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很爽快的答应道,自己乖乖慢慢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走到我面前,搜身似的上下摸索我的口袋,找出我的手机后熟练快速的按下一串号码,几秒钟后他的手机音乐悠扬而起。
他将手机还给我,显摆样的在我眼前晃晃自己的:“这是我手机号码,下次我就省去中间步骤,直接打电话给你报警好了。”
“最好不要!”我咬牙切此道。然后,逃了。犹如败军之将,落荒而逃。
进一步万劫不复,退一步海阔天空。我还没傻到这种程度,你说怎么选!
所谓有祸必有福,福祸要相等,在接连不断的烦心事之后,总算来了件让人舒坦的好事。有人举报说在夜魅酒吧有服务生□□的现象,上级立马成立扫黄小组要进行搜查,但刑侦三科有其他案子,人手不够,来向这边借人。在科长的大力推荐下,我总算开始了警察生涯中第一次的大型任务。
我心潮澎湃,踌躇满志,总算有了二十多岁青年该有的血气方刚的感觉。夜魅酒吧坐落在本市很热闹繁华的地带,但位置却比较隐秘,如名字般像是夜幕下的鬼魅。那是众所周知的gay吧,以前有情报说那里会提供□□服务,但苦于没有证据始终无法行动。
今天总算有了机会,大家个个跃跃欲试,想要来个一网打尽。
出发前组长布置了此次行动的任务分配,先派一个人进去,那个人有着类似卧底的工作,负责诱骗服务生露出马脚,说白了就是假装去招”鸭子”,煮熟的鸭子飞不了。等到上钩,就发消息给外面的组员,外面的人分成两队,一对从正门进行搜捕,一对从后门防止有人逃跑,前后夹击,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而我就刚好被分配去当那个诱饵,理由是我长得不错,像会做这样事的人。我心中郁闷,难道我脸上写着“喜好男色”?暗暗咒骂着,我故作潇洒的走进酒吧。
酒吧里并没有想象中淫靡嘈杂,昏暗的灯光配上驻唱乐团抒情的小曲,反而给人以平静的享受。Gay吧里自然没有女性,衣着各异,各行各业的男人在里面喝酒聊天,其中不乏有衣装革履的上层人士。
我尽量保持者风度,上级说了我要装得自己特阔绰,特牛X。很做作的走进去,找个黑暗的角落坐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周围的一切动向。一个服务生过来问我:“先生你好,要点什么?”
“蓝色夏威夷。”我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面前那个清秀的服务生,他的身形他的轮廓让我认出他来,白帆。这个男孩真是,一会扎轮胎,一会服务生,生怕进不了警局是吧。
他毫不慌乱应声退下,留给我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
几分钟后他带来一杯蓝色夏威夷:“没想到警察先生也会来这种地方。”他一身侍者打扮,白衬衫黑西裤的制服,同那天相比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正式。
“警察也是凡人。”我毫无喝鸡尾酒的自觉,猛灌一口,这酒入口口感甘、甜、香,度数很低不会醉,“没有法律规定警察不能来酒吧。”
白帆原本冷漠的脸上现在却堆满了笑容,但怎么看怎么讽刺:“只是来喝酒?警察先生不知道这里是gay吧吗?”
“哦?”我阴阳怪气的挑眉一答,似是疑问又似回答。
他靠近我,我们两的身影暧昧的重叠在一起:“要帮你找人来吗?还是说你想和我玩玩?”
我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直直的盯着他,冷静的分析他话中真假。碰见认识的人是在计划之外,我需要他对我身份保密,一丝丝的差池都可能导致任务的全盘失败。
他轻笑一声主动和我拉开距离,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的意图,我不会告诉别人,相反我可以帮你。”
我估摸着他的想法,我拼命回忆自己学过的应用心理学,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表情,试探性问道:“我有什么意图?”
“这里不干净,警察自然会来。”
这话倒是让我大吃一惊:“你为什么帮我?我又为什么信你?”
“我帮你,你能最快最便捷的完成任务,何乐而不为。”他红唇轻启,口气自然随意却更能让人信服,“若你们警察整顿了这间酒吧,我也能真正的只当服务生,谁愿意做那些额外服务呢。”
我思索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他说的没错,有他的帮助自然会如鱼得水,而在我心中也对这少年有股莫名的亲近和信任,拉他来我们这边总比放任不顾要好。
“我去帮你叫人过来,那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定然会答应你的。”他的背影单薄瘦弱,明明是最好的年华,却透露出悲凉沧桑之感。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20上下的男孩,抹着粉化着眼线,粉衬衫黑皮裤,打扮得极其风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卖的:“Ryan让我来的,他可是夸了你一堆的好话呢。”
他在我身旁坐下,没有丝毫矜持羞涩直接往我怀里钻,我被那浓烈的香水熏得头晕,忍住皱眉的冲动道:“他都向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啊……脸够帅,身材够好,出手够大方,而且……”他故意顿了一下,手不老实的开始在我身上游走,“够能干。”
还好酒吧灯光足够暗,不然一定会见我黑了一圈的脸色,我恶心的直冒鸡皮疙瘩。但为了一个警察的责任,我一手按下录音键,一手很不要脸的搂住他:“那你不想试试……”
他笑开了眉眼,眼里直冒□□和人民币:“好啊。”
“这只有你一个男孩子吗?”
