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深夜了,外边鞭炮声阵阵,而这个屋子里却是一片沉闷。
习尧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习宁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妈,我刚洗的水果,过来坐会儿,等眼睛消肿了再去睡。”习宁然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老妈坐下。
习尧怔了三秒就过来了,随手抓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咔嚓一口,咬的非常狠绝。
“我爸是不是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习宁然劈头就问。
习尧嘴中咔叱咔叱嚼着苹果,一直到把整个苹果吃完,“宁然,妈的事你不用担心,去睡觉吧,明天还得去外公家。”说完抬屁股就要往卧室走。
习宁然随手抓住她的胳膊,“妈……你难道不想听听你儿子跟井斯年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习尧又转过身来,眼神中尽是莫名的情绪。习宁然又拿起一个苹果递给老妈。“井斯年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
虽说习尧也已经知道了,但是这话从自己儿子嘴中冒出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很难想象两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的情景。拿着苹果送到嘴边的习尧抬眼注视他,虽还未说什么但是眼神已经表明了她不接受的意见。
习宁然微微平复一下有些杂乱的心绪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有些害怕,我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怕别人嘲笑的话,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喜欢没有错,我只是喜欢他这个人并且只喜欢他,跟别人口中的异类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习尧的眼眸中明显的闪烁了一下。
“妈,不管你作何感想,你想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只是想跟你坦白而已,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不该在为了瞒着对方而费尽心机。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我都告诉你,但是你也别再……”
习宁然停顿一下想组织组织之后的语言,这时老妈突然握住他的手,“宁然,从小到大你都没跟妈说过这些话,”由于说的有些急,语气竟有些颤抖,“就因为你从小调皮,妈还曾埋怨过为什么当抱的的不是女儿!”
“抱的?什么意思?”
习尧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马心有愧色的捂住嘴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妈,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抱不抱的?”习宁然用力晃动几下习尧的胳膊,“妈,你说啊!!”
不知是太过用力的晃动还是因为往事的触动,习尧的眼中顿时又蓄满了泪水,她用力紧闭一下双眸转过脸来。
习宁然愣愣的看着她,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
习尧再次握住他的手,“儿子,不管怎样你都是妈的好儿子,妈无论如何都会以你的利益为先的!”
“妈!到底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老妈终于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了。
三个人的爱恨情仇是一把利剑,把每个人都割得遍体鳞伤。当初习尧发现井仲和裴静的秘密之后就理直气壮的去找他们了。
谁知找了很多次都没有见到井仲,只有依旧高傲的裴静面无表情的告诉她井仲是不会再见她了,让她不要再来了。昔日亲密无间的密友,今日狠绝残忍的背叛,大概那个时候无论多文静多善解人意的人面对这种双重背叛都会失去控制吧。
终于在习尧最后一次去找他们的时候跟裴静扭打在一起,因为当时伤心过度,身体虚弱无比,在被裴静摔倒在地的习尧顿时觉得小腹一阵剧痛,刺目的鲜血渗透了雪白的衣裙。
那次小产差点要了她的命,加上那个年代父母的不理解,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所以在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离开了熟悉的小镇,去了陌生的城市,只是失去孩子的落寞感每天都陪伴着她,甚至这种感觉已经超出了失恋的伤痛。
当时她已经对爱情完全失去信心了,更不可能有心情结婚生子。再三考虑之下她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你说我不是你从孤儿院领来的?!”习宁然脸上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习尧有些难为的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还承认井仲是我爸爸!!”不知不觉中习宁然的声音增高了许多。
“妈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多想,我已经把你当做是自己亲生的了,并且自始至终都当做是。”
习宁然干笑两声,一想到前些日子还以为自己的爸爸多么多么的了不起,现在想来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坐在旁边的习尧担心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宁然,妈知道这件事你很难接受,就像妈很难接受你跟斯年的事一样。但是妈妈一直都会是你的妈妈,妈去哪就会带你去哪,不会不管你的。”
习宁然微微扯动一下嘴角,“我跟井斯年已经分手了,这件事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了。”
40
40、第40章 真相(下) 。。。
“分手?那你……”习尧惊讶的看着他。
“是,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么?”习宁然几乎瞬间变冷的语气听得习尧心中微微发麻。
“可是……妈虽然不理解……但是……”习尧的话有些吞吐,看着一脸木然的习宁然竟不知要说什么好,这是她的儿子,她极力想要维护的儿子,即便不是自己生的又怎样,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难道还不能大过生育之恩吗。
“妈,谢谢你一直极力的为我着想,说实话我并不想进什么仲氏集团,反正他也不是我爸爸,现在正好什么理由都不用了。”
“不!你就是妈的儿子!妈才不会白白都便宜了裴静的女儿!”习尧咬牙说道。
一脸冷肃的习宁然皱了皱眉头,“裴静的女儿?她不是没有孩子?”
