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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彻底清醒过来时,才深切的明白什么叫光明,头顶的阳光连心中的黑暗都可以照亮,夜空的月亮把乌云驱散。
“苏醒,谢谢你。”
苏醒哈哈大笑,“你太客气了,我又没要你谢我,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在这等我,我上楼去给你拿药,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就安心了。”
沈信望着眼前熟悉的人,千言万语都不知道怎么说。
说谢谢,并不是谢苏醒的相救,更想说的是谢谢苏醒的信任。沈信搞不懂,怎么有苏醒这样的人,是太单纯太笨拙还是独独对他的信任?那神奇的秘密他就那样告诉他了,像说一个简单的故事一样,轻飘飘的说给他听,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分享,只是希望他能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治病。
一颗天马行空的神奇糖果,哄着他去信任。
可他没有信,是的,如果当时他完全信了,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他只当那是苏醒的一个玩笑,就像宽容的对待调皮的小孩,他不介意的,他甚至想就算又和鸡汤一样吃下去病一场也没什么关系,他愿意,他不在乎,只因为那是苏醒给他的一点心意。
如果他信了,他会找个房子带着苏醒搬进去,会提前安抚家里人,而不是就那样在寝室里引起轰动,惹人误会苏醒。
当他知道汪明翰居然对苏醒动粗,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快点见到苏醒。
他想象过愤怒的苏醒,伤心的苏醒,冷漠的苏醒,却没想到苏醒还是那个苏醒,见着他会笑,会热心的关怀,积极又贴心。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多么神奇。
然,望着苏醒轻快远走的背影,沈信如鲠在喉,浑身不对劲。
苏醒跑到寝室时一头的汗,从柜子里拿出金属盒子,打开看正好十九瓶和说明书。
“主人,我还以为你打算不管他了,那天你明明很难过,现在为什么又对他好?”
苏醒抱着盒子往外走,轻轻说:“不吃也是浪费,一直都是我自己说要救他,总不能掉他一口又不理不睬。我还是觉得他早点康复最好,认识一场也是缘分。”
“主人,以后不要这样了。”
“知道了,以后听你的,呵呵。”
苏醒一路跑到楼下,看见沈信还是那个样子站在原地,孤零零的。
“沈信,给。”
沈信没接,只望着苏醒的笑脸半天不说话,为什么他不生气了?为什么还这么积极送药来?他能不能说苏醒其实很爱他,所以什么都不在意?
但是他觉得那有点自作多情,苏醒是个不开窍的,没有人跟他坦白,他不会懂。
苏醒被盯得不自在,将盒子强塞进沈信手里:“你要好好吃药。”
沈信始终沉默,手里的盒子,如有千斤重。
苏醒觉得再磨叽下去也是耽搁时间:“我去打工了,下次见。”
“苏醒!”
沈信终于开口喊住他,苏醒回头:“怎么?”
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明明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那天我说给你一个惊喜。”
苏醒露出期待地表情:“什么惊喜?”
“你弟弟在D2大化学系一年级三班,寝室在C栋五楼505。”
24、第二十四章 弟弟
什么叫在意一个人。
就是全心全意把他放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盼着。
苏醒像个滥好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对谁都不忍心,对谁都挺关怀,挺在意的。以至于让人分不清他更在意谁多一点,更特别一点。
在这一刻,沈信望着苏醒刹那间的郑重彷徨,甚至于失魂落魄到最后的欣喜若狂。苏醒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人已经如狂风一样跑走了,迫不及待的步伐甚至是踉跄的,连那跌跌撞撞的背影都有几分滑稽。
沈信嫉妒了,嫉妒苏醒的弟弟。
明明十几年没有相见,明明和陌生人无异,苏醒却这般在意,如同经年累月,日日夜夜刻在心上的花,在刹那间绽放出芳华。
苏醒如疯子般冲到D2大学,浑身都在躁动,无法平静,一分一秒都不敢迟疑,就怕一眨眼的功夫,再次错过。
这世上有个人,从娘胎时就和他依偎在一起。
这世上有个人,和他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
这世上有个人,是另一个自己。
苏醒停在505的门口,喘着气,举着手,却开始恐惧。
“苏龙,有烟不?”
隔壁寝室出来的男孩搭住苏醒的肩膀,熟稔相问,如相识已久的朋友。
苏醒释然一笑,他有什么可犹豫,更不用恐惧,弟弟就是弟弟,谁也改变不了,他既然找到他,就不会再放手。
苏醒敲门,门那一面是和他们相差无几的寝室,而他的弟弟,就站在阳台上,端着一盆葱绿的水仙花,回头看他。
他们有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神,彼此的眼瞳,倒映着一样的影子。
他们曾经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书包,玩一样的玩具,一起上学,一起调皮,一起哭一起笑。
“弟弟……”
苏醒和小时候那样喊,他从会说话开始,就一直喊着弟弟弟弟,从未喊过苏龙的名字。而苏龙亦是一样,一直都是哥哥。别人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苏醒那时候很坦然的回答我弟弟就叫弟弟,不知道逗多少大人笑话。当他不再糊涂闹笑话的时候,他的弟弟已经不在身边了。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苏龙连眼睛都湿了,低头放下那盆水仙花,眼泪便哗啦啦往下掉,二十岁的男孩很少哭了,更学会了克制软弱,可是苏龙早就想哭了,忍了太久,对别人哭没用,躲着哭更没用,眼泪流出去,只有爱他的人才会懂。
苏醒像小时候一样勉强抱着他,他们个子一样高,谁也抱不住谁,像铿铿锵锵的三角,嘿咻嘿咻的就是不能抱进怀里。那时候苏醒实验过许多次,次次都和弟弟摔成一团,被母亲狠狠教训。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苏醒笑得满脸温柔,一巴掌擦干净弟弟的眼泪,安抚道:“这里还有外人看着,你就别哭了,陪我说说话吧,十几年没见,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
苏龙点头,“我去洗脸,带你去吃饭。”顿了顿,道:“哥哥。”
“嗯?”
