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黯然不语,昨日前自己还在大放厥词,谁曾想转眼间事情居然已变成这样。
“去吧,准备两匹快马,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任盈盈坐下轻轻拨动琴弦,最后吩咐道。
“属下明白!”蓝凤凰深深地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在她身后,响起的是《清心普善咒》那如晓风低拂柳梢的琴音,如吟如诵,久久不歇。
作者有话要说: 睡觉时也在想着教主,中了三尸脑神丹?
☆、第 4 章
凉州城外,依旧是胡杨直插天际,风沙席卷几乎要把官道淹没。令狐冲想起在这里剿灭黑风贼的事情,不由开起了玩笑:“你看我们会不会再撞上一次路见不平的机会?”
“你就不能想点好事?”东方白了他一眼,思及来时路亦有感触。“从前只觉得这凉州荒凉,其实却别有一番情致。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令狐冲跟东方在一起久了,于诗词音律上也通了不少。听得两句便知道是蔡文姬之词,于是打趣道:“要不要弹一曲胡笳十八拍?”
东方簇然而笑,纵使男装打扮,仍掩不住倾城之色。“可惜我们这是要去蜀中,还是高山流水更合适些。”
虽然已经陪伴了那么久,但令狐冲仍不能幸免陷入那一笑中。若时光在此刻停住,似乎也永远不会厌烦。“那我不就是你的钟子期!”
四目相视,东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刻意清了清喉咙:“行了,还不快赶路,小心晚了错过驿站,要露宿荒山野岭。”
两人正欲策马,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首阳关曲,苍凉中隐有激昂之音。随着乐声,一行驼队迎面走来。
令狐冲也不以为意,凉州地处通商要道,最多的就是商队。两队人马刚要错身而过,谁知驼队却停了下来。为首的马上跳下一个虬髯大汉,高声叫道:“恩人,且请留步!”
“你叫我们?”令狐冲看了东方一眼,发现她也同样莫名其妙,于是开口问道。
那大汉见两人停马,神情极为激动;三两步抢上前来,纳头便拜。“是,恩人在上,请受安德权一拜。”
见了如此形容,令狐冲越发不解,“你等等,我们素不相识,你别是认错人了吧!”
一旁的东方不败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只是垂眸思忖。记得当时自己穿的是女装,这男子的眼光倒挺毒辣。
“小的就算废了这双招子也不会认错的,两月前,敢问恩公是否在此处救下了一个商队?小人正在那商队的外管事安德权。”大汉执意不起,仍是伏在地上回禀。
“原来是你啊!”令狐冲恍然大悟,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如此耿耿于怀!”
当初他俩也并不是有意解围,只是看不惯那些马贼掠货之余连老弱妇孺也不肯放过罢了。事过两月,谁还记得那些苦主长什么样子。
“恩公此言差矣!大丈夫活在这世上,最要紧一个义字。人如知恩不报,与猪狗何异!”一张方脸憋得通红,安德权的回答甚是铿锵有力。
“小人知道恩公绝不是那种携恩图报之辈,不敢用金银污了恩公耳目。小的商队此次从大宛买了一批良驹,其中有两匹最为神骏,正合二位恩公用。还请两位切勿嫌此礼菲薄。”
令狐冲心想,你要是真送了金银也罢,好歹能做盘缠。偏偏要送两匹大马,叫我又怎么安置?只得不自在地咳嗽两声,“行了,你的一片心意我们领了,可我们已经有了坐骑,马就不必了。”
东方隐隐猜到他的心思,不禁好笑。世人见到侠士,总以为清高廉洁,连提起银子两字都觉得侮辱人。却不知,这才是最实在的呢!
再次伏地磕了个头,叫令狐冲看得好不自在,安德权又道:“好叫恩公知道,自那日恩公救了我等。我们这些人就暗自盟誓,此生非得报恩公大德不可。纵使找到天涯海角,亦在所不惜。天可怜见,正让我们在此巧遇恩公,可不就是天意!”
要是早走或晚走一天就碰不到了,这天意也着实弄人,令狐冲有些无力地瞄了眼东方,东方却只回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如恩公坚持不要马,小的还有一身气力,也会两下粗浅腿脚功夫。如追随二位,平日牵马提蹬、端茶倒水,多少有些用处!” 安德权一拳重重砸在胸口,颇有些天桥卖把式的感觉。
东方实在怕自己笑出声来,伸手戳了一下已经在马上呆住的令狐冲。“他的意思是,你如不要马,那就只好要人了!”
“是是,这位恩人所言极是!” 安德权一喜,连连称是。
“算了,你的人我可不敢要……”不由一阵头痛,令狐冲赶紧比了个停的手势。“既然你如此盛情,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见恩人终于松了口,安德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赶紧招呼商队的随从。“好好……还不赶紧把马牵上来让两位恩人看看!”
在一长溜的马车和骆驼后,两匹大宛马被引了上来。只见一匹毛色黝黑,一匹红若朝霞;均是腿长体健,望之就知道是良驹。
东方忍不住称赞:“大宛马在汉时被称为天马,果然神骏!”
“恩人们喜欢就好!”好容易能略报一二救命之恩,安德权亦是喜不自胜。
重整鞍辔后,令狐冲也觉此马与众不同,不由感激:“如此便多谢了!”从凉州到巴蜀何止千里,长途跋涉中如果有匹良驹代步,自然是省力不少。
“恩人言重了!今日一别,如还有用得到小的地方,请传信到安氏商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目送漫天风沙渐渐淹没两人背影,安德权等人仍毕恭毕敬地在原地持礼相送。
令狐冲与东方不败走的是官道,从凉州经兰州、天水再过汉水。一路虽多风尘,却也平安无事。赶了六、七日的路,两人决定在西安多住些时日,稍事休整后再赴巴蜀。
这天,两人正在一处小摊用早饭,旁边一桌人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何老三,你说最近城里怎么多了那么些江湖人物?”一个穿短打的男人问道:“平时可不多见啊!”
