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简先生是吧?”
欧东樊大上午的时间出现在一家酒店的大堂里面,没有人知道,只是公司的人当他出去见重要客人,所以才推了例行的董事会议。
简评之前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在某一日的早上接到一个极其陌生的电话,才知道对方是自己见过一面的,和小简现在有恋人关系的那位。
叫欧东樊,是做一些生意的生意人。
想必这些都是欧东樊的谦辞。简评知道一些A城贵胄的事情,欧家的派系,报纸上面多多少少还是会涉及一些。
简评从未想过自己会跟这种人打交道。但是听对方的口气是想要谈谈简洛的事情。
涉及到简洛,简评这个长辈,就总有一种放不下的心情来。
答应了和对方见面,又约定了时间地点,周一的早上,果然如约,简评就在某酒店的大堂里见到了单身赴约的欧东樊。
简评见他一身灰色西装,身材高大英挺,眼角带着不一般的锐利感,是个给人盛气凌人之气很重的人。
简评多多少少猜想这跟他的家势还有所处地位有关。自己只是一介书生,当个教书先生,自然和欧东樊这样的商海贵胄在一起,难免有些违和的画面感。
不过简评不曾计较这些。
他与简洛,还有欧东樊来说都是长辈。
他先站起来,伸出手,道,“欧先生好。”
欧东樊和他握过了手,问候道,“简先生好。”
待两人坐下,简评也不聊其他问题,而是径直问道,“不知道欧先生今天找我出来,是不是为了小简的事情?”
他问得如此直接,恐怕欧东樊来找自己出了为了简洛,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欧东樊双手交叉,略微沉默了一下,思略过后才说说,“简先生,我和简洛现在是恋人关系,这点你已经知道,但是不知道他以前在D城的生活,还有他的家事等等。我和他虽然是高中的同学,但是那三年过去,我与他并不熟悉,也从未深交,今天找你出来,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简洛的过去,哪怕一些也好,简洛现在得了病,我想帮他,但是却无从下手。”
欧东樊这样从不说软话的人,如今在简评面前倒是难得一见的十分坦然,把自己的困惑和弱处都亮给了对方看,完全没有想过简评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话。
他这样做,为着一个人,已经算难得。
先不论后果如何,他欧东樊总要尽力试一试,才知道后果如何,结果如何。
他不想放弃简洛,仍然想要试图化解两个人之间的那些错误。
只是简评这边听到了小简生病的事情,根本没有顾得上一个陌生人来跟自己打探简洛过去的事情,而是先惊讶起来,“怎么?小简是哪里不好了?他的病要不要紧?”
欧东樊有些无奈地笑笑,知道对方关心简洛,只是口气带着苦涩地说,“简老师,你过去和简家关系不错,但是应该不知道他家败落之后的事情吧?”
简评被他的话说得一怔,简洛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宛如昨日历历在目,但是之后的人去楼空,倒是真的没有遇见过简家这家人了。
欧东樊不紧不慢地说道,“简洛从高中转入这里的中学,因为身份问题,也多多少少收到过一些欺负,但是当时我跟他不熟悉,并不曾照拂过他。后来他的父亲在高三那年因为负债跳楼自杀,他离开了学校,回家替父还债。我猜想那段时间他应该和母亲过得很苦,患上了抑郁症,如今他到我身边来,已经是第二次发病了,我想要尽全力帮助他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以前在D城的事情,我想我会很感谢你,也替简洛谢谢你。”
欧东樊一番平凡的话说下来,让简评彻底是睁大了眼睛。
他未曾想过小简原来受到过这样的打击和伤痛。
原来邻居家生意上败落的事情多多少少听其他人提起过,他也试图去找简洛和他的母亲,但是无奈实在是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便放弃了。
但是没有想到多年过去,小简竟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爱腼腆的天真小孩,而是积郁成疾的病人。
他心焦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听过欧东樊的话,也无法立刻给他任何回答。
只是眉头紧锁着,过了一阵子才问道,“你和小简是恋人关系,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吗?”
