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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叶然拉着余思暮的手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让余思暮先喝。余思暮不愿意,让他先喝,推脱来推脱去,二人都笑了起来。最后是段叶然先喝了一小口,余思暮红着小脸喝了第二口。
他们没有钱,连火车票都买不起,只好就停留在火车站的候车室,躺在橘黄色的塑料椅上休息。
余思暮又开始哭,说他害怕,说他心慌,然后好小声好小声地说,叶然,我喜欢你。
当时段叶然和他头对头竖着躺着,余思暮紧张地等了那么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复,就又大点声重复了遍,叶然我喜欢你,是那种……喜欢。
过了半响,耳边传来段叶然的声音,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但仿佛瞬间让余思暮身处天堂,心里眼里全是快乐。
他接着又问,你……喜欢我吗?
这次又是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那边段叶然稍显迷茫的声音,“嗯。”
余思暮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从椅子上坐起来,看着闭上眼的段叶然,心里急得要命想让他重复一遍,可又怕刚才真的是听错了故不敢再让段叶然重复一遍。
他就这么盯着段叶然看,心里头想的全是“他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吧。是真的吧。”“他也喜欢我”“叶然也喜欢我”……
他甚至都忘记了他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这么安逸的一刻,接下来要面对的远远超过那个年纪他们可以想象的。
然而那个时候的余思暮就是这么傻,以为只要叶然喜欢自己就够了,只要有叶然的喜欢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段叶然听见余思暮的啜泣声睁开眼睛,问他“你怎么又哭了?”
余思暮扑进段叶然的怀抱里,突然就蹦出一句,“叶然,我们私奔吧。我们私奔吧,好不好?”
手机响的时候,段叶然正准备睡觉,摸过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挂掉。过了一会又响了起来,段叶然以为是谁,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段叶然按下绿色的键,“喂,你哪位?”
“我,余思暮,有空吗,现在出来喝一杯?”
是余思暮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
直到和余思暮再次面对面坐下,看着窗外灯火璀璨一整个城市的夜景,段叶然才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秀逗了,明明困得要死,偏偏嘴巴比大脑转得还快,立即就答应了。
那是一家装修古典的中式餐厅,红漆木桌,镂花纱窗,无一不透着厚重的韵味和质感。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全貌,也是古典掺杂着现代化气息的都市。霓虹灯装点了这个城市,遥远看来像一个流光溢彩的艺术品。
“好多年没好好看过这里了,之前一直在加拿大,学习、工作。生活,突然就想回到这里再看一看,毕竟是长大的地方。”
余思暮点燃一支烟,透过弥漫的烟雾静悄悄地说话,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深情的眼眸似在凝视自己多年未见失而复得的情人。
段叶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也是十七岁才来到这里。这里有历史馈赠的沉淀,亦有现代科技装饰的美妙,当然这无疑是个美丽的城市,他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也有许多不美好的记忆,但他今年二十九岁了,过了这么多年,段记的烤鸭店逐渐从城东开向城西,店铺越来越多,店面越来越大,他也从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长成了现在这个青年。
岁月的力量是如此庞大,它毫不畏惧坚韧,也从来无视时间铸就的熟稔,它以贯穿人生的主线为干流,不消失不泯灭,就这么无意识地扩大了距离,促生了分离。
“我那时候一直想打电话给你,可是我没有你的号码。后来才知道你出了国。”段叶然笑了笑,端起桌上青瓷纹路的茶杯,小掇了一口。
很苦很涩,但很快的,却是一股萦绕不去的甜香。
“如果那时候你不认为我是在开玩笑,你会来吗?”余思暮转过头,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段叶然有些诧异,看了眼对面男人认真的询问神色知道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段叶然想了想,终于还是回答:“会的吧。”
应该是会的,那个时候他以为余思暮杀了人,慌不择路地带他跑了出来,这么看来,如果真的余思暮说要走,他估计也是会奉陪到底的。
余思暮笑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段叶然终于想起这个问题。
余思暮眨眨眼,“我要说其实是我请私家侦探调查的,你信吗?”
段叶然无奈地摇头,傻缺才会信好不好。
“就这样吧,今天看见你很愉快,下个月有我的画展,到时候来捧捧场吧。”余思暮站起来,对段叶然伸出手,“走吧,叶然,先送你回家。”
段叶然看着他,这才发现,余思暮现在真的是很高,比自己还高。
段叶然在网上看到了余思暮的作品。
余思暮擅长水彩画,并且喜欢用那些浅色系的背景衬托人物。在他的画里最常看到的就是夕阳和少年。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物,然而却是一样的时间。
少年们的表情总是看不清楚,但微微侧头的动作总让人有种他在跟身旁的人说话的错觉。但其实少年的身边没有人,即便少年的右手的确做的是正和人牵手的姿势。
这一本画集的每一副画都是这个动作。
少年偶尔仰天看天,偶尔低头踢脚下的石子,但他的手一直拉着虚空,偶尔跟他交谈的场面总是被描绘的异常温馨。
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掉泪的执着跟追求。
段叶然注意到画集的名字,《灵魂伴侣》。
段叶然在网上把能买到的余思暮的画集都买了,关上电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忽然想起那个时候,他和余思暮躺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即使不安和害怕,但在躺下的那个瞬间,睡意就可以汹涌而来。余思暮不时的跟他说着什么,他听不清楚,但他总会适时地应一声。
那个场面,现在想想,的确充满了温馨。
林书乐在那一天接到一个人的电话。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去赴了那个人的约。
林书乐下了出租车仰头看了下,这是这里最高档的咖啡店。
林书乐推开包间的门,看到一个极好看的男人。
林书乐没有问他是谁,而是直接走过去问他,“余思暮,你约我出来干什么?”
