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欢笑着说:“我们都把他当孩子了,其实,他很成熟很男人的,就是缺妈缺怕了。”
这时,后面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季希晨,一个是阿三。他们俩在唐颖卓的追悼会上座位挨着,从那以后每次来献花都搭伴儿。紫色郁金香和黄色康乃馨放在了墓碑前,对比明显,鲜艳极了。
“卓卓,你怕无聊,换换颜色给你解解闷儿。”
明远淡淡一笑:“你们为什么都叫他卓卓?”
阿三说:“他小时候,唐爸爸叫他卓卓,我就跟着叫卓卓了。”
季希晨说:“是他自己让我们叫他卓卓的。在我们狗腿邦里,叫两个字叠着叫,就表示好哥们儿的意思。”
大家笑着看看彼此,又不约而同地看看墓碑,沉默了。
谢语欢说:“因为阿卓,我们才彼此认识,以后我们要成为好朋友,为阿卓成为好朋友。”
“嗯。”阿三深深点头:“为卓卓,成为好兄弟!”
谢语欢说:“明远,有时我看见你就会想起许多往事,就像又看见了阿卓,心里就会好过一点。”
“我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卓卓的风趣可爱。”
谢语欢说:“别说他风趣了,有时能把人气死。”
“怎么了?”大家看向谢语欢。
谢语欢说:“你们没听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明远微妙地笑了:“呵呵,我懂。”
季希晨和阿三一脸茫然。
谢语欢看看明远:“看来你也被他忽悠过。”
“他最擅长哄人,自然也最会气人。”
“女生都喜欢他。”
“男生也喜欢他呀。”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我说的也是啊。”
阿三和季希晨同时住口,瞟了眼明远,异口同声说:“呃,我们先走了。”
明远和谢语欢和他们挥手告别。
他俩憋住了一口气,走出好远才开始喘。
“我□□!你能不能在人前给我们老大留点面子啊!”
“卓卓也是我老大,我怎么不给留面子了?”
“那你在明远面前说那种话,你不知道卓卓是他小受吗,而且还是在谢语欢在场的情况下,双面插座,卓卓的脸往哪里摆?”
季希晨红焖猪拱嘴。
阿三走着走着,有点不忍:“算了,反正卓卓也听不见了。”说完,心情彻底沉到谷底。
不久,谢语欢也走了。唐颖卓的碑前又恢复了先前的静默。明远长久凝视着碑上那三个字。夜幕垂临,静静的墓园,清风萧索。
本在后面轻声说:“少爷,该回去了。”
许久,明远哽咽着嗯了一声,又一次蹲下去抱紧了石碑。本揩了揩老泪纵横的眼睛,猫腰把明远扶起,拽回车上。
每次明远说要来墓园献花,本就知道,他又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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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圣诞节狂欢夜里,鲜花、礼物、香槟酒、圣诞树、五彩丝线球、袜子……装点隆重盛大的舞会现场,美人如云,性感随处可见,穿梭在美食、美酒与尤物中间,将情绪完美地隐藏在节日的喜庆里。
这里是洛杉矶某大学留学生商务酒店。舞会已经开始,美妙音乐带动奇妙灯光慑人心魄,人们不约而同地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Please allow me to introduce myself; I am a man with wealth and taste……”
“詹姆斯,你这头银发怎么弄这么逼真,就像自己长的一样?”
托着香槟酒的少年傲慢优雅地笑了笑:“这本来就是自己长的。”
“我记得你那天还是一头亮粉色,今天怎么又换了,是不是人格分裂?”
“美丽自信到无论什么发型发色都适合脸型肤色就是人格分裂么?”
“据我来看,你就是人格分裂,一个月前你自杀未遂,挂了几瓶点滴,打了几次强心针,都还记得么?”
“我只记得你袜子底漏了几个洞,裤衩上叠着几片圆圈。”
“真恶心!”乔治拧拧鼻子,耸耸肩走了。
詹姆斯回头嗤笑:“三八!”
