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关心人质干什么?”
“哎呀我就好奇,你说一说又不花钱。”
“人质被我们的人打中了,”凯罗恩说出了许诺意料之中的答案,“听说是打中主动脉,这条小命捡不捡得回来就看天意咯,要怪也得怪魏云起,谁让他造的孽……”
“我知道了,”许诺冷冷的说,“我还要陪客人,不和你废话,再见。”
迅速掐断电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
许诺脱离地坐到地上,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室冷清。
原来,祈祷和愿望一样没用。
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他想要的东西,不光得不到,而且还会,背道而驰。
对不起。
*
自怨自艾不是许诺的风格,几分钟后,他整理完毕,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面无表情地走出刘铭锐家大门。
他的目标很明确,半个小时后,就打车到了离醉夜最近的医院,直奔手术室的方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以一个罪人的身份。
刘铭锐接电话时慌乱的眼神,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一遍一遍地回放,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看吧,那才是爱情。
是时时刻刻的挂念,是疯狂的担心,是心间上放大了百倍的疼痛,唯独不是一夜良宵后,那清晰无比的忘记。
活了近二十年,还在想把身体关系确定为爱,真是幼稚。
许诺混在手术室外等候区的人堆里,注目着那几个在手术室门前团团转的人,有好几张熟悉的老面孔,魏云起,龙华小少爷路易斯,还有埋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刘铭锐。
许诺趴在椅背上,托着下巴看着刘铭锐的身影。
那个人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目光。
头垂得低低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庞,显得如此颓丧。
和刚才一样,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忘记了自己,这就是选择。
许诺歪着头,轻轻,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
夜色很快已经很深了。
医院的这个角落,还是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包括许诺。
他静静地跟在易言家属团的后面,看着小家伙面色如纸地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看着一系列男人慌慌张张地跟在病床边走进特护病房,看着叱咤风云的魏云起蓬头垢面双眼通红,看着刘铭锐几近疯狂地冲进病房,又被医生护士一起拖了出来。
总之,各种混乱,像电视上上演的情景剧。
许诺便是个旁观者,只观看,不参与。
这一分一秒流淌过的时间里,他丝毫没有感到疲累,反倒觉得好笑无比。
医院总是把人情世故诠释得最为完整,每次看,每次都能惊心动魄。
许诺对医院并不陌生。
他身体不好,也有很多个昏迷后在医院里清醒的记忆。
那些记忆,无不和白到目眩的墙壁,以及刺鼻到恶心的消毒水味相连,沉浸在空气四周的,只有死一般的寂寞。
是的,从来不可能有人,和现在这个人一样,有那么多人围着关心,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进去照顾,有那么多人,为他红了眼圈。
同样是人啊……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许诺摇摇头,不屑的更深处,也许是深深的妒慕。
特护病房的门口一直很安静。
魏云起一直在病房中,看不见他的身影,刘铭锐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蜷缩着身子坐在病房外的那排椅子上,冷冰冰的,充满不甘。
许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却没有精力去发现。
这也是理所当然。
在此刻许诺才深深的清楚,比起那个人这一刻的悔恨,不甘,心疼,无能为力,他对自己的蜻蜓点水般的照顾,实在是轻而易举。
说什么爱呢……
连喜欢也算不上吧……
对,醉夜的MB,没有被看不起,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
许诺动动嘴角,心里居然还会有撕裂一般的疼痛……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心痛的感觉,为什么这么逼迫自己呢,对盲人而言,黑夜中的光芒,只是幻觉而已……为什么傻到,连幻觉也去相信?
也许爱,会令人的智商退化,把海市蜃楼,当成真情实意。
许诺如同溺水之人,用右手抓住左手,不能,不能再用谎言蒙蔽自己的双眼,他的心早已老去,只有赤果果的疼痛和现实,才能让他更快地走出阴影,覆上更坚固的外壳。
他在医院的角落,停留了,比那些人更久的时间。
直到路易斯一系列人纷纷离去,刘铭锐也被医生劝着,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还是那样站着,脱力般倚在墙角。
从病房门上的磨砂玻璃,可以隐隐约约看出里面的场景。
那个叫魏云起的人,紧紧握着病床上人的手,俯下身子,像在为爱人擦去额头的汗水,像在轻轻呼唤爱人的名字,又像在秘密的场所,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接吻。
许诺目不转睛地看着,看得全身都疼。
他像易言那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是发高烧的时候,被推出去接待那些恶心的客人么?是一个人浑身酸痛的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挣扎着起身却浑身无力么?是为了还债复仇,被人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么?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为什么呢……
他只想要一个……随时留在自己身边……能够关心他照顾他的人啊……
为什么呢……
日光之下,自己只能相形见晦。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他攥紧拳头,咬着嘴唇,终于转身离去。
*
半夜三点。
许诺形影单只地回到醉夜。这个头牌MB,今天没有呈现出他应该有的美丽姿色,他穿着最普通的校服衬衫,头发有点乱,脸色有一点憔悴。
不出他的意料,吴烬站在楼梯口等他,替他挥开了几个围上来的客人。
“对不起,今天November休假。”
他背对着吴烬,听到男人沉静的声音,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人群散开后,吴烬转身,揽着他的肩膀走向电梯,等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后,才开口问:“身体不舒服么。脸色那么难看。”
许诺摇摇头:“喂,今晚想不想和我做?”
