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没能再早点遇见你呢?”刘铭锐有点心疼,自言自语。
许诺轻轻摇头:“不……你已经够早了。”
他是在自己最绝望的几年里,给了自己光明和勇气的人。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最初的那几个月,那些浮现在黑夜中的幻影般的笑容,那曾是孤身一人的时间里最奢侈的念想。
“还有哪里受伤的,给我看看。”刘铭锐顺势去撩许诺的衣服。
许诺按住他的手:“回家吧。”
刘铭锐失笑:“你还会不好意思?”
许诺的脸微微有点红了:“你和他们不一样。”
刘铭锐看着自己脸皮越来越薄的老婆,喜欢得不得了,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宝贝,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许诺嗔他:“想抱你就抱嘛,还和我请示什么,真没主见。”
刘铭锐打断了老婆的话,横抱起许诺,慢慢转过身。
凯利斯伤得太重,反正也跑不掉,反倒没人管他,可怜巴巴地伏在地上喘气。
许诺让刘铭锐直接踩着他过去,刘大保姆善心大发,还是绕道而行。
许诺掐了大保姆的脸一下,抬起头,冷眼撇着伏在地上的人还在抽搐的身体,他肮脏的血液,沾湿了刘铭锐的裤脚。
与这个人周旋的时间比想象中漫长,然而打败他的瞬间,竟让人回不过神来。
“会死么?”许诺问。
“不会。”刘铭锐把他抱得高一点,让他下垂的双腿沾不到地上的血迹,“死了也是他活该,和宝贝没有关系。”
“我不是害怕,”许诺说,“他死的那么容易,反倒有点不可思议。”
刘铭锐贴着他的额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山里冷……是不是又病了,好像有点发烧,带你去医院看看?”
“习惯性发烧,你怎么还不习惯。”许诺有点不爽。
刘铭锐笑:“宝贝一天没有我,身体就会不舒服,我习惯了。”
许诺踹了他一脚,又在他的脖颈上咬上一圈牙印。
不疼,还有点痒,刘铭锐笑道:“你属猫的?”
许诺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不吭声,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长长的走廊,有他的怀抱,就算自己没心没肺地睡着也没有关系。
真好,好得让人鼻尖酸涩。
穿过阴暗的长走廊,不出所料,他们出来的那个仓库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混乱不堪。
成功地拘捕了凯利斯的余党,路易斯带着几个龙华的手下正和警方交谈着什么,易言没有来,魏云起作为代表抱着猫站在人群中抽烟。
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父亲,居然也焦急地站在魏云起身侧。
“——铭锐!”
先看到自己的是刘振帆,而刘妈妈看见儿子,更是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铭锐,哪里受伤没?”她的双眼通红,双手半悬在空中。
刘铭锐想起自己“被绑架”了那么多天,没有联系一下父母,心中顿时全是愧疚。
“我没事。”他一再重复,“妈,我很好,没受伤。”
有点瞌睡的许诺被惊醒了,看见刘母,下意识地动动身子,试图从刘铭锐怀中下来。
然而刘振帆突然按住儿子的手:“让他不要动……铭锐,小诺是不是病着,脸那么红,带去医院看看吧,车就在那里。”
一语毕了,不光是许诺,连铭锐自己也觉得惊讶。
“太容易发烧可能是某种病症的前兆,带去医院查一查。”刘母板着脸说,“铭锐,听你爸的,先带他过去看看,严重就不好了。”
父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两人措手不及,许诺戳戳刘铭锐背脊,慢慢下地,双腿还真有点发软,不会是A了吧,他懒洋洋地想。
而铭锐则激动地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们……你们答应了……?”
刘母的脸色冷冰冰的,刘振帆叹了口气,示意儿子先送许诺去医院。
“等好起来了再谈谈。”
这是父母给他们的答案。
模棱两可,却看到了某个出口,正向豁然开朗的方向发展。
输液管中的液体缓慢下落,刘铭锐调了调吊瓶的位置,挨着许诺坐下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许诺睡了一觉,刚醒,双颊通红,还有一点发烧,不过精神还不错,挨着他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手指。
“你爸妈怎么说?”他问。
“他们让你先养好身体。”刘铭锐小声说,“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抵抗力弱,吹了两天冷风,感冒了。”
“没有A?”许诺半开玩笑地说,“看来醉夜的措施还不错。”
“说什么鬼话,”刘铭锐生气地弹了下他的脑袋,又说,“诺诺,这次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谢天谢地。”
“是你让我相信你。”许诺靠在他的肩头,“看起来我没有信错。”
“有点受宠若惊。”刘铭锐笑道,“都习惯你做出格的事儿了。”
“那我以后还是继续我行我素吧。”许诺非常不满地给了刘铭锐胸口一拳,刘铭锐笑嘻嘻地用手掌抱住他的拳头。
敲门声响起,刘母端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妈,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刘铭锐笑道,“诺诺刚醒,没什么胃口。”
刘母依旧板着脸,看也不看许诺一眼,然而许诺认出了那个保温盒,心中顿是百感交集。
“有点饿了。”许诺说,“你喂我吧。”
妻奴先生立刻坐直身体,一只手去勾饭盒,刘母见状冷着脸帮他拿过盒饭:“里面烫,我来,铭锐去削个苹果。”
许诺轻轻推了推刘铭锐,自己坐直身子,刘铭锐见势,很懂事地出门洗苹果去了。
