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签字时许青手里的笔掉了好几次,最后符晨嵩抓着他的手勉强写下许青两个字,许青就瘫在符晨嵩怀里了。
席宁赶来时就看两人在贵宾休息室里,符晨嵩躺在床上搂着面无表情的人也不说话,许青也不动,由着身后的男人抱着自己。
其实这事,说来也真是奇怪。
知道他们出事席宁就急急忙忙从摄影棚里跑出来往这儿赶,看到两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四哥?怎么回事。”
符晨嵩想坐起来,可怀里的人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就没有再动。
“没事,回吧。”
席宁怕吓到他,“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轻轻关上门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人转过身缩进男人怀里。
“我又惹祸了。”
“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符晨嵩。我一直都在做错事,以后我会不会连累你。”
“不会。”看他还在发抖就把人抱得更紧些,“别离开我。”
许青没有说话,听到他说了声‘睡吧’,也觉得好累,蜷起身体就闭上眼睛。
时间,都没了具体概念。病房里的味道,让人不敢呼吸。就连梦里,都是强烈刺眼的白光,照的人心生惧怕。永无止境吗?
主治医师亲自来告诉符晨嵩张晋安的情况,所以许青听到张晋安三个字就惊醒了。恶梦,也随之消失。
“符先生许先生,张先生没有生命危险。”
许青看了看表,都过去将近十个小时了。
“子弹没有打到脊椎上,再靠近3毫米就很可能影响大以后的生活了。”
“他醒了吗?”
“现在不会,子弹擦过去可是还是伤到了内脏,好在不严重,这样的轻伤算是运气了。如果修养的好,不到两个月就会恢复。”
“谢谢。”
“高医生我送你。”
高梓林看了看下了床的人也不好说什么,“符先生不用送了,许先生受到惊吓也很虚弱,符先生照顾许先生就好。”
三天后符晨嵩来医院看张晋安。
准确的说,是来看许青。
是特护病房,整个楼层只有张晋安一个病人,过道上都是花篮。符晨嵩只觉得累,当然,更多的是不安。
进门就看许青坐在床边喂床上躺着的男人喝什么,两个人三天就都瘦了一大圈。
“小青。一个月没到,不用在我身边。”
放下勺子的人眨了眨,手臂长时间伏在床边,好像有些麻掉,“张晋安你不要说话,一切等病好了再说。”
两人甚至都没有听到符晨嵩的脚步声。
先看到符晨嵩的是张晋安。“符先生来了。”
许青没有说话,站起来给符晨嵩搬了张椅子重新坐到刚才的椅子上喂张晋安吃东西。
“刚才我问医生了,说你没什么大事了。恭喜你早日康复。”说完看病床旁的另一张床,是特意加的吧。
“谢谢符先生关心了。”张晋安看低着头的人也不自然,“小青,既然符先生来了,出去陪符先生说说话吧。”
“那你躺着千万不能动,有事就叫我,我马上回来。”
“那下次再来看张先生。”
张晋安真的很想安静一下,就对着一动不动的人笑了笑。
“去吧。”
然后瘦的吓人的许青才放下碗给躺着的人擦了擦嘴,套了件衣服跟了出去。
符晨嵩看着靠在墙上低着头的人,很心疼。“你说他醒来就见我,我来了。”
直到他要吻下来,靠在墙上的人才侧开头。
“为什么?就因为他替你挡了一枪!那你现在给我一枪,是不是只有我倒在医院里,你才会不让我这么难受!”
“你小点声儿。”
看的心疼符晨嵩把快哭了的人圈在身下落下朝思暮想的吻。
许青脑子里翁的一声,血通通往脸上涌。他带着近乎野蛮的掠夺,挣脱不开的手臂把自己牢牢圈在墙壁与他的怀抱之间,根本透不过气来,他攻城略地,自己渐渐没有力气。他从没这样吻过自己,辗转吮吸像永远停不下来。
连符晨嵩也觉得自己疯了,不想放过他每一丝甜美,只觉得不够,根本就不够,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揉碎了才好,这种渴望一旦苏醒,根本无法再平息下来,只能贪婪的吻他,更深更深的一点点把他吞噬。
有咸咸的液体沾到符晨嵩脸上,才猛然惊醒停下来。
两人都僵在那里,男人不敢动,手臂还是将默默流泪的人困在怀里,看着那些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他眼里没有焦距全是水雾,却波光盈盈的心疼。
“你明明选择和我在一起了。这样,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你们。
更不知道怎样。
面对你。
第一个原谅
时间,很奇怪。比如,你想操纵它。
许青合上电话看向已经可以坐起来的人瞪眼。
“告诉你的人,不许再叫我嫂子。”
躺在床上被恐吓的人倒是不害怕,反而整张俊脸都生动起来,“小青,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
“你有病啊,喜欢我瞪你。”
张晋安笑,笑的伤口都疼了。
“跟你说了不要动,再乱动不管你了。”可说完还是把他身后有些滑落的枕头重新放好。
“这才是我的小青。”
许青不想理他,可碍于这个人是个伤患,还是个为自己才这样的伤患,就忍了,“安静些不行吗?有事,等你病好了再说。”
“你怎么不说等我病好了再做?”
“张晋安你有病!”
