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监。”柯晨收去想要解释的话,点头道。
“不过,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我也不想过多的去过问,上个月深圳上海来来回回的,你也为了那个项目弄的挺累,后来你又主动申请负责新疆那个项目,这两个多月来也辛苦你了。新疆的项目最后几个月还需要你来苦战,我准你先好好回去休息两、三天,让你的副手先替你顶着,我这边还要跟开发商见几次面,等你回来你再替我。”
柯晨看着面前这个做事稳重,自己跟了快十多年的上司,一时不知说什么话,“谢刘总监,那我先出去了。”柯晨也的确不想多做解释,其实他自己心里乱的根本什么话也不想说,对于刘总监这样的安排柯晨心里是感激的,现在的他的确是不适合来公司上班。
事情要从两个多月前开始讲,柯晨自己也觉得自己竟然像一个落荒而逃的胆小鬼,急着逃离深圳,逃离那个在自己身后毫无防备熟睡的人。他离开宾馆后,立刻预定了一张今天飞往上海的电子机票,再跟当时还留在深圳的刘总监打了声招呼说家中有事,然后急急跑回公司的寝室收拾了原本就不多的行礼,坐上出租车直往机场而去,而那时离登机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可是柯晨觉得,只有去了机场才能让他那颗依旧跳动不已的心得到平静,得到喘息。
是的,与何一在一起他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是什么东西要拼命束缚住他,要他柯晨背离自己原先的轨道,滑向柯晨一直排斥一直不想去碰触的另一边。柯晨一上出租车便将手机里在深圳用的那张号码卡换成了上海的,然后直接把号码卡在手里折断,摇开车窗扔了出去。柯晨对自己的这一近乎疯狂的举动也感到莫名和惊异,但不这么做他内心的某一处会越发不安,现在的柯晨只知道用这样的方式。
回到上海的柯晨,感觉自己之前像做了一场梦般不真实,他从飞机上走下,走在虹桥飞机场的大厅里,终于觉得自己的双脚有了一丝踏实感,柯晨重重地乎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属于上海的空气全部吸进肺里去。
那之后的两个星期里,柯晨过的很舒坦,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就像那之前无数个日夜里,醒来什么也没有,醒来大家各自还是没有交际。柯晨觉得又找回了自己,全身心的再次投入到工作中,连上海那几个偶尔联系的“伴”,柯晨也继续保持联系,一切都照旧,没有改变。
那天晚上,柯晨没有向往常一般外出,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在静安寺附近买的一套小型公寓,一室一厅的房子,不大,正好适合像柯晨这样单身的人住。屋子里黑色简洁的北美风格家具搭配白色的墙壁,墙上挂着柯晨旅游各地拍回来的照片。
柯晨心情很好的亲自下厨为自己做了一顿饭,吃完晚饭洗了碗,柯晨看完一部片子就去浴室洗澡。洗完澡柯晨坐在电脑桌前百无聊赖的随意点击着各类网站,突然莫名的想起自己好久没去公司的网站上看看,于是柯晨从网页的收藏夹里选择了网址登入了上去。并且鬼使神差的,柯晨去看了他有半年忘了理会的网站中特意为公司高层人员开辟的一处与底下设计师之间交流的信箱。信箱里的信很多,基本都是公司里那些腐女发给柯晨的狗血八卦信,柯晨只是浏览了一下名字,并没有打算点进去看的意思,除了何一芯,他的现任助理给他的信,柯晨才会偶尔心情特好的时候点进去看一下。
柯晨按动着手里的鼠标,何一芯发来的那些邮件里不外乎再抱怨他给她的工作太多,或是今天又是哪几个新来的小助理偷偷在议论公司里谁最帅,依旧还是柯晨柯经理保持了第一,然后柯晨的脸上跟着浮现起笑容,美滋滋的在心里得意了一番。
今天柯晨手里的鼠标格外的开恩,把助理的信一封封的点了看,也包括一些其他人的信件,鼠标继续点着,再一次鼠标的光标落在了何一芯的一封信件上。
‘柯经理……’又来了,这么一本正经的称呼准没好事,柯晨在电脑前笑开,继续往下读。‘您以为我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吗?这么急着想要逃开?还是您本来就喜欢玩419?那好,我就如您所愿~~~~~’柯晨把这段话反反复复读了三遍,猛地将视线移到了发件人上,何一,却没有那最后第三个字。
柯晨记得那是何一还在按摩店时,一次对着正给自己用心按揉后背的何一,故意用嫌弃的口吻说他那个本名太难听,然后随便用同事的名字拿来给他当“外号”。于是之后柯晨每次看到何一便不再叫他的本名,而是何一何一的直接称呼他,当时还引来何一店里许多同事向他们投来的怪异眼神。
柯晨的手心突的冒出冷汗,脑海里一片白,那之前在他心里盘踞的恐慌,以为快要消失的不安,再次爬了上来。柯晨紧盯着那电脑屏幕上的字,您以为我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吗?这么急着想要逃开?还是您本来就喜欢玩419?那好,我就如您所愿~~~~~’什么叫如我所愿?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什么?急着逃开?419?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柯晨反反复复在心里读着那几句话,抓着鼠标的手不由得越握越紧,一股怒气直窜了上来。柯晨甩手将鼠标扔了出去,鼠标撞上桌面发出重重的响声,脱离电脑机箱的鼠标尾线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后又撞向下方的地板。柯晨紧握着双拳站立着,怒瞪着眼前闪烁着灰白银光的电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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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就像泄了气的气球,柯晨身体一软向后倒在了椅子上,椅子的木脚与木质地板发出响亮的摩擦碰撞声,那双盯着电脑屏幕的眼却没有移开。柯晨伸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顺着已经被弄得糟乱的短发慢慢地向下滑过脸颊,原本棱角分明帅气的脸被扣着面部皮肤往下的手指给弄得扭曲变了形。