“谁说她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的是你爸爸!仲哥为了她背叛了我们的爱情,而她——而她还在外边乱搞!什么玩意儿!!”习尧越说越激动,眼泪竟然骨碌骨碌掉下来。
看她凄凄哀哀的神情,习宁然一时于心不忍,伸手将习尧揽入怀中,“妈,你还是忘不了以前的事,还是不能原谅他啊。”
被习宁然这么一揽,习尧愈加泣不成声起来。
“妈,好了好了,你再这么哭下去明天眼睛肿的像熊猫怎么去外公家啊?”习宁然推推靠在自己身上的习尧。
“也对也对,”习尧抹抹眼泪停止抽泣。
这一晚夜分外的静,却是习宁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为什么他跟井斯年连根本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却还要背着手足乱伦的帽子。几阵伤痛涌进心里,大脑变得愈加精神,所有的事情都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播放着。
怕是长这么大以来这一最糟糕的一个年了,大年初二早上,娘俩都顶着熊猫眼各自收拾各自的东西。由于外公家比较远,所以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两人启程了。
大巴出了市区向着远方奔去,车疾驰了不久就进入南方的古镇中,道路变得坑洼,也渐渐地慢下来。
“妈,你多久没去过外公家了?”
“也没多久,反正不到十年。”
“你确定外公他老人家……还健在吗?”坐在习尧旁边的习宁然小心的问道。
“之前通过电话……”习尧望着窗外轻声说。
“噢,那就好。”
“已经不在了。”
“啊?”
“不过你外婆还在。”
习宁然默默地点点头,看着习尧万分伤感的表情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后来车太颠簸,习宁然迷迷糊糊额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比较晚了。大巴应该是到站了,正准备停车。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正好晚上七点。
“妈,我们到了啊。”两人随着众人下了车。
“快了。”
“快了?这里不是?”
正说着呢,习尧招手打了个的士,两人迅速的上车,又走了大概半小时到了一个十分古旧的地方,这里的房子应该是上世纪的吧,习宁然心里一阵感叹。
拐进巷子的时候一个年迈的老人已经等在门口了,天晚了,路灯很暗淡,看不清面容,但是那有些佝偻的身躯惹人心酸。
习尧也看到了,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就飞奔过去,习宁然也赶紧跟上去。
走近了终于看清了,老人的着装很复古,脸上一片慈祥,习尧眼泪汪汪的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老人也没什么话,爬满皱纹的双手拉起习尧,“到家了就好。”
终于习尧扔下手中的包,扑到老人怀中,“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几声声嘶力竭,站在一边的习宁然也差点跟着她嗷嚎起来。
“好了好了,先进屋,进屋再说。”老人拍拍习尧的后背,脸上洋溢起几丝喜气拉着她往家里走。
习宁然边走边四处打量,心里不禁一阵估摸,这房子应该值不少钱。院落也很大,似乎还有点明末那个时候的味道。
古旧的建筑更加让人伤怀不已,但是看着这些历尽岁月的东西也总比住在那奢华的房子里心情好的多。
家里似乎人丁不旺,大堂里就坐着老妈的弟弟和弟媳还有两个孩子,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和善。
“妹子啊,你总算回来了。”习舜眼中含着泪拍拍习尧的肩膀。
在得知了老妈弟弟的名字之后,他才明白外公为什么会给老妈起这样的名字,大概希望他们姐弟俩能像尧舜一眼有所作为吧。
终于可以开饭了,习宁然已经饿的两眼冒绿光了。
“来宁宝,吃鸡腿,”外婆夹起一根大鸡腿放到习宁然碗中,旁边的弟弟妹妹也有样学样夹起鸡腿鸭脖异口同声的说:“来宁宝哥吃鸡腿(鸭脖)。”
看着碗中慢慢的各种肉,习宁然一脸动容,还是乡下人朴实啊。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唯一纠结的就是吃过饭就得睡觉了,而且这硬板床他是在睡不惯,他睡觉会有各种姿势,在家的床可以随便窝着,但是这硬邦邦的——会不会睡出腰间盘突出……
还有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一条跳墙私会情人的大黄狗差点给他吓得没来得及解开裤子尿一裤,原来狗急跳墙是这么来的。
由于昨晚基本没睡,所以在这样高考验的环境下习宁然还是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早上睁眼的时候刚好七点半,很早没这么早自然醒过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昨天一直跟他挤眉弄眼的小舅家的弟妹冲进来了,给习宁然吓得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坐起来。
“表哥,隔壁的七大姑八大婶六老爷五苏叔来看你了。”
习宁然木愣愣的盯着他们俩,打个哈欠,眼睛一闭又倒下了。 两个八九岁的小毛孩不死心,冲到床边一边一个拉着习宁然的胳膊从被窝里拖起来。
“表哥,你快起来吧,我们都跟隔壁小花小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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