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快递关系[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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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快递关系[出书版]-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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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就算到现在,卢亚逊对于自己遭遇的事情仍缺乏真实感,短短一天之内,发生太多事情了。

  如果要简短说明他现在的遭遇,就是他正和一个粗俗又下流的流氓……

  「开房间……吗?」

  偏着头思考自己使用这样的词汇是不是有问题,他一边环顾着这问号称「总统套房」的房间。摆放心形枕头的大床上垂着诡异的帐幔,加上充满低俗浪漫的摆设,这算哪门子的总统套房啊?

  「啊啊——累死我啦!」同行的区宗靖毫不在意这房间有多尴尬,如鱼得水地趴倒在双人床上。

  卢亚逊不禁感慨他彻底糟蹋了身上的笔挺衬衫。明明好好整理一下还算人模人样的……算了,再怎么嫌弃,也不得不感谢有他在身边。

  之前听说父亲已经不住在那里时,他的心情有如坠入无底深渊,没想到原本打算弃他而去的人,还是回头接受了他的请求。当时,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粗鄙的男人看起来竟是如此可靠。

  尽管后来开车追上房东大婶时,对方已不想搭理他们,区宗靖还是要他留在车内,独自下车和大婶交涉。

  他不晓得他说了什么,只见那乍看之下如同流氓的人,脸上净是诚恳的表情,努力不懈地说服大婶再多提供一些线索。渐渐的,大婶冷漠的态度也软化下来,还不时回头看向他,不知为何,目光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过了好一阵子,区宗靖带回好消息。

  「她有替你父亲保管一些信件,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人来收,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差不多要来了,他应该知道你父亲在哪。」

  据说他已经说服大婶遇到收信者时要尽快与他们联络,然后他要卢亚逊把手机号码抄给她。当时,他说自己没有手机,区宗靖只是不解地叨念了一句「哪有大少爷不带手机的」。望着对方认真为自己打探消息的背影,他不免感到愧疚。

  其实他不是没有手机,而是不敢带出来,以免被叔叔找到,原因是他虽然说过要去找父亲,却没有得到同意。

  为了能继续寻找父亲,他没有向区宗靖坦白,除此之外,他还隐瞒了另一件事情……

  「喂!大少爷,你还站在那干么?」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卢亚逊心虚地回过头去,见区宗靖一派慵懒地躺在床上,还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也过来躺下。

  看看那张弥漫淫靡气息的双人床,回想起曾被对方轻薄的事情,他立刻抓紧背包的背带,投以戒备的目光。

  区宗靖突然坐起身来。「你放心,我对干巴巴的小鬼没兴趣,只是问你要不要先睡一下罢了。」

  「没兴趣就不要老是对我毛手毛脚。」

  「有兴趣就可以吗?」

  「当然不是!」

  卢亚逊严声提出反驳,只见对方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流氓戏弄了。

  事到如今,再多的不满和抱怨,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短时间内,他都得和这个流氓绑在一起行动。

  为了等待房东大婶带来好消息,区宗靖把手机号码留给她之后,他们决定在附近的市区寻找旅馆暂住。最后,车子开进了汽车旅馆,没多久时间,在未见到任何一位接待人员的情形下,他们已顺利住进这间名不符实的总统套房。

  起初他抱怨区宗靖为何不找一般的旅馆住,却被回呛「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附近有一般的旅馆」,还说为了配合他,特别选了最贵的房间。

  被数落令他心情沮丧,但他心里也明白,要是他们跑到其他旅馆的柜台说要开房间,难免会引人侧目,而且自己身上还穿着制服,他俩的组合怎么看都很怪异。

  更何况,这附近的确没有什么旅馆可以选择,就像自己一路毫无选择的余地一样。

  强打起精神,他将背包放上沙发,在双人床空出的另一侧坐下。

  还未睡着的区宗靖瞄了他一眼,语带暧昧地说:「大少爷,你现在对我有兴趣了吗?」

  「请你不要叫我大少爷。」

  「喔?那就叫你亚亚吧。」

  「也不要叫我亚亚!」

  「那你希望我称呼你什么呢?卢同学?还是……亚、逊?」

  被恶心的语调喊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卢亚逊打了好几个哆嗦,赏了他一记白眼。「总之,你尽量少喊我就好。那你呢?」

  「我?」

  「我是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之前他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父亲,所以根本不在乎称谓之类的事情,如今情况已截然不同。

  「我啊……」区宗靖歪着头想了想。「你就和Boss他们一样,叫我靖就行了。」

  「靖……靖哥?」

  卢亚逊才别扭地喊出声,区宗靖立刻大喊一声「拜托」,夸张地从床上弹起来。「你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啊?别喊我什么哥啦!叫我靖就好。」

  「可是,我不习惯直呼长辈的名字。」

  「你不是对我这个长辈破口大骂,甚至出手扁我?还拘泥称呼干么?」

  被细数自己失态的举动,卢亚逊顿时窘得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名字是在需要的时候拿来叫的,不是用来自我划限的,什么身分、地位、长幼,在我面前通通都是屁!懂了没?」

  不等他回应,区宗靖伸出手臂一捞,将他整个人揽上床,吓得他浑身僵硬,抬起手肘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你做什么?放开我!」