余思暮一点也不诧异林书乐竟能一眼认出自己,只是朝她微笑道:“林小姐,坐啊,想喝点什么?”
林书乐坐下后,余思暮并没有急着说明来意,只是这么笑嘻嘻地看着她。林书乐终于憋不住地低声吼起来,“余思暮,你有话快点说!”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能猜到吧。”余思暮敛起笑意,靠在沙发上反问她。
“我猜不到。”林书乐端起咖啡杯,看起来很镇定,当然,如果她的手指不在颤抖的话。
“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那孩子是谁的?”余思暮直奔主题。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有米有人看啊~我好桑心~快来点评论治愈我吧!
8
8、episode 8 。。。
段叶然从火车站跑回去的时候,被他爸一顿暴打,打完了又给他准备好搓板让他好好反省。
段爸爸问他:“你还想上学吗?”
段叶然没有做声,抿着嘴巴很倔强的无声跟他爸对抗。
“你别他妈的装哑巴,你现在是想上也上不了了!跟个杀人犯搞在一起,还跑路,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啊!”
“他真的杀了人?”段叶然急忙问。
“你管这么多要死啊,你老实跟我讲,你和那个小崽子是什么关系?”段爸爸咬牙切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们是朋友!”段叶然想都没想,大声回答他。
“朋友?!”段爸爸气得上去就踹了段叶然一脚,“去你妈的朋友,你当老子是瞎了还是痴呆?!我告诉你,老子这么大了什么没见过,你那点小心思别跟我藏着掖着的!”
“我们真的是朋友!”段叶然咬着牙强调。
他爸根本不信,把段叶然又劈里啪啦地给打了一顿。无奈,段叶然就是倔得跟牛似的,怎么打都不承认。
段爸爸最后彻底无奈了,看了看被自己打得是鼻青脸肿的儿子,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第二天段爸爸就去学校给段叶然办了退学。当时事情闹得有点大,又是和杀人犯搞在一起,没把段叶然送少管所都是幸运的,还上学呢,准备着给人骂死啊!
其实那个时候段叶然对他爸所说的承认什么关系完全不能理解,他觉得自己和余思暮就是很好的朋友关系,为朋友两肋插刀是非常正常的事,哪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那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爸说的是搞同性恋,也没人提醒他,所以让他承认,那根本是连边都摸不着的事情。
从那以后,段叶然就呆在他爸的店里开始帮忙了。第二天的时候,段叶然想给余思暮打个电话问他好不好,但他没有余思暮的电话,余思暮曾经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他的哪个作业本上,但他几乎快把自己的书包扒烂了,也没找到那串号码。后来他试图跑出去找余思暮,但他爸根本不让他出门,一见他出门就逮进屋开始打。所以那一阵子段叶然简直是活得殚精竭虑,忧心忡忡。每天指望着余思暮能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他也没有杀人,一切都弄错了。
直到有一天,林书乐找到了段家的烤鸭店。
当时段叶然正在帮他爸清洗鸭子,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然后就有一个不确定的女声叫了他的名字,“段叶然?”
他抬头,就看到了穿着小碎花裙站在门口的林书乐。
段叶然也是从林书乐的口中才知道余思暮并没有把人杀死,只是属于防卫过当而已,余家爸妈毕竟在当地有些势力,将孩子送去了国外,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段叶然曾试图询问过这其中的细节,但林书乐每每表示自己也都不是很清楚。久而久之,段叶然也不是太爱提到余思暮这个人了。
而林书乐,从那以后倒是经常来找段叶然,说些好玩或者无聊的事,倒是帮段叶然打发了不少无聊的岁月。
然后在某一天里,他们开始在一起了。似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当然这其中是有段叶然不知道的重要的细节的,比如余思暮曾不只一次回来偷偷看过他,林书乐曾不只一次和余思暮碰到。
而这些事情,是没有人说给他听的。想说给他听的人不可以说给他听,可以说给他听的人不愿意说给他听。
就这么蹉跎和错过着,一下,就是十二年。
林书乐听了余思暮的问题简直是想笑,开始她笑不出来,她只有装作很惊讶地问他,“我快要和叶然结婚了,你觉得是谁的呢?”
“我不知道,也许……”余思暮给自己倒了杯茶,是上次段叶然喝过的那种。
“当然是叶然的。”林书乐迅速说出口。
余思暮倒茶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那虽然是在笑,可蓦地就让林书乐觉察出一股狰狞和冷冽的味道。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余思暮笑着反问她。
林书乐曾经是喜欢段叶然的,所以她在段叶然退学后辗转问了很多人才知道段叶然家的地址。
她曾经有很多次想鼓起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