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很高兴认识您。”他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有种感觉,这个男人跟孙露该是同类,很会攀爬的那种。
【你们聊着,我去朋友那边,幸会,先告辞一下】
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攀谈,于是自然先一步脱身,孟哲知道我的个性,没有挽留。当然,从邪恶的想法来说,我觉得孟哲
巴不得我赶紧撤退,他绝对打上那个男孩儿的主意了。
于人群中找到夏晔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喝酒。刚才明明跟一帮人玩儿的很好么,这会儿怎么又打蔫儿了?
可能夏晔于我就是这个样子,我越来越不能确定他的高兴与否。似乎,他习惯性的选择笑,选择看上去很开心。
很多年我都坚持一个理论——人,不是越接触越熟悉,而是越接触越陌生。到了最后,似乎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离不开一个人,可能也就是因为如此。
但,我同时又想到了另一句:不管你的床有多大、多软、多暖和,你总还是得下床来。
唉,又莫名的开始悲观。这悲观情绪只能说明,我开始身陷于可能失去夏晔的恐惧中不可自拔。给我这场恐慌的,不是
别的什么外力因素,而是夏晔本身。他越是笑着逗我,我越觉得那是他给什么东西建立的保护色。
“应酬完了?”我拉他手腕的时候,他温和的对我笑着。
我点了点头。
“你脸色很差唉,是不是太累了?”
我摇头。
“去卫生间洗洗脸吧。”
我想了想,感觉他的提议不错,要离开恐怕还要有一会儿,所以整理一下精神比较好。
他在洗手间吻了我,这举动吓了我一跳,生怕被人看见==这个人实在是……大胆。我推他,他却不以为然,反而没皮没
脸的说,“怕啥,没人,瞅瞅你,跟个病号儿似的,不行打个招呼咱回去得了,你都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一点儿不知
道量力而为。”
我看着他,如此完美的情人我怕什么呢?可能,怕的就是他的过于完美。完美的不尽人意。试问,有谁可以在折腾的天
翻地覆之后睡一觉就精神大振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人。那只是掩饰,对我的,可能,也是对他自己的。明知是
场骗局,你却不能拆穿,不,或许是我们都不能也不想拆穿。
我咳嗽了几声,最近嗓子确实很不舒服,大概有些感冒。夏晔胡噜了一下我的头发,“乖,一会儿去跟同事打招呼,回
去我给你蒸冰糖梨子哈。”
我下意识的拉了拉他的手,温暖的感觉让我如此贪恋。
出了洗手间,夏晔陪着我一一跟拍档们告别,转了一圈下来我唯独没看见孟哲。他不是动作这么快吧?崩溃。
“齐活儿了么?差不多咱走?”
我看着夏晔,只得点了点头,随便吧,谁知道那位老先生作甚去了,不成回头发消息给他吧。正这么想,夏晔身后的人
一闪身,我看到了孟哲的身影,他果然还在,就是跟那个男孩儿换到了安静的一桌。我算服了这位老先生了,哪儿都是
能适合他培养感情==
【等下,我跟孟大哥告别一下】
我本想自己过去简单打个招呼就走,夏晔却说,“没事儿,一起吧。”
于是我俩穿过人群一起往那边移动。
“今天还挺好玩儿的,我还以为这圈子里的人都不好接触呢,没想到个个都健谈,Y&Y的安琪特逗。”
我看着夏晔的笑脸,觉得带他出来玩儿玩儿也不错,他应该是真的比较开心吧?
【走了~~】
我的手越过孟哲的肩膀,把卡片递到他面前,他和那个男孩儿是一起回头的,“要走了?”
“夏晔!?”让我没想到的是,那男孩儿僵住了,直勾勾的盯着夏晔。
我扭脸去看夏晔,他忽然眉头紧皱。
“认识?”孟哲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我也是。
(零五)
【夏晔】
“如果一个人要倒霉,通常不会是一件事,而是一场连锁反应。”忘记这句话是谁说的了,但我现在就觉得这话说得太
到位了。
韩峰登门已经让我有如噩梦一场,我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于彬。
其实我很清楚我和于彬碰见有很大的可能性,毕竟于彬是个模特,平面暂且不说,如果他做代言,那么或多或少都会跟
广告扯上些关系。所以碰到他真的不是件多让人意外的事情,现在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原因只是——至少我们不应该是
在这样的场合下碰见。假如是因为工作上的合作遇见,也许我的感觉会好一点,不会像现在这么不适应。
把烟点燃,抽了一口,我刻意不去看站在旁边的人,取而代之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街灯。他也不开口,两个人就那么僵持
着。我实在不明白他把我叫出来的意义何在。这么长时间也没联系过,就表示该断的早就该断干净了,就算我能什么也
不去想,放宽了心接纳他做朋友,但在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尽了以后,我们之间也就完全不可能还存在任何交
集。这种时候,他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你怎么样?”最后还是于彬忍不住先出了声。
我吐出口烟,转头看向他:“挺好。”
他点点头,看向我:“介意给根儿烟么?”