一整晚柯晨躺在床上都无法入睡,床一侧的书桌上,电脑显示屏下的指示灯忽闪忽闪,耳边是机箱内的风扇嗡嗡地转动声。第二天,柯晨顶着一双黑眼圈出门去上班。
柯晨进了公司,眼圈虽是黑着,脸上也是很明显的熬夜痕迹,但他终是想了一晚上后觉得自己现在特别不像自己,干什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孩子,便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柯晨在心里咒骂自己一百遍,像什么样子!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发那种信!哼!小毛孩子!逃?!他是逃了又怎么样?跟这种毛没长齐的小毛孩搞一起,最麻烦!柯晨这样想着,心里终于舒服多了,心情跟着也好了起来,柯晨恢复了如常。
太太平平的又过了一个多月,期间柯晨自动将深圳那边的项目交给了副手,主动申请全身心投入到新疆的项目上去,并得到刘总监的批准。此外,柯晨同之前一样分别找来了他一直相处的比较舒服的两、三个“伴”,陪他去威海路,南昌路等几个上海著名的GAY吧里喝酒跳舞撒风,然后在宾馆里渡过了几次激情疯狂的夜晚。
这天晚上,柯晨没有外出,而是洗完澡舒服地躺在床上看片子。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几声,柯晨一边眼睛继续看着前方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影片,一边将手机搁在耳边听。
“喂?”
“柯晨,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是……”柯晨的心思全在影片里播放的情节上,没有看手机响动时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我是言健卿。”对方自报了家门。
“哦!是言工啊!”柯晨从床上坐起,“我在看片子,刚没注意。”
“没事!没事!”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柯晨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到无声。
“我这儿有个私活,想让你来帮忙做个方案,就在上海,一个小别墅区。”
“在哪儿?”
“嘉定。”
“你有兴趣没有?我知道你这阵子比较忙。”
“这阵子是有点忙。你这东西赶不赶?”
“有点赶,我那个朋友也想在十一的时候竣工开盘,不过要求很简单,我想你的话应该没问题,你再找几个画施工图的帮你一起干,施工队不用找,我那朋友自己有一支。”
“行啊。”
“你同意了,我就跟我朋友说,我等会儿把他电话给你,你们自己联系。”
“好。”
“谢谢啊!”
“哪里,小事情,你这不也帮我嘛,现在赚钱不容易,上海物价房价一年比一年高。”
“呵呵,这里也一样啊。”
柯晨干脆不看片子了,与言健卿两人开始煲着电话聊了起来。
“哦,对了,你上次找来的那个小伙子跟你一样,也是个GAY啊。”电话那端言健卿突然转了话题,“不会是你之前的老相好吧!哈哈!”
柯晨一听,面上一紧,但马上故作镇定地笑着道,“是嘛!我还不知道呢!我柯晨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哈哈,我就知道跟你没什么关系,像他那种小年轻怎么可能会跟你柯大经理在一起,放心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的脾性,你柯晨柯大经理是从不把自己的私生活带进公司的!”
“哈哈!那当然,否则影响多不好。”柯晨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呼了一口长气。“怎么了那小子?你们怎么会知道他也是个GAY的?跟我一样,自己说的?”
“没!是他那几个相好,隔两天就跑到公司楼下来找他,本来陈总还碍于是你介绍过来的算给你个面子,可才一个月不到就如此,实在是影响不好,他自己大概也发觉了,上个星期就把工作给辞了。不过他就算不辞,恐怕也留不长。”言健卿在电话那端无奈地叹息。
“恩,不用给我面子,我本来也是好心看他刚毕业,随口说说让他来我们公司面试看看。你刚刚说他有好几个,是什么意思?”柯晨听了言健卿的话,肚子里一下升腾起一股怒火,隔两天就有人在楼下等他!还好几个!明明那次!果然是装出来的!
“我也是听公司的一些同事说的,看着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好像有三、五个吧,每回都在公司楼下拉拉扯扯的,看来那些人也不怕曝光自己,故意这么做。”
“也许是他朋友,或者是追债什么的人呢?”柯晨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心里有一丝希望何一不是言健卿说的那样。
“我本来也这么想,可后来有人看到那小子和人家当场接吻,还差点在大马路上打起来了!”
这通意外的电话一结束,柯晨又是一晚上没睡着,他不明白,难道自己真的是看走了眼?那个看起来虽然有点邪气却曾在自己面前多次露出一张单纯笑脸的孩子,会是这样一个有着如此混乱私生活的人。柯晨不能理解,也想不通,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次跟何一从认识开始到后来唯一的一次上床,柯晨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孩子对这方面的经验几乎全无。柯晨曾一度怀疑这孩子会同意跟自己上床,是因为别有居心,柯晨知道他不是为了钱,那个孩子要是为了钱可以绑住更大的款,而不是选择自己。自己虽然在工作上小有成就,但还不至于富得不得了的那种人,那么柯晨能想到的就是这孩子是喜欢上自己了,而且柯晨可以肯定,何一还不是一般的喜欢自己,很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没发觉。所以柯晨最后才会选择了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