对面走来一个超级性感大波美眉,浅色发卷散垂腰间,肤若紫铜,一袭明黄低胸长裙:“嗨~~甜心!听说死神不肯收你,嫌你太浪了是吧?”
有木有搞错,唐氏反讽句都风靡北美了?
詹姆斯一时语塞,抽抽嘴角。紫铜黄裙女人擦身而过。
午夜魅丽的都会星空下面的世界五彩纷呈,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街头叫骂声、没有建筑工人敲铁声、没有吊车升降声、没有大拖车呼啸而过声……有的只是摇滚、电子乐、飙车少女的狂笑、尖叫、肉体高频撞击、酒杯碰撞……纸醉金迷的梦魇。
身后几个同伴姗姗来迟,萝卜、马桶盖、吐槽、生气,加上詹姆斯——新五人洋葱邦,詹姆斯是核心人物,外号:绥神。
詹姆斯胸前沟沟很美,青龙盘绕,故意咧着怀儿,吸引雌性目光,不料引来一个肌肉男,脖子和脸一边粗,正朝这边抛媚眼儿。
“喂喂,绥神,现在跑还来得及。”
“往哪跑?”
“出去舞场随便跑。”
“不,人家想再玩一会儿。”
“不跑只能是被人玩。”
“最近菊花有点紧。”
吐槽惊呆地看着詹姆斯:“你又变性了?!”
詹姆斯挑挑眉,举杯。
“什么时候变的??”
“刚才。”
吐槽碰碰萝卜、生气、马桶盖:“注意看啊,他变了。”
萝卜把温度计偷偷贴在詹姆斯皮肤上,水银柱噌地降下去十八度,萝卜倒抽口凉气:“体性极阴!今天詹姆斯要是不找个彪形大汉大战三百回合,我把脑袋揪下来给你。”
“我押一百美金,他今天保准找女的。”生气说。
吐槽说:“他说他菊花紧,你还押女的?”
“我押二百,他今天找那哥们儿。”马桶盖朝那边肌肉男努努嘴。
吐槽说:“三百,男的。”
萝卜说:“三百,男的。”
生气生气地说:“哼!都押男的,谁掏钱!”
“我押一千。女。”
旁边过来一个高挑的男子。
四个人朝这名男子打量开去——身材颀长,体型健硕,美丽的脸庞精致如女子,皮肤雪白,眉眼清秀,嘴角挂着玩味的微笑,黑色摇滚风格皮装,卯钉控。
“你是谁?”
“Paul。”
“炮?”
“哈哈哈哈……”
Paul不屑地勾勾嘴角,记下马桶盖的脸。
众人在这边喝了一会儿酒,有意无意瞥着詹姆斯,两杯酒下肚,只见詹姆斯蹒跚着朝肌肉男走去。
“炮!掏钱掏钱!一千美金!”
“敢玩赖,俺们兄弟几个可不是好惹的!”
“小白脸儿!听说过洋葱邦吗?”
“听说过俺们老大绥神吗?”
“Never!”Paul把舌尖抵在前门牙,作了个嚣张的口型。
“士可杀不可辱!”生气生气地吼:“哥们儿!上!”
结果就他自己上了。
生气和Paul厮打起来。
一厮打,詹姆斯在那边看见了。全场的人都把目光聚过来。詹姆斯惊呆地看着Paul。怎么会在这儿看见他?
杀我兄弟,灭我手足,不共戴天!
不会是别人,光看他打架的动作都恨入骨髓。
詹姆斯一挥胳膊:“上!”
洋葱邦全上了。五掐一。每个人都一脸鼻血。杯盘凌乱,人仰马翻,会场乱成一锅粥。紫铜黄裙丢了一只水晶鞋,大喊着:“噢卖噶!三千!”