  「别老像黄花大闺女一样嚷嚷,赶快休息一下,睡醒了我们就出去吃饭。」

  无视于他的挣扎,区宗靖压着他的双肩在床上躺平后,随即翻过身去,以背影传达「别吵!我也要睡了」的讯息。

  卢亚逊忿忿不平地嘀咕着「这个流氓真是莫名其妙」,但自己一个人也吵不起来,只好仰望着头顶上的帐幔发呆,俗艳的花纹却令他越看越闷。

  是哪个没品味的人选的?至少床单和被套应该有好好清洗消毒吧?想到这里,下意识的觉得浑身痒了起来,翻来覆去一阵子,暗自抱怨,「这种地方怎么睡得着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快离开,但同时也怕房东大婶不会再打电话来,怕在他不得不离开之前,还是没有父亲的消息……

  当叔叔拒绝让他和父亲联系,他曾不只一次在家里寻找任何能找到父亲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终于有一天,他在整理满柜的陈年乐谱时,从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集中飘落一纸空信封,收信者注明了自己的名字,而寄信者的地址下方,以端正的字迹写着「陵缄」。

  他记得,父亲的名字正是卢昭陵。

  于是,他藏起早被遗忘的信封,毅然决然策画了这趟旅程,只是没有预料到,这是一趟比想象中更加艰辛而颠簸的旅程。

  这时,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不得不震惊于区宗靖的入睡速度之快。

  不过,这鼾声不到令人厌恶的地步就是了。

  听着听着,他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结果你还是睡着了嘛!」坐在驾驶座的区宗靖看起来精神奕奕,表情也柔和许多。「我还以为你在这种地方会辗转难眠,没想到你的适应力挺强的。」

  难得从对方口中听到近乎赞美的话,卢亚逊决定将自己浑身发痒的抱怨吞回去。

  他们正前往用餐的地点。似乎在自己熟睡的时候,区宗靖早就醒了过来,还用手机查好邻近的餐厅,把一切都打理好了才叫醒他。

  只不过叫醒他的方式,竟然是擅自解开他的衬衫钮扣。

  首先,就是要把你那身制服给我换下来,不然我很像搞援交的欧吉桑。

  经过一阵拳打脚踢的攻防战之后,卢亚逊终于抢回自己的着衣权,并警告他不要插手,区宗靖才状似可惜地放弃用他来玩肯尼娃娃换衣服的游戏。

  也因此,他确定对方以欣赏他慌乱的表情为乐,最好的证明就是区宗靖挨骂的时候还笑得一脸开怀。

  或许是睡饱了,区宗靖的心情显得相当不错,还不时跟他聊上两句,像是「你不用考大学吗」、「高三生活应该很辛苦吧」之类的事情,而他早已申请到大学的音乐学系就读,所以只用三言两句就打发掉了。

  吃过还算可以的晚餐,区宗靖建议「走走再回去」,他欣然同意,毕竟他也不是很想回去那间气氛浪漫到怪异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逛街。或者说,其实他没有逛街的印象。

  除了学校和家里,他会去的地方,顶多就是演奏会场或是举办艺文活动的表演厅,有时在同学的邀请下去看电影,不过这中间都是由司机开车代步,因为充斥着人潮、笑闹声和难听乐曲的街道,往往让他望之却步。

  所幸他们正在闲逛的街道人潮不多,他才能如此悠闲。

  这时,悠扬的钢琴声传入耳中,透过贴着乐器品牌贴纸的橱窗玻璃,可以看到乐器行里,有一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怎么了?」

  区宗靖困惑的声音没有传达到卢亚逊心里,他贴近透明橱窗,竖耳聆听熟悉的旋律。这是他已经表演了无数次,早就背到滚瓜烂熟的曲子。

  「Clair de lune……」他无意识地低吟着曲名,区宗靖「啊」了一声,频频追问他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月光』,」他耐着性子解释。「这是德布西的月光,算是知名度满高的曲子。」

  「嗯?这么说来,我的确有在哪听过……应该是在电视广告里吧!」

  连电视都很少看的卢亚逊,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支广告,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种怀念的感觉。

  这是叔叔最喜欢的曲子,也是他从小就进行特别练习,作为个人招牌的曲目,正因为太热悉了,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轻易演奏这首曲子。

  尤其每次开始弹奏「月光」的时候,再怎么纷乱的心情都能沉淀下来,从指尖自然滑出的音符,交织成宛如优雅吟唱的歌曲,眼前仿佛能看见流泄遍地的银白色光芒。

  「还不难听嘛!」区宗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多大兴趣。

  卢亚逊记得他之前还为了听摇滚乐和自己起冲突,显然非常不喜欢古典音乐,更何况,这位少女其实弹得不算好听。

  主要是整体感觉不够圆滑,明明必须轻巧弹奏的曲子,却显得过于急躁,打乱了应有的节奏,可见她的技巧还太过生涩。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更从容的……

  「喂!亚亚,你在干么?」

  区宗靖一把抓住他的手,卢亚逊才发现,手指仿佛有自我意识般,迳自在玻璃窗上敲打起来,赶紧抽回指尖。

  还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区宗靖已恍然大悟地嚷着「原来你也会弹钢琴啊」。

  「听房东大婶说,你老爸也总是在弹钢琴,难怪,毕竟你们是父子嘛!」

  「我的钢琴是叔叔教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父亲,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即使如此,他却牢牢记得,在他八岁那年,曾有另一个人为他弹了一首名为「月光」的奏鸣曲,不过作曲者是贝多芬。

  和德布西充满鲜明色彩的印象派曲风不同,贝多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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