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明远态度十分坚决:“不行。”
后来他把球球一家卖了。藏獒再值钱,也不过冲抵唐颖卓一个月的药费而已。最后房子租金都是天街兄弟凑的。总不能靠别人接济过日子。今后该怎么办。
明远万般无奈之下,拨通了江雨电话。
“妈。”
“儿子,怎么无精打采的?”
“借我点钱。”
“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你也知道现在明氏的状况什么样,所有人都在跟我要钱,我连电话都不敢接了。你以为我容易呢?”
“早就告诉你没人会服你。”
“是明澈在捣鬼!明氏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说倒就倒,是他把资金全抽空了,我上来之后净收拾烂摊子了!现在这个董事长我根本不想当了!”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到底借不借?”
“我没钱!”
明远把电话压线,眼里怒火雄雄:“明澈那个小兔崽子,也就敢跟我妈耍耍阴招,要不是看我爸,我早把他弄起来了!”
唐颖卓小声说:“我想我不吃药应该也没事了……”
“不行,医生说这药至少要吃上三年。我会再想办法的。”
几日后,明府。
明远站在一座苏州园林式的院落里,雕梁画栋的古典小楼在嫩绿的柳枝后半遮半掩。
明远来到小楼的弄堂。一个美丽的妇人推着明翔的轮椅走进来。这个女人是明澈的母亲,夏青莲。
明翔看着明远,目光寒冷郁怒:“你还有脸来?”
明远咬咬嘴唇,走近几步:“爸,我错了。”
“你不是错了,你是一错再错!我不想再见到你!”
很久都没动静,明翔回头一看,明远跪下了。
明翔的眼珠动了动:“青莲,你去把池里的鱼喂一下。”
“是,老爷。”夏青莲离开弄堂,走到外面的池塘边。
明翔远远地望着她,对明远说:“圆圆,你毁了明家五代人的心血,我都被你气死了!”
“您打我吧。”
“从小到大我都没打过你,现在你铸成大错,我打你还有什么用?也许我真是老了,许多事情都弄不明白了,我只能说我无法理解你的所作所为。”
“您没有老,是我糊涂,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明翔默默看着远处的夏青莲,许久,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明远站起来:“爸,钱是被明澈抽空的。”
明翔皱了皱眉:“他一直都在搞动作,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明氏会不会倒?”
“倒了明氏,还有圆氏,爸爸早就给你安排好了,这次就当是练习,以后可不要这么任性了!”
“谢谢爸!”明远俯身拥抱明翔。
明翔眼角绽开难得一见的笑纹,拍拍他的后背:“回来做你的大少爷,和唐家的孩子断了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加到100,过年不断更哦
☆、第 88 章
那天,唐颖卓等到半夜,明远也没有回去。电话始终关机。唐颖卓几乎一夜没睡,黎明时分实在困急了,昏沉地睡过去。早上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唐颖卓卷被子越想越窝火。
明远在被子外轻声说:“卓,起来吃……”
唐颖卓猛地卯起来:“你昨天晚上到哪去了!”
明远愣了半晌:“我……”
“现编!都是成年人了,说开了吧,没什么的,我不介意!”
明远说:“好啊,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也懒得编谎话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昨晚和谁睡了?”
唐颖卓咬了咬下嘴唇。
明远贴着他耳边说:“我昨晚找了个超级大美女,比方方还有料,和她做了一夜。”
唐颖卓不舒服地说:“切~~我才不信呢。”
“呵呵,你看,你都不信吧!”
明远隔着被子拍他屁股:“快起来吃早饭。”
吃过早饭,明远带他去医院作复查,指标正常,放心回家。唐颖卓憋了一整天特想问他昨天到底干嘛去了,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晚上,明远很早就把唐颖卓抱到床上吻。唐颖卓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但他的唇舌特别炽热,稍一分神就会完全跟不上节奏,变成他的猎物。很随意地做了一次,做完都不累,还想聊会天。
明远说:“知道么,你吃醋的样子我特别喜欢看。”
唐颖卓翻白眼:“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看我吃醋才夜不归宿的。”
“其实,我是想看看你对我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你看到了?”
“嗯。”
“什么程度?”
“你对我根本没有信任。”
“切~~还不是因为你过去劣迹斑斑,能怪我么。”
“我都让你造反了,还不相信我嗯嗯你么。”
“嗯嗯是什么意思,俺是农民,没听说过。”
明远不理他。唐颖卓无聊死了,憋屈三分钟不到就开始不老实。
“还想要?”明远问。
“我想上你。”
“不行。”
“那上次怎么就行了乜?”
“上次你生病了,现在你病好了。”
“我的病还没好呢,求求你了,求求,求求,求求……”
“最后一次了!”
唐颖卓乐颠儿。
这次唐颖卓又是裸、奔进去的,全射到明远体内。完事之后,大洁癖立刻下床去清洗。唐颖卓舒服地仰在床上,心想这个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明远回到他身边躺下,在耳边柔声说:“睡着了么?”
“没。”
“卓,我跟你商量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唐颖卓仍然闭着眼睛,老佛爷似的说:“那还叫商量吗~~~~~”
明远捏捏他的脸蛋:“正经点。哥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要按时吃药。”
唐颖卓冻冰棍了。
明远倏地一下抱住他:“哥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暂时分开一下下。好不?”