吴烬眉头一皱:“怎么那么主动?”
“我无聊。”许诺扬扬嘴角,“寂寞,空虚,疯狂地想要个床伴。”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吴烬的办公室,许诺看着休息室里的长沙发,笑笑走了出去:“看来你也刚才是这么打算的咯?”
声音有点沙哑。
吴烬跟了出去,任许诺一屁股坐到大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又利索地脱下裤子,露出雪白的大腿。
面对美人赤果果的诱惑,吴烬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可他心里的深处,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所知的许诺,从刚来醉夜开始,便非常排斥这种这是——明明已经堕落到最底层,可还他身上偏偏还难得地保持着禁欲的气息,无论和多少男人上过床,在自己眼里,他还是最早的那个,纯白无暇的男孩。
如同淤泥中那唯一高洁的莲花。
这样的男孩,不会以这么直接的形式,把裸…露的欲…望,展现在他人面前。
有哪里不对。
Chapter 28 原只因非他不可 (4010字)
可吴烬说不上来,他到底是受行动派的影响太深,只知道用强硬方式解决问题,却不知去深究一个人内心的渊源。
许诺这般的引|诱,很自然地勾起了他对这个少年的想往,他坐了下来,把许诺抱到自己腿上,开始一点一点啃咬他的嘴唇。
“吴烬,我们做到天亮好不好。”
许诺小声地问,大胆地诱导。
吴烬的火焰燃烧地很快,他主导了少年的动作,嘴唇游离于他洁白的皮肤上,不去询问理由,而是加快了动作的进程。
“好。”
他的一句话,掐断了许诺所有倾诉的欲求,也点燃了许诺所有疯狂的情感。
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
在暗夜中苟延残喘,向死而生,才是现在的他应该有的生活……和每个人都可以,不管不顾内心的声音,缠…绵致死。
他闭耳塞听,把自己的一切交给那个,带自己进入黑暗的男人,疼痛也好,焚烧也罢,什么,都好过不该有的爱情。
吴烬遵守了约定。
他想起要停下来时,天已经有点隐隐发亮,初冬的清晨,十九层的房间里半开了一扇窗,他没有穿衣,晨风吹进来,有点微微的凉意。
许诺早已在他的怀里昏迷了。
他抱起失去意识的人,给他裹上了一层薄毯,凝视着他昏睡的面庞。
多么好看的五官,多么无暇的肌肤,多么美丽的身姿,软弱无力,让人想狠狠疼爱,狠狠保护……
吴烬盯着他的眉眼,一时地呆了。
他看到少年,紧闭的双目,没有了一如既往的高傲,他的嘴唇有点白,唇角下倾,泪痣隐藏在干了的泪痕里。
——他哭过。
就在他和自己,缠…绵到天亮的那段时间里。
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发现呢……?
吴烬觉得,近三十年来,自己的内心,居然没有一刻,和现在一样的柔软,也在现在,他才了解到,昨夜许诺看起来的反常,是因为他不开心。
小人儿,原来你不开心。
吴烬紧紧搂住许诺,轻轻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痣,突发奇想地,鬼使神差地,在许诺唇角,印上了轻轻一吻。
不要不开心,我来保护你。
*
爱可能在一瞬间诞生,也可能是几十年的细水长流,只是自己从未察觉。
吴烬把许诺安顿在自己休息室的大床上,看到人睡安稳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他是行动派,在发现自己真的对这个头牌MB怀有不一样的感情时,他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要把那个人纳入囊中。
所以现在,他要试着给许诺买早饭,逗他开心。
他好心情地走出醉夜大门,脸上带笑,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早点摊,同时想象着那个娇贵的小人到底喜欢什么东西——甚至没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他。
直到他买碗豆浆后,他才看到有个衣衫不整的少年站在他身后。
“你认识我?”吴烬试探着问了一句。
少年眼睛一亮,慌忙说:“你好,我是刘铭锐,你还记得我么?”
吴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人,同时,他也想起了许诺对着这个人露出的毫无芥蒂的表情,心里顿时一阵厌烦——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刘铭锐见他有反应,马上追问道:“我没别的事,就想问问,昨晚,许诺回来了么?”
吴烬更加心烦意乱了一点,许诺,许诺……明明这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名字,他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个秘密。
“他没回来么?”刘铭锐问。
“回来了。”吴烬低声回答。
“那就好。”刘铭锐看上去松了口气,但很快,没有又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他……怎么样?”
吴烬想也没想就说:“昨晚上班,接待了不少客人。”
刘铭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