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短信。
“怎么不敢看我,心虚吗?”发件人是林子谦。
李峰的心再次咯嘣了一下,他自己也无法形容刚看到短信时的感觉,心惊,心慌,心虚,心痛……
李峰单手拿手机看的姿势保持了差不多有五分多钟,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往旁边看去。果不其然,林子谦正一脸嘲弄地看着自己,眼中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与怨恨。
李峰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才下课,他想了想,最后轻轻地站了起来,不顾林子谦咄咄逼人的视线,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出来一下,我们好好谈一谈。”
走在前面的李峰伸手用力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似乎在整理头绪,而林子谦则低着头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是紧抿着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李峰深呼吸了一口,突然转过身去大步走向林子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着他便要把他带到学校的后山。
后山种着的植被自建校来已有几十年的树龄,长得苍翠浓郁,枝叶繁茂,而且遍布林荫小道,是学生们逃课的好去处,更是小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唉,你说吧,你到底想怎样?”李峰放开林子谦的手,走到大榕树边的假石上蹲了下来,苦恼地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说呢。”林子谦轻轻看着李峰的后脑勺,不置可否地回道。
“我哪知道你啊大哥?!”李峰猛地回头,“我哪儿惹你了吗?你发神经也得有个理由吧?!”
看着李峰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林子谦没由来地感觉有点滑稽。他单手掩脸,低下头张大嘴夸张地笑着,笑得肩膀抖动,“我发神经?!是我他妈发神经吗李峰?!”
林子谦有点病态地笑着,笑得浑身颤抖,被自己呛到然后剧烈地咳嗽。他不断地重复,“是,是我发神经,是我发神经……”林子谦的眼神空洞,身体摇摇晃晃地似要跌倒。
李峰明显被这反常的林子谦吓了一大跳,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扶住林子谦的肩膀,后者全身发抖,整个人挣也没挣便脱力似的瘫在了李峰怀里,嘴上还语无伦次地重复“我发神经,是我发神经……”
李峰有点害怕,他紧紧地抱着林子谦,在他耳边问道:“你怎么了林子谦?没事吧?”林子谦闻言抬起头狠狠地看向李峰,满脸的泪水沿着他的脸庞滴到李峰的手臂。
“你没错!是我发神经!是我发神经!”林子谦竭斯底里地冲着李峰骂道,“你走啊!去和那女人唱歌啊!走啊!”说着便猛地挣扎了起来,不断地用手肘去撞身侧的李峰。
李峰痛得倒吸了口气,但看着这样疯狂的林子谦却很是后悔,他用尽全力揽紧林子谦,抓紧他乱打的双手,放轻了声音不停地哄道,“冷静点,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听话,别生气了……”
李峰一点都不敢松懈,他把发狂的林子谦整个人圈在怀里,右手轻轻拍打着林子谦的背帮他顺气,嘴上不住地柔声道歉。
林子谦紧绷的身体随着李峰的声音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浑身乏力,李峰只好顺着林子谦和他一起坐到了地上。
李峰见林子谦还是目光呆滞地瘫在自己怀里,有点心疼愧疚地吻了吻他的额,“是我不好,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林子谦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对李峰露了个惨淡的笑容,“李峰,你别逼我。”
“好好好,我不逼你,我不逼你,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被林子谦这样一闹,接下来的生物课也无法上了,抱着把眼睛闭上了没再理会自己,双手却仅仅攥住自己衣角的林子谦,用手背扶了扶他苍白的脸,心疼,后悔,愧疚,十七岁的李峰第一次有迷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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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在后山处被林子谦的癫狂吓了一跳后,李峰再也不敢轻易惹林子谦不快。十八岁的生日,李峰是不得不和林子谦一起过的了。
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里,林子谦顶了一间豪华房。
红酒,烛光,牛排,蛋糕,李峰没想到冷清如林子谦也有如此浪漫的一面。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后,寿星公李峰侧着头大张着手脚成大字型趴在床上享受林子谦力道适中的按摩。
一想到林子谦用来弹钢琴的那双漂亮精致的双手正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李峰就止不住地感动和兴奋。
橙黄朦胧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舒逸的按摩让李峰放松了神经,昏昏欲睡,但那若有若无地摩挲自己重要部位的膝盖却让他猛地撑大眼睛。
他捉住林子谦作恶的右手,翻了个身正对着林子谦,只见林子谦眼神沉静,长长的眼睫毛形成浓密的阴影,看不清他的情绪。
右手被李峰握住林子谦也不恼,他顺势张开双腿跨坐在李峰腰上,对着李峰魅惑地笑了笑,带点勾引的意味,接着便俯下头顺着李峰的额头,鼻梁轻吻,最后停在李峰那因紧张而微微张合的嘴唇。
林子谦侧过头,在李峰耳边轻声呢喃,“李峰,我来当你的成人礼物怎么样?嗯?”说罢便抓起李峰握住自己右手的手,带着它抚上自己因浴袍的松开而袒露出来的胸膛和腰腹。
