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19
…
「我对你们两个的关系没兴趣,只是提醒你一下。」
『我谢谢你,手长在我自己身上,别多管闲事。』
「你愿意不择手段弄脏双手,那就请便。反正你,早就是人渣了。我猜你应该不介意我把这些告诉苏壬?」
『啧啧……你想要什麽,跟我谈交易?』
「别再扯上苏壬。这就是条件。」我果断挂了电话。
犹豫了几天,我还是给沈则宣打了电话,苏壬被蒙在鼓里的这些天偶尔会和沈则宣联络,这让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我多少是把苏壬当朋友的,虽然没有进言劝诫的义务,但眼睁睁看著沈则宣自导自演这一出好戏,把苏壬玩得团团转,旁观者清的我都恶心得犯呕。如果这事换到舍友和我的身上,几个兄弟一样会彼此为对方打抱不平。
当然,对付女生的方式肯定不会这麽直截了当。
苏壬特别好面子,因此我才决定从沈则宣那边下手。说来我也是命贱,仗著跟苏壬合租、关系又好,明知沈则宣不敢再拿我怎麽样,才趁苏壬离开时从他手机里找到沈则宣的号码,主动打了个招呼,半是提醒半是……警告吧。真该佩服自己的胆量,敢挺身跟高富帅叫板,我想去参评「中国好屌丝」。
当事人苏壬迟早会发现这个事实,但是我没料到,会这麽快──
「喂?」
『一铭,是我,我晚上不回去吃,跟沈则宣约了一起吃晚饭……』
等等,这是破镜重圆的节奏啊?!
「可是……我都做好饭菜了……」我心虚地扯著谎,妈逼的这两个人怎麽又碰上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吗。老子才刚答应沈则宣,替他保守他的肮脏小秘密,你们敢不敢进展更迅猛些!
「那抱歉了,晚点我会回去的。」
苏壬的声音里有一丝阴霾,我惴惴地放低了手机,也许……事态的发展是另一个相反的方向。
啪。
手掌落在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红印,沈则宣捂著脸,「对不起。」
「真让我惊讶……你长进了,比我想象的还快啊。」苏壬把什麽东西拍在对方面前的桌上,「你手里玩过的小男孩多了去了,可没人告诉你吗?低姿态不是这麽用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傻头傻脑、既任性又听话的小绵羊了。「从今天开始,你我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如果说两个月前和沈则宣分手时,他打消的只是与这个人交往的念头,那麽,得知沈则宣暗中让人偷拍、再导演英雄救美的拙劣戏码後,他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这个虚伪的人。以前那些单纯美好的记忆,也已经随著沈则宣在陈一铭面前吼出那些不堪的话,而化为一抔灰烬。
「壬仔……」
「再见,沈则宣。」
为什麽会想哭呢……明明是一个虚伪霸道、耗费了自己几年愚蠢感情的男人,越早离开,越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他早就想切断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可是为什麽鼻子止不住地发酸……苏壬用力按著眉骨直到酸疼难忍,也许是他在沈则宣身边虚度的光阴纷纷醒来,谴责他的固执单纯,嘲笑他受了这麽小的打击,便一厢情愿认为世界黑暗。也许他过分留恋、舍不得告别的,是过去那个幼稚的自己──他不是对沈则宣,而是对自己感到失望和怨恨。
就这样结束了。
过去你所做的选择是错误的。如今苏壬你承受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手机铃声响得不合时宜,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苏壬按下了接听,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壬仔,我是卢静,晚上来万达广场玩嘛!』
苏壬想起母亲的反复吩咐,强忍住直接掐断通话的冲动,「小静,我今晚有别的事情,你跟其他人一起好麽……」
『拜托,晚上是Hello Kitty的限量活动诶,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贵宾入场券,只有两张而已!过了今晚就无效了,快点过来接我,壬仔──』
「我今晚没空也没心情!不可能陪你。」胡搅蛮缠的女人!苏壬蓦地提高声音,冷冷地丢下狠话。
『什麽臭脾气啊,不来就不来,凶什麽凶!嘁……』以卢静的性子,哪能容得别人对她颐指气使,顿时就在电话那头炸了,气鼓鼓地挂断,『司机,掉头!往回开,不去了!』
紧紧扣住手机边缘的手指肚被压得发白,似乎下一秒机身就要被握碎,崩成一堆碎片。手机的主人突然松手,颓然丢下机身,「司机,麻烦开到1806酒吧。」
该死,dps输出那麽低也好意思冲那个水晶塔,我气愤地退出游戏,一看时间,「卧槽这麽晚了?」今天这局拖延得太久,平常这个时候该洗洗睡了。我起身要去拿衣服,忽然想起苏壬傍晚打的电话,他好像说了晚点会回来,都大半夜了,恐怕又回家去睡了吧。
正打算去洗澡,门铃响了,估计是苏壬回来──他不是有钥匙嘛?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靠妖,大晚上狂按门铃是闹哪样,又不是演午夜凶铃!」
我不耐烦地打开门,一个黑影几乎是栽了进来,半个身体都压在我身上,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嘟囔著「不好意思堵车回来晚了」。
「你根本就是去喝酒了吧!!」
