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凛脸绿,觉得自己被当成小鬼头看待,气愤地走在前头,走路时身上某些地方酸得很,完全没发现后面的修格低头忍笑。
可怕的科学仪器伸进食道里,思凛恶心反呕着被折腾,心里开始发誓赌咒这辈子绝对要仔细照顾他宝贝的胃;好不容易捱完这项,其他繁琐的检测又开始了,他只在中途的时候见到过修格一次,哥哥面无表情,好像在听医生报告,一旁护士正给他抽血,修格瞄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医生说话的内容上。
思凛心中「喀通」一声,暗叫不好,他感觉到:齐修格主席生气了,而且是生很大的气。
这促使他在接下来所有的检查中都神思飘荡,非常惶恐。
昨天甜言蜜语还在耳畔,「哥哥爱你」之类的,回忆此段可以减低他内心的紧张吗?
当然不行,就是因为「哥哥爱我」,所以他一旦充分了解道我过往三年是如何糟蹋自己,我就会很惨很惨。
他抬头问医生:「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我们医院会用最速件处理你所有的检体,大部分的结果,会尽量在今天之内提交。」
「呜…不会吧。」
医生对他如丧考妣大惑不解,思凛说:「没事。」
花费了大把时间做好健康检查,思凛最后走出来时,修格已经在等他。
「哥,你怎这么快,不是也要健检?」
「我今天的状况,不适合,后来做了一半而已。」
思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觉得答案绝不会是他想听的。
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走在修格身边,他道:「咱们回家,应该还有时间,我想好的要做什么色拉,哥你觉得……」
「以后三餐由厨师动手,菜单特殊设计过,你做不来。」话声冷淡。
「……」
两人沉默着走到医院楼顶停机坪,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不停转动,思凛顶着气流钻进机舱里,修格随后跟上,然后直升机起飞,在飞回古堡的这一路上,修格一句话都没说。
那种隐怒的样子,思凛想了想,本想蹭过去替狮子顺毛,犹豫了半天,还是待在自己位置,离哥哥好几公分远,把视线放到外面的天空上。
我说个笑话会不会好点?
那三年我们都分手了,你现在生气没理吧!
他生气没占道理,可我在怕什么!我也是一男人,偏偏熊得要命!
当直升机抵达了古堡上方,思凛终于鼓起了勇气,他拉起修格大叔的手,严肃了脸色,很认真地对他哥说:「好了,你别这样,不是什么大事,我…」他停顿半晌,「我…承认我惧内行了吧!」
「你…什么?」修格玻鹧劬Α�
思凛心跳加速,硬着头皮说:「我惧内,我就怕你,老婆…」
机舱内顿时安静了数秒。
修格大叔突然地笑了,这孩子又开始调皮了,怕一路上费尽心思想要平息我的怒气呢!他脸色稍霁,摸摸凛凛黑顺的头发,无奈道:「好吧!哥哥不骂你,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要学会好歹,晚餐后到书房写张保证书给我。」
思凛悬着的心终得以放下。
修格拍拍他俊美的侧脸,戏谑道:「等下记得去做饭,知道吗?老婆。」
被别的男人叫老婆的感觉实在是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以后还是都叫你哥。」
直升机轰鸣声中,安稳降落。修格并没有回答,思凛心想修格定是不想响应这无聊问题,散漫地步下座机,头发被风吹得乱翻乱卷,修格走回来拿大衣替他披上,「冷不冷?」
思凛赶忙道:「冷,冷,很冷。」
「走,进屋去!」
两个人,挺和谐美满地一道走了。
*****
晚餐时刻
修格和儿子思观已在座位闲聊,就听到不远处厨房一阵忙乱的声响,思观率先道:「爸,你没事折磨阿凛做什么,明知他是个大少爷,从小没碰过菜刀。」
「一个人长这么大,连一碗菜都做不出,人不能这么惯。」
「为什么不能,阿凛不会作菜,他也不需要会,这不有爸和厨师吗?」
「你不需要抱不平,我以前宠他太过,现在该改一改了。」
谈话间,思凛端着一托盘出来,他走路慢条斯理的,倒有几分高级餐厅中侍者的样子,他将托盘放在餐桌上。
三个精致的白色瓷盘中,都分别放上红色西红柿、切丁的黄色甜椒与鸡肉,杂以爽口的苹果和香瓜小丁,下面衬着几叶带着水珠的美生菜,芦笋烫熟后切段摆盘放于一旁,至于色拉最重要的灵魂酱汁,则是油醋味道,油红的酱汁淋在盘子底部,顺带装饰了整道菜肴。
原本以为会看到最简单的生菜拌色拉酱,没想到竟然还有摆盘装饰,思观啧啧称奇:「看不出来阿凛你真会作菜。」
思凛有些羞赧,「第一次做,可能不好。」
「凛凛,坐下来,一起吃饭。」
将自己捣弄了一两个小时的成品放到两人面前,思凛其实挺开心的,他拉椅坐好,卢伯替他们摆好餐具,并陆续端上热汤和中式的米饭菜肴,今晚的餐点是中西合壁,偏清淡的口味,都是一些清蒸炖煮类。
修格叉起芦笋蘸上酱汁尝了一口。思凛期盼地看着他,显然是想要得到评价。
过了一会,修格简单地评论道:「可以。」
可以什么?餐桌上其他两人看着他,思凛有点失望。
「可以常常作菜,」修格不轻易赞人,淡淡道:「以一个新手的水平而言,这样的表现可以了。」