刘母坐在许诺对面,表情依旧挨不住地阴森,握着汤匙地手,却习惯性地舀起一口粥。
许诺没有接,而是轻笑:“那时候的汤,非常好喝。”
“我没有答应你和铭锐,不用跟我说好话,”刘母一边说,一边把勺子塞进许诺口中,“铭锐是一定要结婚的,至于他和别人怎么玩,我这个做妈妈的也管不到了。”
许诺却说:“我的妈妈在大半年前死了,她为了保护我而死,我却到那时,还因为她忘记了我这个儿子而恨着她。”
刘母挑出一块瘦肉片,夹在粥中喂到许诺口中。
“我不怪您的想法,”许诺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保护儿子是母亲的天职,铭锐被你这样保护着,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刘母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两个人安静地一口一口喝粥,没有人继续说话,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粥香,非常安静,窗外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天高地远,蜚短流长。
秋天到了,这既是凋零的季节,也是收获的季节,既是离别的季节,也是相逢的季节。
过去,窗外的那棵金桂,也应该早已开出满树金黄。
母亲留下的那晚桂花莲子羹,其实那晚早就提前吃过,只是自己陷在仇恨的囹圄中,迟迟没有发现。
“许诺……”刘母开口叫他。
许诺应了一声,身体轻不可闻地颤动了一下。
“你的身体需要调理,要不……身体好以前,先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许诺霎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尴尬地别过头去。
“铭锐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太辛苦了,你搬过来住他爸爸正好在放长假,可以照应一下,还有你弟弟……可以一起住。”
许诺还是扭头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艰难地点点头。
刘母站了起来,快速收拾饭盒:“铭锐那个孩子……削个苹果怎么那么慢,我去叫他过来,你,你好好休息。”
她匆匆忙忙转身,许诺这才像进行般转过身,几乎脱口而出:
“那个——”
刘母背对着他停了下来。
“谢谢,”许诺揉了揉眼睛,里面是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笑意,
“谢谢——谢谢妈妈。”
Chapter 159 幸福是如此简单
自从那个人走进了他的生活。
他带来了笑容,带来了温暖,带来了光芒,带来了朋友,带来了亲人,带来了爱情。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那个人。
梧桐叶铺满了整个街道,刘铭锐牵着许诺的手,踩着碎碎的叶子,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让你转成交警,现在呢?”许诺问。
“我得和人交接吧宝贝,直接撒手走人,周队会疯的。”刘铭锐说。
“你都交接一个月了,”许诺白他一眼,“就不会换个理由?”
“我以为你会相信。”刘铭锐无辜的笑,“——宝贝,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答应你,不会有危险的,好不好?”
“我和你一起怎么样?”许诺说,“埃洛特家族还没有完全倒,路易斯又来邀请我进龙华了,我正在考虑。”
“不许。”
“就许你一个人强权?”
“我们不一样……宝贝,我都向你保证多少次了,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答应他了。”许诺打断了他的话。
“快去拒绝!”刘铭锐拉着许诺停下脚步。
许诺哑然失笑:“你紧张什么,我还没说答应他什么。”
刘铭锐:“?”
“魏云起以前在C市的大学做钢琴课讲师,现在他又要处理龙华的事务,又是醉夜的老板,忙不过来,就把讲师的工作让给我了。”
刘铭锐眼睛亮了亮,许诺又说:“我不要在家里做吃软饭的,被你妈看不起。”
“谁说你是吃软饭的,”许诺说,“我要去C市工作,你答不答应?”
“怎么敢不答应?”刘铭锐眼睛弯弯的,“我的编制本来也在C市,那正好,我也可以跟着周队去复职。”
“就知道你背着我在搞这套,”许诺说,“如果我不主动提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哪敢跟周队回去,宝贝儿,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就骗我吧你!”小区大门就在眼前,许诺踹开他,大步往前迈。
“宝贝你听我说——”
“停!”许诺转身,“不、许、肉、麻!”
大尾巴狗摇着尾巴不说话了,笑嘻嘻的扑到许诺背后,从后面拥住他往大楼走。
许诺很头疼,自从他搬回刘铭锐家住以后,这个大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完全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人在养,粘人的要命,在父母面前肆无忌惮的和自己亲亲抱抱。
在发现了自己在他抽屉里做的手脚后,更加变本加厉,一口一声宝贝。
他就不怕他爸妈翻脸,把两人赶出房子?
金丝猴都比他可爱点。
许诺打开房门,刘父刘母还没回家,被唤作金丝猴的大金毛飞扑着上来,贴在许诺胸前求抚摸,这一前一后两条大狗,粘得他简直要抓狂。
“够了,走开走开,热死了。”
他扔掉胸前的那条小狗,甩开背后那条大的,才刚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房间里就蹦出一个更小的。
“哥——”
许愿小朋友毫不犹豫的把亲哥在沙发上扑了个四脚朝天。
金丝猴汪了一声,不亦乐乎地跟着许愿一起扑上去,压在主人胸口上贪婪的用鼻子蹭许诺的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