床上的人也动不了,就是看着他小脸通红觉得高兴。
“小青好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这不正在输液呢嘛?”
于是许青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看手机,也不管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这就生气了?小青被我□的好像个怨妇。”
才不是被你宠的,以前你都不惹我生气的,以前我什么都不懂你也不这样逗我的,以前都是我欺负你的,都是我折磨你的。你才没有这个样子惯着我呢?
也不敢想太久许青就放下手机转身看他,那么好看的脸,这一病就瘦的很,“你才是怨妇!你是天下第一大怨妇!”
张晋安笑脸接受,“对,我就是天下第一大怨妇。”
这样对话,又是像谁呢?
还想还嘴许青就坐起来,因为有人来了。
竟是姜润璞。
姜美人进来就看张晋安靠在床上,病床上风流倜傥还是一脸高兴。“哟~张先生原来会笑啊,小青青好厉害。”
许青看他明显就是来玩的,嘟着小嘴回看他,“姜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然后姜润璞就一脸‘宝贝我想你’的表情直直看他,“小青青你瘦了。”觉得自己被两个人狠狠瞪还继续说,“小青青,我也想替你挨一枪,真的。我带刀来的,你给我一刀吧~千万别不忍心。”
看他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刀来,许青想杀了他,都想替我挨枪子你们有病吧,一个比一个有病。
可他这样,这样真的也想让自己被宠爱,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于,我不需要你的宠爱啊。“不敢,你家人会把我扔到海里喂鱼的。”
姜美人继续满目神情,“你怎么不相信呢~我不可能会让人再伤害你的。”
“谢谢姜先生来看我。”倒是张晋安最先受不了。
“不谢,应该的。”
“那姜先生,我想休息了。”
美人虽说爱撒娇,可美人很聪明,看了看对自己一脸无语的许青就对着床上的人掩埋嫉妒之‘情’。
“那告辞了张先生,刚才我也问过高医生,所以你切忌要注意身体啊~”回身背过张晋安后,对着一脸无辜的许青竟然没有了表情,“小青每天睡在这里我没权利管,可不能让他乱动哦,那样会加重张先生病情的。”
暗示?这是明示。
所以许青送姜润璞出门后狠狠踹了他一脚,踹完后悔了,自己欠他更多了。
“你怎么不躲?”
姜润璞在单独面对许青时,那绝对百分百的男人,看他开始内疚才靠到墙上点烟。
“我说了,你给我一刀就都懂了。”
“对不起。”
“不用说这三个字。”把火机放回兜里姜润璞才抬头看站在墙根处像个小孩似的人,他就那样自责的站在花丛里,四周都是商界朋友送来的花篮,而他像迷失了方向,左右为难,“小青?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许青也不敢想,“我不知道。”
还是不知道,越来越多的不知道。
“算了,你知道我一直等你就行。”说完极其潇洒地迈开长腿向远处走,再也不回头,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就狠狠地踹了一扇门“笨蛋,都他妈是笨蛋。”
对,咱们都是笨蛋。
这是许青第一次听他说粗口,以往人多时他会笑的妖孽,可面对自己,他只会宠溺不甘心。怪谁?还不都是怪自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很久,许青才回到病房。
“他怎么你了。”
“没有,就是一个花篮倒了。”
沉默许久张晋安才定定地看着他,“小青,我爱你。”
“那为什么那时候你,不要我了。”
张晋安按了按眉头,“我没有不要你,其实当时我已经知道他快不行了,而且,他说如果我要是敢阻止,就把那些录像带送到你学校,我不能让他毁了你。”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可我在乎,我欠你够多。那时候我算过时间,他带你离开后就不会再站起来,他根本就和死人已经没有区别,而且他单独和我谈过话,他说只想看着你死不会再怎样,所以我才放心你和他走的。”说的心口一阵发酸,可自己机会不多,现在早已不是从前,现在,自己,可能没把握留得住他了。
“而且,而且他爱你,他只是想在死前一直和你在一起。”张晋安真的不想说,可还是咬牙继续,“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没办法,我不能伤害他。后来还不到三个月你就回来,可你那样,我也不能解释,更不敢解释。小青,我想让你原谅我,可我竟然不敢,我对不起你,一直对不起你。”
窗外阳光正好,如果打在人身上一定带着微醺似的舒服。许青看着不远处的窗帘很久没说话,像是想要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样,静静地想。
“原来,是你没有。”
“我有,原本你可以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美满一生。可我控制不住,是我最先把这一切毁了,我还保护不了你,让你一直受委屈。”
许青躺在床上,觉得冷就盖上被子,明明九月天,哪里谈得上冷?可还是把被子盖得严严的,听背后那人一字一句说话。
“张晋安,现在想想,好像谈不上委屈。我本来就是个一直惹祸的大祸端吧。”
“小青,我知道他那样对你时,我不敢见你,可我伤害不了你们任何一个,而且他也得到报应活不了,我那时真的是没有能力。知道后我就让他不要再这样,他就说要带你走,我只能答应,只能先放你走。我不能让他毁了你,原以为他死了就接你回来,可你恨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小恕刚出生事情多,我第一次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真的不知道。”
背对着男人的许青不敢回头看他,一伸手却摸到了眼泪。
“都没用了,没用了。就算还爱,我也不是你原来的那个小青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