唐颖卓依然冻冰棍。
过了很久,才听见他哽着嗓子说:“……不好。”
明远眼眶发热:“乖。要听话。”
唐颖卓的眼角淌下眼泪,身体开始狂乱抽搐:“不好!不好!!不好!!!”
明远别过头去,手指关节抵住失控的鼻息。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唐颖卓一夜都没翻身,背着他硬邦邦地躺了一夜。两个人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相视无语,默默穿着衣服。明远做完早饭,把饭菜端上来,放在餐桌上。
“卓,我不陪你吃早饭了,你要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查,按时吃药,别抽烟,别喝酒,多休息。这张信用卡留给你。我走了。”
唐颖卓没反应,脸上亦无表情。
明远临出门时,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明远走了一天一夜,唐颖卓干坐一天一夜,茶米未进。最后那个关门声一直在耳边回响,永远无法忘记。
天气渐渐热起来,屋里很闷,唐颖卓打算到旧货市场淘换个旧电扇,如果运气好,也许能碰到两成新的空调。天街的哥们儿一如往日般热情豪爽,常常免费给他当安装工、修理工、厨师、清洁工,不过,唐颖卓的身体越来越好起来,渐渐的这些事都不用别人做了。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表面上看。
兄弟几个经常在一起天南海北地神侃,十年前怎样怎样,十年后怎样怎样,畅所欲言,谁一个不经意提起明远,唐颖卓马上闪人。不管桌上有多少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是躲出去哭。所以绝对不能提那个人,就当是死了。
方方如愿以偿地在唐宅那片地皮上打起了她的高尔夫。雨季来临后,高尔夫球场里经常空着,唐颖卓会去那儿独自伤心一会儿。只是一会儿。因为草坪上没遮没挡,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据说那部电影的票房还不错。只是唐颖卓早就换号了,剧组的人都找不到他。
金融时空每天半小时,播报着国际国内金融界的最新资讯。明氏集团在江雨董事长的操控下彻底垮台,偷天大案牵扯到明家二少爷身上,祸起萧墙,明澈正接受经济审查。
代替明氏集团的另一个大股东——圆氏集团一朝崛起,将明氏所有的旧部收购,成为空前庞大的金融体系,而它的最高首脑就是鼎鼎大名的明远先生。
明老总衣冠楚楚地出席各种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兼容并购仪式,积极应酬各类酒宴、晚会、庆典,上镜率极高,娱乐媒体总喜欢把他老人家的照片和某某当红影星P在一起,以致绯闻缠身,只好沉默是金。
唐颖卓光着脚丫子,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视,今天的电影频道正在播《最后的大佬》,看着自己上电视,感觉那叫一个仙。有几个动作简直酷爆了,再让自己做根本做不出来。只是,看见成标标依然很想踹他。
看到最后,江枕贤给自己打针的情节,唐颖卓有点受不了,对于他那样的大佬来说,邦散了就是命散了,苟活于世毫无价值。江枕贤有勇气自杀,有勇气问那个一直逃避的问题,有勇气面对现实。唐颖卓由衷钦佩他。
但,自己跟他没法比。
明远走了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唐颖卓都不相信自己能活下去。可明远走了一年多,自己不是也还活着。三个饱一个倒,蛆一般地活着。只是世上再无情义二字可以相信。
如果有一天不声不响地睡死在床上,灵魂飘荡的时候能否看到那个人站在自己的墓前落泪的情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方法使那个人想起过往,想起一起说过的话,一起做过的事。
唐颖卓已经很久没有眼泪了。好不容易挤出两滴,却被电话铃声打断了。号码是陌生的,接起来声音却相当耳熟。
“喂,是余导演,您好您好!是啊,好久没联系了。有什么事么?”
余狂笑嘶哑的职业病嗓子在电话那边说:“颖卓啊!一年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没想到你就这么决绝地退出了影坛!要不是你急流勇退,你现在的名气早已超过成标标啦!想不想拍个广告啊,我这里有个很适合你的题材?”
唐颖卓说:“我、我这么长时间不上镜了,都颓得掉渣了。”
“别那么说嘛,你那么说就是不相信狂笑的包装啦,无论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把你包装出天王范儿,哪怕你胖到二百斤都没问题的!来一下公司,我们见个面?”
“那……是什么广告?”
“是几十秒钟的广告,酬劳很高的!很难得的机会,要把握啊!过来一下咱们详谈,电话里说不清楚的。”
“好、好的。我收拾一下,可能会晚一点。”
“没关系,我等着你。”
“好的。一会儿见。”
唐颖卓挂了电话就开始倒饬。两个小时后到了狂笑电影公司。一进公司大楼,感觉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经过每块儿反光的物体时都偷偷瞟自己两眼,觉得也没什么异常的。无视他们。
唐颖卓坐上电梯,到了余狂笑的接待室。秘书负责敲门,唐颖卓整了整衬衣领子。听见余狂笑在里面说话。
“进来。”
秘书推开门,把唐颖卓让进屋里,关门。
唐颖卓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余狂笑,另一个不认识。
余狂笑说:“颖卓,别客气,坐吧,噢!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商家代表,宋楚晋先生。这位是唐颖卓先生。”
唐颖卓点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