詹姆斯把切蛋糕的刀顺在手里,刚要趁Paul不注意捅过去,保安人员鸣枪:嘭——
华灯满地。
尖叫凄惨。
六个人被制伏在墙上。
从Paul开始,詹姆斯,马桶盖,生气,萝卜,吐槽,全部扒在墙上,手放头顶。
“扰乱圣诞狂欢罪。”
“好像在哪听说过。”
“罚款事小,学籍事大。”
詹姆斯去交罚款,六千美金,包括Paul那份。反正钱是他家的,哼,不攘白不攘,攘了也白攘。被管制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詹姆斯开着银色兰博基尼离开学校,回到家,脱了鞋,扔在草坪上,一条拉布拉多牧羊犬跑过去给他叼了回来,眼睛一眨一眨,惹人疼。詹姆斯气消了一大半,揉揉牧羊犬的脑袋:“球球,乖球球,好球球,我不该乱丢东西砸花花。”
把球球领回屋子,詹姆斯泡在浴缸里想,所谓的Paul不就是杀凡凡的凶手吗,差一点就做掉他了,就差那么一点。一定要做了他,为凡凡报仇。想到这儿,他从拉框里拿出一个小本,记了下来:尽快干掉Paul。
写完,收好,继续洗澡。
最近,分裂人格出现的预感变强了,第二人格出现时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就像女性更年期综合症。自从离开明远来到了洛杉矶,唐颖卓这个人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了,代替他的是一个既有钱又有暴力倾向的詹姆斯。
唐颖卓不是詹姆斯。詹姆斯也不是唐颖卓。
詹姆斯必须忘记自己是唐颖卓,忘记明远,忘记过去。
唐颖卓却宁死也不答应。
詹姆斯从不提明远这个人,只有把对明远的记忆永远封印在脑海里,才能不用每天虽死犹生地活着。
唐颖卓却发誓要用余生爱明远,就算痛不欲生,也要活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因为他的时间是明远给的。
于是詹姆斯屡屡制造自杀计划,但都被唐颖卓强烈的求生欲望破坏了。
詹姆斯喜欢女人,只要是大波无脑的都可以,女性特征越强,他就越有理由去征服。
唐颖卓只喜欢明远,但不排斥和其他男人做。
每次唐颖卓在男人的身下□□时,詹姆斯是知道的,但他那个时候被唐颖卓控制在意念里,爆发不出来,只有恶心地忍耐。等唐颖卓到了以后,意识崩溃,詹姆斯就出来了,立刻推开男人从床上跑掉。而每次詹姆斯和女人搞的时候,唐颖卓也会知道,等詹姆斯一射,意识崩溃,唐颖卓就把女人丢下,跑掉。因此他的浪是出了名的。
其实唐颖卓和詹姆斯不完全是两个对立的人,他们之间也有交流与合作,只不过是在对待明远和性取向的问题上决无商量的余地,其他时间基本都会统一。比如,兴趣、记忆、爱好、习惯等等。
毕竟唐颖卓已经离开了本土,并且逐渐被人们所淡忘了,而詹姆斯这个人却是生机勃勃的,适应美国的生活,喜欢美国的理念,享受美国的自由。因此,在这里詹姆斯是主人格,唐颖卓是辅人格,也称第二人格。
随着詹姆斯的霸道行径和破坏计划一再地得逞,唐颖卓这个人出现的频率和时间越来越少,詹姆斯甚是得意,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唐颖卓就会彻底消失,永不出现,到那时,詹姆斯就可以忘情于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从此不再有痛苦和思恋,在物欲和□□横流的世界里放浪形骸!
但唐颖卓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根源在于,他对明远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为了明远改变自己的性取向,甘愿做下面那个,为了明远永远放弃自我,放弃挚爱的故乡和兄弟,放弃一个十九岁少年对未来的憧憬,放弃对爱情美好的期待……放弃了一切。
变成一具烧焦的尸体,交待给所有认识他听说过他的人。
詹姆斯常常为唐颖卓的伟大而泪牛满面,同时也常常对唐颖卓说,你就是个空壳子,早死早解脱,放弃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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