这其中发生过多少事,当然只有简洛和欧东樊两人知道。
不过既然简评这样问起,欧东樊干脆简短地说,“他还完了所有的钱后来A城打工,我弟弟偶遇了他,便把他带回我家,我对他二见钟情,于是便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说完了这些,欧东樊又问简评,“怎么,简先生,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简评正在深深思索小简怎么会成为了同志这一身份,听到了欧东樊这样坦诚的回答。他也没有多虑,便说,“没,并不是欧先生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听你说了小简的病情,十分惊异,完全没有想到我出国留学这几年,他家会遇到这样大的变故,而且如今他人也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他的母亲说说这些事,毕竟过去我们两家的关系很亲密,我想,如果他的母亲来照顾他,或许会让他好过一些。”
这只是简评的想法而已,但是他只是把这个意见提出来,就立刻被欧东樊反对了。
“不,简先生,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有能力请最好的医生来照顾他,并不需要他的母亲年迈了还来照顾一个生病的儿子,我只是想知道,过去你和简家交往甚好,有没有一些和他在一起快乐记忆之类的事情能告诉我,比如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这些都可以告诉我,让他早日好起来。你也知道,同志的身份并不好过,他如今还患有精神上的疾病,出去工作很困难,我会好好照顾他,只是希望简先生,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过去的事,让我对他多一些了解。”
欧东樊的一贯气势有些咄咄逼人,饶是简评是个宽厚的长辈,也被他果决的话弄得有些困惑。
“既然你们是亲密友好的恋人,为什么这些小简都不曾对你提起呢?小简这个孩子很内向,但是也很礼貌董事,他以前在我家来做客,总是让我父母亲都很开心。我去日本之后,我跟爸妈通话,他们还常常向我提起小简来。欧先生,我并不太知道你和简洛的关系,还有你们恋爱的过程,但是如今小简生病了,我和他又是极其好的旧相识,如果我能帮助你的,我绝对会帮助你,只是我担心欧先生您的态度是不是太强势了一点?小简是个性格很软的孩子,小时候软绵绵就跟一团棉花糖一样让人喜爱,我离开这些年也并不知道他的性向问题,想必欧先生不愿意我提及伯母,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关系,现在都还是隐蔽的吧。恐怕他的母亲也未必知道。。。。哎,你们这样。。。。”
简评说及如此,这顾不上责备欧东樊什么,只是他考虑的东西较为周全。
罢了对欧东樊说,“欧先生,恕你是小辈,我作为长辈还是提醒你一句为善。小简失去父亲这件事已经对他来说是很受伤害的事情了,你和他在一起也好,不跟他以后在一起也好,请你务必为了小简的人生想想,你们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些时候不能知道父母的苦心,但是我知道,小简是个很听父母话的人,对他来说,亲人就等同于这个世界的全部。我也知道你对小简的心意,只是我认为,小简遇上你,兴许是他福气,但是你不让他的母亲知道他现在的病情,是否对他和他的母亲来说都残忍了一些?我并不是有意责备你,只是想到年轻人做事未免考虑不到全部,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做出很多覆水难收的事情,那样就对两个人都不好了。你说呢,欧先生?”
。。。。。。
简评跟欧东樊谈过话之后就先离开了酒店,回了学校去。
欧东樊则是在原地坐了颇久,然后才起身回公司。
他想起简评告诉他的话,年轻不要冲动,以免覆水难收。
可惜,他现在和简洛的局面已经是覆水难收了,他又该如何收得回来?
他不知道还可以求助谁。
只能一个人站在公司的空旷楼梯间里,拨动着金属制的打火机,光亮,光灭。
火光照在他脸上,犹如欢乐跳舞的童真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esp。47
Esp。47
简洛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欧东樊很久不来这边的公寓找他了。
他也不在乎,并不曾过问过欧东樊的踪迹。
只是有时候欧东樊想要带他出去参加某某聚会,简洛一个人待着待着渐渐懒得见人,于是推脱掉。
简简单单发短信给欧东樊说自己想休息。
欧东樊居然也会在电话那头回他,那好,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再来看你。
这个再来看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简洛没有盼他来的心。
只是一个人在空旷了无人迹的豪华房子里面也实在是无聊。
他寻思什么时候离开欧东樊,离开这里。
但是每每想到这里,又想起那天晚上和欧东樊的对话。
他问他爱自己吗?
他说是。
有多爱呢?
并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是那一个晚上,简洛也知道势必是欧东樊也感到痛感的。
两个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但是却没有什么共同的感情。
或许是一个人爱了,另外一个人没有爱。
不管怎么说,都是没有出口的感情。
进而简洛想到自己对简评。
他以前对简评升起来的那些希望,在欧东樊身上,也全部都破灭了。
倒不是欧东樊做了什么事情破坏了他对简评的那些感情,只是简洛有些时候想起来自己对简评的感情,倒是真真像一种吸///毒,一种幻觉一样。
让他在最难过,最难熬的时候,觉得前面还有光,还有等着自己走过去的东西。
那是值得的东西。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一点生的力气。
但是遇到欧东樊之后,这些感情,好像都成了泡泡,什么都不再是真实的了。
也有可能这一切真不真实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还心里面有简评吗?
对他是一如往初的爱吗?
那种不是憧憬,不是幻想,也不是期待依赖,想要寻找到美好前途的爱?
是结结实实,活生生,赤//230284//裸裸,纠缠,相互困扰,相处拉扯的那种带着张力的感情。
就像是一大块怎么扯都扯不破的牛皮筋一样。
那样的忍耐力,奈何如何拉扯,都只会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长到分不开的地方。
但是始终没有断开。
线的两头还是连接着。
简洛想起这些来,昏昏转转,几乎自己在家里都要因为天旋地转般的摇晃感而跌倒。
他即使伸手扶住了料理台,但是却不幸摔碎了一个水晶杯。
呵,那是欧东樊的东西。
如果他知道自己住在这里随意毁坏了他的私人物品,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惩罚。
简洛思考着,觉得自己此时担心这个,真的才是无聊透顶。
他换上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就在离家里不远的一片地方,新建了一片湿地。
他自从知道之后就常常愿意一个人来这里走走。
当然,欧东樊会派车跟着他。
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