“当然不是,我们老板手上的好货色可不少。”他撅着嘴,眨眨眼道,“大哥你是对我不满意吗?还是说你喜欢人多点一起玩……”
“没,走,我们出去。”
他乖乖被我带出场,在我身边很是小鸟依人。出门前我和白帆擦身而过,他在谁也注意不到的角度冲我得意一笑,计划完成,剩下的就交给警察了。
我们出去走了不到五十米,在拐角处就有便衣警察冲出来按住那个男孩,他是这次的重要人证。有了证据,警察们一齐冲进酒吧,逮捕涉案人员,我也紧随其后。酒吧里乱哄哄的吵作一团,男孩恐慌的尖叫声,男人狠狠的咒骂声,还有人想从后门趁乱逃走,却被便衣们逮了个正着扣上冰冷的手铐。
在混乱中,我发现了白帆的身影,消瘦单薄的他被慌张的人群挤来挤去,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暴怒的顾客。那人显然是知道自己霉运当头,他急得跳脚却又无从发泄,而白帆正好做了炮灰,直接撞枪口上了。
“妈的!贱人!”那人谈吐不清的骂骂咧咧,嚼着大舌头,带着明显的醉意,抄起一旁的酒瓶就向白帆砸去。
白帆一时间无法反应不知闪避,直直的站在那,眼睁睁看着洋酒瓶砸向自己。
这一下砸到头上,必然会头破血流。他的样子很招人心疼,我赶忙冲过去,来不及制服醉汉只好将白帆护在怀里,把他的头压在胸口,双臂紧紧箍住他,用背硬生生的替他挡下酒瓶。酒瓶碎在背上,熏人的酒味在空气中散开,背部火辣辣的疼,流出的酒沾湿了上衣紧贴在背上。
我咬牙,转身就给那醉汉一记重拳,轰在他脸上,将他掀翻在地,把他打懵了。
白帆怔怔的看着我,目光深邃,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神彩,我问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我们需要向你取证,一起去趟警局吧。”
他点点头,很配合很老实的低着头,被我带上警车。
这次的案件我算是立了功了,第一次出任务的圆满完成让我受到了局里的重视,也为以后调到刑侦三科,负责刑事案件打下了基础。另外这次的事也让我意识到,我对于警察这个职业天生的的热爱,我一直想抒发的满腔热血和一身正气总算是有了归属。
经过查证白帆只是单纯的服务生,并没有被卷进夜魅的大染缸里。他态度端正良好,知无不言的很配合警方。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就打算让他回去了。
看他的身份证,只有16岁法定未成年人,同事道:“叫你家长来领你回去吧。”
他脸色不是太好:“我父母都在国外。”
同事面露难色,无奈道:“那就找你学校的班主任。”
他摇摇头:“我没在上学。”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亲戚在这吗?”
“没……”我赶在白帆话尽前替他回答道,“我,我是他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回学校 不好意思没法更新了 读者老爷QAQ
☆、【21】
此话一出,白帆和同事都惊住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质疑,探究和不可思议。
同事率先发问:“你是他什么人?”盯着我们俩的脸来回很看,就是没看出一点血缘关系。
“算是表哥吧。他是我外婆的妹妹的儿子的儿子。”我尽量保持镇定,面不改色心不跳,微笑淡定的在这瞎扯淡。
同事狐疑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和小帆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他辍学的事。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才站出来,也不知道我这个远亲能不能充当家长。”我始终挂着求理解求包容的微笑,一副轻松从容的样子。
同事询问白帆:“是这样吗?”
白帆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四目相对,直射眼底。他半天不发话,我开始感到紧张,用目光焦急的示意他。
在我如此明显的眼色下,半晌他终于开口:“是。”
我在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同事岁看出端倪,也不打算为难我们,我签字之后就放了白帆。临走前不忘负责任的提醒我:“既然是做哥哥的就多上点心,别让他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给家里说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应该呆在学校。”
我统统点头应着。
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忙到半夜了,我干脆直接把白帆带到家里,他勾勾嘴角:“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按年龄来算,你叫我声哥也不吃亏。”我揉揉他的头发,他的金色头发看似柔顺,摸上去其实有些扎手,就跟他人一样执着倔强。
“哥……”白帆对我的态度跟刚见面时明显不同了,现在的他柔和了许多,像一只刺猬对我收起了外表上坚硬带刺的防备。
“再叫一次来听听。”这声哥听得我是得意洋洋。
回应我的是他不屑的抛过来的白眼。
夜虽深了,但我们都没有困意,靠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我想起他在警局的话,也不免有些担忧:“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他无所谓道:“没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父母不管你吗?”
“两年前他们就离婚了,分别去了美国和法国,然后在国外又各自成了家。”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是被遗忘了的人,明明有两个家,却没有能让我开门的钥匙。”
钥匙……我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神采奕奕的项北,还有那天悲伤落寞的项北,手不自觉的去摩挲胸前的小锁。
我拍拍他的背:“累了吧。先去洗澡。”他很不喜欢身上占有酒吧的酒味,想来发生这么多事现在也是又累又乏,便没有客气,接过我递过去的浴巾,径直走入浴室,不一会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无所事事的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点燃一支烟思绪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