苏壬的脚步都走不成直线,所到之处弥漫的淡淡酒精味也准确交代了他借酒浇愁的事实,我无奈地扶著醉汉室友,把他丢在沙发上,自己去倒温开水。
「陈一铭……我想去洗澡。」
「哦,」我把水递到他面前,「那你想吧。」
「陈、一、铭!」苏壬红著脸,声音比平时高了几个key,不仅不接水杯还凶巴巴地拍了两下沙发,「……扶……扶我去浴室。」
原来他喝完酒,脸皮会由薄变厚,求助的话也能说的这麽直白了。我莫名地愉快起来,欣然伸手去搀他站起来,半扶半架地把人弄进了浴室,刚进门,他就撑住洗手池沿,往马桶里吐了个干净。
酒後呕吐很不好受,看来苏壬是醉酒醉得严重,到最後只能干呕出一些胃酸,我按下了冲水按钮,「我靠,一晚上到底喝了多少啊你……该不会根本没吃饭吧,啊?吐的都是胃液!」
「没食欲……你管得著麽。」苏壬还是那副冷豔高贵的模样,可本来打算阴沈恶毒的目光却失焦得十分厉害,哀怨的小眼神儿跟狐狸精骗丢了男人似的。我失笑,边帮他剥掉外衣边随口附和,「行行行,赶紧洗你的澡,我也没闲心管你。」
苏壬紧皱著眉头,勉强站在原地,平衡感已经被酒精劫掠得所剩无几,估计往地上丢一块肥皂他都捡不起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顺手把他全身扒了个精光,还很好心地调整了水温,「对了,我在手机店的工作再过几天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卷铺盖回家,你又得自个儿住了。以後可要小心看人,别再……啧,我又多嘴了。呐,自己洗个澡醒醒酒,爹先去给你拿干净衣服──?」
手臂被苏壬抓住了,他祈求般地拉住我,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哽咽著浑身颤抖。「一铭,别走……别走好吗,陪我一会儿……」
「……」真是个爱哭鬼,我沈默地回握住他的手,喝醉的人情绪总是特别丰富。两人面对面地站著,因为苏壬那一下拉得过猛,我衣服也被花洒淋湿了,索性脱了一起洗。
他张嘴试图说什麽,却立刻红了俩眼圈,「我跟他……断干净了……」
「他不值得你付出。」话说出口,带著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蔑与怒意。
「一铭……」苏壬突然用力抱住我,失去力量的沈重身体在我肩上不停战栗,像是身边所有的希望离他而去,我只听得到他在抽泣,滚烫的泪滴混合著水珠顺著胸口流下,他的痛苦和难过都一起灌进我的胸腔,像许多利刃在里面狠狠搅动。
我回抱著苏壬,手绕到他的背後,把他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轻轻拍打著他……如果这样能稍微减轻他的伤痛,能暂时扮演他需要的安慰。
「我在呢,苏壬。」
作家的话:
想写这个情节很久了,终於生了出来QAQ
☆、Section 20
…
睡醒後苏壬发现自己好端端地霸著整张床,身上衣服都是干净的,显然是幸亏了陈一铭的好心照顾。四下里环顾一圈,不见了室友,他慌了:陈一铭这麽快就走人了?──不对,他什麽时候说了要离开吗……昨晚自己扶醉而归,具体细节是模糊了,在浴室搂著室友抽抽嗒嗒跟娘们似的求安慰求摸头,却是不争的事实。单是大致回忆起那场景,他就快羞愧而死,苏壬懊恼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昨晚浴室里的丢人事儿都只是梦境。
爬起床後,醉後的头痛欲裂叫嚣了一会儿,到了客厅才看见陈一铭蜷在沙发上,苏壬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由於上班时间差异,平常都是陈一铭醒得早,起来先准备两人份的早餐。要是苏壬贪睡晚起,等他掐著时间表蹭出被窝,陈一铭都在门口系鞋带了。这回两人的醒来顺序颠倒了,苏壬因为酒後睡眠质量太差而早醒,陈一铭则被他又是呕吐又是哭地闹腾了一晚,到现在也没有要告别周公的迹象。
洗漱完思索片刻,他走向厨房,早说了要下厨,该付诸行动了,也不枉费他难得早起一次。流理台上其实东西很少,却足以为难住从未洗手做羹汤的苏少爷,手忙脚乱地料理著锅子和食材,调味料、鸡蛋、生菜全都像皮皮鬼似的和他对著干。
苏壬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正忙乱地颠著锅,身後响起陈一铭的声音,「起得这麽早?我还以为你会睡迟些。」
苏壬绷紧神经盯紧煎锅,没回头看室友,「……嗯,自然醒的,我也觉得奇怪……?!」陈一铭从後面握住了苏壬抓著锅柄的左手,帮他稳住锅子,然後轻轻晃了两下,让油充分与荷包蛋接触,「晃匀了才能翻面,不然要烧焦的。」他没注意到,苏壬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而唰地红了脸,持锅铲的那只手紧张地僵住了。背部贴著陈一铭的胸膛,那里传来的温度让他耳根升温,「我……自己来就行了。」
「喔,好。」陈一铭放开了对方快冒出冷汗的手。
苏壬忍不住回头去看他,正好和睡眼惺忪的陈一铭四目相视,忽然就被他慵懒的样子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心扉,急忙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荷包蛋上,它在过於干燥的锅里冒起了一丝白烟,发出焦糊的滋滋声。
从那晚以後,陈一铭对苏壬似乎没有那麽大大咧咧了,反而谨慎到了堪称贴心的地步,也不再过问苏壬的感情生活,弄得苏壬即便偶然抱怨两句卢静的事,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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