他对面的汉子一张黄脸,蓄着短须,一手掰着馍,一边撇嘴:“嗨……这你都不知道?听渡头的人讲,那是唐门的人!”
“唐门?不在四川待着,怎么跑西安来了?”呼哧呼哧地刨了半碗臊子面,穿短打的男人不由奇怪地再问。
他的同伴却不耐烦起来:“这你别问我呀,问他们去!”顺着他手指出的方向,街边正走过一队穿绿色长衫,戴斗笠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虽说巴蜀确实人杰地灵,可这次冲东大概是去不了啦~
☆、第 5 章
“咳……你是要害死我呀!”一把拍下他的手,短打男子急忙缩回头,深恐那些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幸而那些人行色匆匆,毫不在意街面的情况,只一径赶路,不一会就消失在街角处,这让短打男子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说到曹操,曹擦就到。邻桌的东方和令狐冲互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在桌上丢下了十个铜钱,起身跟了上去。
那些唐门的人一路往城东而去,房屋行人逐渐稀少,两人远远地坠着,并不担心被发现。眼看就要到城郊,戴斗笠的男人们在一个土坡前停住了。
只见坡上站着一个男子,横刀立在路中间。看来约莫四十来岁,头发蓬乱,衣着破烂,腰上却系着几个颜色不同的布袋。这回该是丐帮的人了吧!令狐冲蹲在一丛灌木后想着。
“戴长老……”唐门中的人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站出来,拱了拱手。“我唐门敬你是丐帮的成名人物,又是武林前辈。一路上你多次找弊派的麻烦,我们都忍下了。现在你又拦住去路,究竟意欲何为?”
中年男人也不多话,只沉着脸喊了一声:“常小子,老子找的不是你,还不叫姓顾的滚出来!”
身为唐门大弟子,平时只有被奉承的份。乍然被这么训斥,常横天的脸皮不觉紫胀起来,却仍忍气吞声道:“戴长老,我知你与我顾师弟有些误会,不如你先让我们赶路。待大事一了,我亲自陪顾师弟去丐帮总坛谢罪!”
“原来是丐帮的双刀戴辛啊……”东方不败若有所思地轻绕着耳边的一缕发丝,低语道。
令狐冲亦听过此人,丐帮前任帮主的嫡传弟子,十多年前就凭着双刀在江湖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更难得地生性豪爽,急公好义。提起他,江湖中人多半要竖起一根拇指。
戴辛却全不把常横天的话放在心上,只瞪着一双虎目,坚持要唐门交出人来。一来二去,常横天也急了,不由狠道:“戴老匹夫,好没道理!便是你依仗身份,我唐门也不是籍籍无名的乡野门派,岂是你说要人就要人的!”
“凭什么?就凭那姓顾的小子勾搭了我义兄的女儿,又始乱终弃;难道这就是你唐门教出来的好徒儿?” 戴辛刷地把手中的刀往地上一送,立时没入土中半截。“今天你们要是交不出人来,我叫你们这群龟儿子都有来无回。”
“常师兄,你不必再说了,今日我就与这老匹夫见个真章,也不枉师父教我一场!”听得戴辛口口声声指责师门,顾青再也忍不住,从人群抢了出来。
“来得好!”戴辛大喝一声,把双刀从地上猛拔出,就朝那顾青劈去。顾青一个连环步闪过,右手亮出一条钢鞭。
唐门的弟子们顺势散开,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戴辛一上手就把双刀舞得风也似的,毕竟是武林名宿,一招蛟龙入海就划破了顾青的衣摆。顾青一个踉跄,戴辛觑到破绽又一招泰山压顶。
顾青连忙以鞭架住双刀,但内力实在不如戴辛,连退了五步方才勉强停住。“戴长老,我与青青间是你情我愿,并没有逼迫于她,为何你今日定要置我死地!”
冷哼一声,戴辛毫不放松。“小子,你若真心对青青,又何至于让她为了你悬梁。我那义兄老来丧女,全是因你之过,我非拿着你的头去祭我那苦命的侄女不可!”
钢鞭终于抵不住双刀的连番攻势,直擦出点点火星。顾青暗暗叫苦,原以为不过一场风流情债,谁知道却惹了这样一个煞星。
他本身武功不如戴辛,这样一走神更是糟糕。就这么瞬间,顾青只觉手上一阵剧痛,钢鞭脱手,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戴长老且慢!”眼见顾青就要性命不保,常横天赶紧喊道。
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顾青,戴辛恨道:“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小子对不住我侄女。我今日要他的狗命,谁敢说我一句不是!”
常横天也算是急中生智,立时想了一篇话出来。“换了平日,戴长老要杀要剐,小子绝不敢说半个不字。但眼下五派围剿魔教事大,如在此刻杀了我师弟,丐帮与唐门必起嫌隙。戴长老切不可因私废公,惹人话柄啊!”
“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敢说要消灭魔教,连给人提鞋都不配!单打独斗不成就说什么围剿,老子行走江湖,最见不得这样藏头露尾的行径。”戴辛生性磊落,话说得掷地有声。
“戴长老说话需得谨慎,围攻魔教是几家掌门共同议定的,莫非你有异议不成?”不虞他讲出这番话来,常横天厉声叫道。
五派围剿魔教?莫非十万火急令就是跟此事有关……东方不败从中听出了一端倪,杏眼半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