我把烟盒递给他,他走近接过,抽出一根,叼上。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烟,他凑过来,低下头。于彬比我要高,他靠近
我的时候,我还能看清他刘海下面那道浅浅的伤。
看着那道伤,让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一年以后就决定住到一块儿。搬家那天他帮忙把东西搬到厨房,正巧我开顶柜的时候一个酒杯掉下
来,他护着我自己却被砸到,额头上就落下一个小伤口,也是那时候开始,他留起了刘海。记得他当时笑着说,如果赎
罪就要我养他一辈子。
曾经我们也快乐过,也曾经有段美好的过往,只是可惜,那是曾经。
刚认识的时候,于彬还是个乐观向上,阳光的大男孩。但是当他涉足模特圈,环境的改变,时间的推移,让他彻底变了
一个人。在他不顾一切拼命往上爬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出现了岔口。他曾经问我为什么不能体谅他,我当时只想问
他,到底要我怎么去体谅他?体谅他磕迷幻药以后间歇性的狂躁?体谅他不分男女,跟别人的暧昧关系?甚至体谅他为
了上位,一次又一次爬上别人的床?抱歉,我做不到,我不是那么能容忍的男人。
所以分手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他现在不就顺利成为当红的模特了么,而我,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人。
“你手怎么了?”他握住了我的手腕,那上面有着浅显的指痕。我皱眉,挣开他的手,把打火机和烟盒收起来。
“没什么。”我不甚在意的回答。
他收回在空中的手,深深吸了一口烟,声音有些低沉:“因为……韩峰?”
拿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下去。真是出乎意料,我以为他会跟我掩饰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真的,知道他跟他烂事儿的那天,我诧异了一下,却并不惊奇。我知道于彬是什么样的男人。他要的太多,而且可以不
顾一切的去要。
我抬头,笑着看他:“你觉得呢?”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你哥哥。”他握紧了拳头,一脸急于解释什么的样子。
我了解地点了点头,把烟放到嘴边。
“夏晔,你信我!”他走到我身前,拉住我拿烟的手,直直地看着我,“跟你分手以后,我接了一个工作,去美国给一
个歌手拍MV。我在那儿认识一个电影兼制,是他介绍我认识的韩峰。我当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何况你也从来没跟我说
过你还有一个哥哥。只是有天他突然跟我说起来认不认识你,我才知道的这些……”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我任他抓着我的手腕,冷漠地开口。和他分手以后我就改了电话,他理应是不知道的。
“我问过你同事。”他老实回答。
我看着被烧成一段的烟灰径直掉落,微微晃神。也对,我们认识四年,我的朋友很多也是他的朋友。就算我不说,也没
法阻止别人告诉他。
“所以你就把我电话告诉韩峰了?”我一直奇怪为什么韩峰会知道我电话,老妈不可能会告诉他。直到那天他提起,我
才明了。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事,于彬凭什么转手把我的电话告诉一个明明跟他一点也不熟悉的人。或者,我应该说是这
个世界在开我玩笑么?为什么绕来绕去,我还是绕不出韩峰的圈子……
于彬低了一下头:“他在纽约商界很有名……”
【我应该感谢于彬的野心,如果他不是对我有所求,我也不可能知道。】
想起韩峰当时说的话,我蹙眉,把手抽回来,扔了烟,碾灭。淡淡地开口,“他的确有利用价值。”
于彬吞吞吐吐地张嘴闭嘴,一下子没了话。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回来找你……我是后来才知道你家的事儿的,但是那时候他已经到北京了。”
“无所谓。”我淡漠地说着,把手插进了大衣兜里。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于彬的话让我颤动了一下,身上的伤隐隐有点发疼。
他对我做了什么……
“要没事儿就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