李峰呼吸一个停顿,手掌下的皮肤紧致而滑腻,精瘦而富有弹性,像包裹了丝绸一般,随着自己的爱抚而颤抖,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上下用力抚摸,感受着身上的人的每一寸肌理。
李峰全身发热,呼吸也变得凌乱而急促。他一手扶着林子谦的腰,一手扯开了林子谦的浴袍,抱着林子谦翻了个身,把林子谦压在身下,狠狠地吻了下去。
李峰边用力地吻着林子谦,边用双手沿着他身体的线条来回抚摸,揉搓,最后停在对方紧致圆润的臀部,用力地揉捏,托着他的臀使他更近地靠向自己。
林子谦也很情动,他张大着双唇承受李峰有点粗暴的亲吻,双手紧紧扣在李峰的背上,拉扯着他的睡衣,修长笔直的双腿则紧紧缠住李峰的腰,不住地磨蹭着李峰硬起来的部位。
呼吸纠缠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充斥满整个空间。
李峰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看着怀里双颊发红眼神迷离的林子谦,下腹越发硬紧了起来。他深呼吸了几下,大骂了一声操后便用手肘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林子谦的头发和浴袍在刚在的拥吻中变得凌乱,他歪着头盯着李峰,有点迫不及待地张嘴想继续,被李峰轻轻推开。李峰一言不发地拉开林子谦环着自己脖子的双手,拿起床头柜的矿泉水便猛灌了几大口。
林子谦的眼神幽暗了下来,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床上,李峰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说,“不早了,早点睡吧。”
林子谦挑衅地看了看李峰,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上李峰突起来的部位,轻轻揉搓。李峰倒吸了口凉气,一把抓住他的手,关掉床头灯便躺了下来,把林子谦抱在怀里,“不干其他的事了,睡吧。”
黑暗中传来林子谦轻轻的笑声,他抱紧李峰的腰,把头靠在李峰肩窝,沙哑着声音对着李峰耳朵呵气,“怎么,李峰,你不敢吗?”说着双腿还在不住地磨蹭。
李峰搂着他的腰,用右脚压着林子谦不安分的双腿,吻了吻他额头,“你帮我过生日我很开心,但是我们还小,迟点吧,不用急。”
李峰的声音沙哑而压抑,却很坚定。
林子谦愣了一下,继而想看清李峰脸上的表情,可惜窗外的灯光太晦暗,房间的一切都只剩下一个灰黑色的模糊的影子,除了一双幽暗的眼眸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静静地看着李峰,直到眼睛干疼,才闭上了双眼。
头顶传来的均衡而绵长的呼吸声,是他听过的最美的安眠曲。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林子谦家变
【把我整个的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
日子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唯一不同的是高三的他们都忙碌了起来。没完没了的练习册、试卷、模拟测验,困住了不少血气奔腾的少男少女。
很多时候面对林子谦那幽黑的双眸,李峰都感觉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他总是能无时无刻地看着自己。
但他可不敢再轻易惹怒林子谦了。
高三的一年他们也不是说没有矛盾和争吵的。
每一次李峰因忙着学业而忽视了林子谦或者呼朋结友出去玩没有向林子谦报备时,林子谦总是会冷淡地看着李峰,目光平静却不可谓不可怕。
其实要说争吵吧那也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争吵,因为每次都是林子谦单方面地黑着脸闹别扭。打从林子谦高二下学期在学校后山竭斯底里的发狂以后,李峰可再也不敢随便对他发脾气了。
每当林子谦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时,李峰肯定会先妥协。每每看到林子谦梗着脖子别过脸时那僵硬的线条,李峰便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抱住他,低声哄他,细细地吻他,他们的争吵很快便会不了了之。
老实说林子谦的癫狂,让李峰既害怕又愧疚心疼,但当他那漂亮的嘴脸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时,却阴森得让李峰看着脊背发凉。
李峰他哪还敢再和林大少冷战呢?
说起来,林子谦毫无保留的开怀大笑大概需要追溯到云南那里吧。
高考过后,一所普通高中的一个文科生让他们整个区的市民着实惊叹了一番。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区文科状元李峰的传奇故事成为了当地人饭后聊天的主要谈论对象。
普通高中出身的他不但考取了文科区第一,而且还名列市第五,成功被S市排名第一的大学的金融系录取,这是建区以来最厉害的成绩了,着实让这个海边小城的人大大地震惊。
赞叹、掌声、名誉、奖学金……
高三的暑假李峰过得有滋有味。
当他应邀回母校向学弟学妹们讲述学习心得时,看着台下一双双艳羡而仰慕的眼睛,李峰放佛看到了儿时坐在教室里一笔一划记着笔记的自己。
十三年的苦读终于有了肯定和喝彩,多好……
唯一让他感觉美中不足的是林子谦,不单是“不足”,更是“头痛”。
林子谦他不知从哪得知自己报读的学校后就打电话来,除了一句“你骗了我”外就拿着电话什么也不说,又不挂电话。
李峰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林子谦不单不替自己高兴,而且还要在自己最开心的时候阴阳怪气地给自己面色看。
他们那时是先报志愿再高考的。
最初填报志愿时林子谦就问过李峰打算报哪所学校,但那时李峰心里有点忐忑,他梦寐以求的是S市的J大金融系,但是他们区上一个J大的毕业生可要追溯到十多年以前,他担心自己会考不上。
他跟林子谦说会报他们省的Z大,但后来他觉得自己能拼一拼,大不了就复读,和老师商量了一番后就咬牙报了J大。
但不清楚情况的林子谦却报了Z大附近的一所贵价本科,大概是因为那样他才生自己的气吧。
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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