“就是喊你。”苏龙微笑。
苏醒连牙齿都快笑掉了。
久别重逢的兄弟俩在小餐厅吃了几个小时,一边吃一边说,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其实和妈妈去找过你,那时候你在中学,远远的看了你一次就走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苏醒追问。
苏龙回忆道:“那时候,妈妈准备嫁人了……但是继父不希望她带着我,妈妈本来是想把我送去和你一起让爷爷奶奶照顾,但是看到那时候的你,她又把我带走了。”
苏醒沉默,苏龙说:“你估计猜得到,你和爷爷奶奶的日子也不好过,妈不忍心。”
“那后来呢?那个继父他……”
苏龙失笑:“妈妈还是嫁了,她负担我生活,我就住校。当时我很怨她丢下我不管,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最不该怨她的就是我。”
苏醒没说话,眼睛微微发红:“那她现在呢?”
“去世了。”
“……”苏醒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苏龙冷笑道:“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对妈妈不好不坏也就那样,而且他自己有个儿子,三个人之间都有矛盾。妈是车祸去世的,一次晚上加班时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伤势很重,继父舍不得花钱治疗,还没找到肇事司机妈妈就死了。她死了没几天找到肇事司机,继父找人去闹,最后获得赔偿十八万。”
苏醒听了气得哆嗦,连杯子都拿不稳,他做梦都没想到心心念念的母亲竟然这样离去,真是憋屈。
“那男人是不是不给你钱?”苏醒怒问。
苏龙点头:“我当时正好考上高中需要学费,可他连十八块都不给我。我后来一气之下……想杀死他,但是没成功,刺伤了他的腿,他要告我,我当时以为我要坐牢了,幸好我一个同学帮了我,不然我现在没可能读大学。”
苏醒呼口气,忍不住敲他一下:“你也太冲动了,再大的怨气也不能杀人,白白搭掉自己的一生,妈妈不会安心的。”
苏龙笑着点头:“是啊,后来冷静下来吓死。那男人最后分了我九万,我才安心读了高中和大学,这都多亏了我同学。”
苏醒连连点头:“幸好,你真要好好感谢那个同学。”
“嗯,下次介绍你认识,他叫杨冕,现在和我一个大学,学法律的。”
“弟弟,清明节时我们一起去扫墓。”
“嗯。”
“弟弟,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气。”
苏龙抬头认真望着苏醒,今夜说了这么多,更像是他一个人的倾诉,他的哥哥却对自己的事情完全不提。
“哥,你过得好吗?”
苏醒呵呵一笑:“我过得一帆风顺,没有遇到什么坎,就是老挂念你和妈妈,天天盼着跟你们团员。现在我终于放心了,再也没有让我担心的事了。下次放假我带你回家看爷爷奶奶好吗?”
苏龙毫不犹豫的点头,微微脸红道:“我连村子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高考后我一直想去找你,却一直没成功,哥你怪我吗?”
“现在我见到你就够了,以后的日子咱们好好过。”苏醒的确不会怪弟弟,因为他弟弟从来没有去过那个村子,想找到山旮旯里不容易。
“嗯,哥你今天别回去了,和我挤挤算了。”
“好啊,我没打算回去。”
苏醒的心情很荡漾,在苏龙的寝室洗澡,穿苏龙的衣服,觉得什么都无比亲切。
苏龙在收拾脏衣服时神色微黯,苏醒对自己的生活轻描淡写,但是他知道从山里出来的哥哥很穷,衣服从里到外没一件像样的,内裤像一块破抹布。苏龙更是愧疚,懊恼当初意志不坚决,拿到九万元钱后就应该去找哥哥才对,九万虽然不多,但绝对足够他们哥两生活,加上爷爷奶奶也不会太拮据。熬到毕业参加工作,什么都好过了。只是母亲去世前还拉着他哭,叮嘱他好好读书,工作赚钱后回去找哥哥,如果哥哥过得不好一定要帮他。
那时候的母亲估计以为哥哥连大学都读不成。
“弟弟,你的手机真好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苏醒把玩苏龙的手机,这款手机样式很新,质量也好功能更多,和苏醒的山寨天差地别。
苏龙迟疑道:“是……同学送我的。”
“不会又是那个杨冕吧?”苏醒微惊。
“嗯……”
“他对弟弟可真好,不过弟弟啊,以后别收这样的礼物,太贵重了,免得欠人情。你要是喜欢什么,哥赚钱给你买。”
苏龙噗嗤笑了,也脱了长裤爬上床:“那我要跑车你给我买?”
苏醒脸红:“现在不行!但是以后绝对给你买。”
“那我明天先给哥买衣服吧,你连内裤都破了。穿太寒酸同学没有瞧不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