思观可不像其父那般吝于赞美,他拿起色拉叉品尝一番,将鸡肉和水果丁等一一吃过一轮,笑嘻嘻道:「阿凛别沮丧,依我经常出入各式餐厅的经验,你的这道色拉吃得出新鲜的蔬果滋味,鲜甜可口,端出来请客是绝对够资格的。」
思凛自己也是个美食家,这下换他自己亲自尝了数口,脸上没有出现什么享受的表情,半晌后他道:「果然是还可以。当家常菜可能不错,要和大厨师比还天差地远。」
他是个嘴刁的人,纵然是自己做的,不到档次他也不想多吃,因此在餐桌上倒是一昧吃清蒸鱼和马铃薯炖肉等厨师做出来的菜肴,色拉不过是尝了开始那几口而已,修格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默不吭声地把那盘色拉吃得干干净净。
思观也很捧场,自己眼前的色拉他也吃得很多,这下子反倒是思凛尴尬了,他说:「不必刻意捧场。」
修格说:「坐近些。」两人原本就是比邻而坐,于是思凛挪过座椅贴得他更近,然后修格便拿起思凛餐具,将清烫芦笋段蘸了酱汁喂入他口中,道:「其实没有不好,你认真品尝一下。」
都被当成孩子喂了,思凛只得咀嚼,修格耐心道:「芦笋烫的时间,在早个三十秒起锅,颜色会更碧绿,嚼起来也更清脆,凛凛下回试试。」
思凛一边嚼一边道:「还有…下次啊!」
「怎么没有?哥哥以后想常常吃你做的菜,好不好?」
「不…好。」话没说完又被塞了一口生菜甜椒,思凛吃啊吃的,过没多久,就把那一整盘子生菜果丁都消灭完了,其实被修格这样喂过吃下,倒是没有觉得不好吃,相反地心中觉得挺甜的。
可怜的儿子坐在一边,明明对面那边电流四窜,他也只能低头狂吃,心里狂喊:「小别胜新婚就是这样子吗?他们两个分别三年后年纪都大了怎么比以前还更恐怖哇!」
吃过了这样一顿浓情蜜意的晚餐,齐思观立刻起身,说:「我明早到伦敦去开会,吃过早餐就到机场,阿凛我就不跟你告别了。」因为你那时候一定还没起床。
思凛说:「谢谢你,过来这儿的几天你肯定是抽空排出来的时间。我只能说谢谢。」
思观冷不防俯身抱了他一把,那是一个充满情谊的拥抱,闻到他身上带着一点清新舒缓的气息,思观笑得露出了牙齿,道:「小事一桩,你好好的比什么公文重要多了,身体得仔细照顾…」他似笑非笑地瞄了家长大人一眼,道:「别惹我家老爸生气啊!」
思凛心脏突然扑通一阵乱跳,忆起了下午那份健康检查,他不自然道:「谁敢惹他。」
他的胃有多差自己也是有数的,从那天被救回来后,修格愣是没给他喝过一杯咖啡,思凛馋得紧,可哪里有胆子开口要。如今胃镜都做过了,更是连提都不敢提一句。
修格真生气发起威来,那种恐怖实在是……。
思凛默默安慰自己::好吧!反正我就是惧内,我就是怕老婆啊啊啊!
修格道:「观儿你什么时后变这么啰嗦的人了?」
思观:「阿凛一贯被你欺压,恶势力庞大之下我只能劝他明哲保身,这样有什么错?」
修格:「……」
思凛:「……」
思观觑觑形式,道:「明天早起,我先回房了。」
修格脸色如常,和平地道:「凛凛休息好后,到书房来,我们可以静下心来谈一谈。」
思凛:「……」
作者有话要说:書房是談事情的好地方
要割地要賠款都很方便
呵呵 修格這個老婆好兇
下次更新 星期四
☆、生活7 全文完
思凛吃过饭后休息一会,便进浴室里洗澡,刚刚做菜时好歹也沾上了厨房里的油烟,忘性大的他没有携带换洗衣服进去,出来后便光着身体在衣橱前挑衣,相比他刚刚回来的那时候,橱子里已经衣满为患,卢伯这几日得空把那些当年他留下的衣服都从箱底拿出,全都洗浆一次,适合春夏的便都摆放出来,思凛放目望去,每件每套衣衫裤鞋,全都是修格亲挑亲送的。这些衣服显然都精心储放保存,大牌子的衣物贵,可品质作工一流,三年后再摸,显不出任何折旧感,依然如新。
好似当初他的离开,只是一场为期三年的长途旅行,随时都会因为疲惫而放弃流浪,重返家门。
以修格那样的性子,竟然没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丢了,也实在算是出人意料之外。
思凛抓出蓝白条纹的海军风长袖上衣与卡其布休闲裤,随便一套,日日洗头的他没什么耐性地吹干头发,随性地在自己床上躺下,放松身体休息。
生活似乎慢慢步上常轨,最近这几日时光,相处时都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幸福。
修格的确是改变了态度,可骨子里那份强硬依然存在,只是现在的他,会用另一种较温和的方式说服自己。
修格依然是从前的那个人,思凛本就不奢望他会全然改变,其实修格狠狠揍他一顿逼迫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修格的本质依然与三年前一般无二!
性格无法重塑,任多天大的感情也很难改动一人的个性。何况又是修格这三十多已成年的大男人!
修格的个性就只会是这样了,思凛清楚意识到这个事实,不知为什么,相比三年前的愤慨无奈,他,已经能平心静气面对;要嘛立刻离开不再联系,如果实在割舍不下,就得接受。
「离开」二字已经从选项中剔除,并不只是Vacek的原因,而是他深深明白了,离开后重获自由的自己,并没有活得更快乐!
我想要待在那个男人身边,每天早上都能在彼此的怀抱中醒来,我希望想他的时候可以毫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