥运会成功落幕后,也到了伍瑜远20周岁的生日,8月31日这天刚好是个星期日,伍芳蕊的各项指标良好,也是个值得庆贺的事情,伍瑜远请了好友相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对生日蛋糕不太感冒并没有准备,伍芳蕊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长寿面。
夜晚万籁俱寂,每个星期日都是伍瑜远查看国内朋友留言和回复信息的日子,他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脑登上了扣扣。
刚刚隐身登陆,裘正浩就发来了信息。
大黑:小远,生日快乐。
伍瑜远没有理,假装自己不在线。
大黑:现在扣扣出了一个版本,可以查看隐身在线,为什么不理我?
伍瑜远心中一惊,他确实不知道有这个功能,迅速回复:没有哇,刚刚在忙。
大黑:开学就大四了,要开始实习,一放假我就开始找工作,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实习,已经一个多月了。
小远:哦,上班好玩吗?
大黑:好玩?忙死,还得受气。
小远:待遇怎么样?
大黑:惨,实习才1500,穷得要死。
伍瑜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如此反反复复了一阵。
大黑:你能帮我查个资料吗?网上的资料不是很全。
小远:你跟雅丽说吧,她比我更专业。
大黑:她是你助理呀,又不是我助理,我不好吩咐她做事吧。
伍瑜远叹了口气,心想裘正浩不会就是为了资料才找过来的吧,回复:我会跟她说,你直接跟她讲要什么。
大黑:好,谢谢小远。
伍瑜远见裘正浩再也没有信息,撇撇嘴也就忙别的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黑:姑姑最近怎么样?
小远:恢复的不错。
伍瑜远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陈佳燕呢?还好吗?
大黑:挺好呀,前两天发工资的时候给她卖了身衣服,可把她高兴坏了。
伍瑜远的心脏像是被钢针扎了一下,一滴一滴的往外淌血,他此刻恨自己的记忆力太好,那个丢了全班学杂费的小正浩的声音还犹言在耳,‘你放心,这钱我记在心里了,等我上班工作,第一月的工资绝对拿来还你。’
伍瑜远突然觉得有一点点晕眩,那种想要掐死自己的感觉又来了,也没有打招呼,慌慌张张的下了线。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伍瑜远才缓过来,打开工作簿开始码字,他只有20岁,一份苦涩的感情而已,便将他弄得体无完肤千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