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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向少悠之间的关系,也只是附带在记者会报导的一小格上,一个短小的段落,一句平淡的句子。
「牧少与补习天王Chilam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借住在Chilam的家里,只是希望记者难以追溯到Chilam那儿,以避开记者耳目。」
连带地,普罗大众对Chilam的性向或是过去的情史的兴趣也消减了,毕竟他只是因为和牧少纪沾上边才被揭出一大串报导。
除了向少悠的学生,人们更在乎的是,牧少纪提及的,几天後他的同母异父的兄弟、艺声的总裁,到底会做出甚麽回应,他真会如牧少纪所愿吗?
这是主流媒体关注的焦点,当然,非主流的,关注的重心也与众不同,例如当日记者会上提及向少悠的那本杂志《Wonderland》,它是一本以yy名人为任的杂志,每周均出一篇篇满是图文并茂的同人幻想文章,杂志的宗旨是:「由事实出发,发挖名人们禁断压抑的感情。」主要读者群是一众对现实不满,热爱幻想的少女。
这一期的封面标题是:
「爱的宣言:
牧少为保Chilam,当众犠牲告白!」
封面是一张从天壐外偷拍的照片,隔著窗纱,是两人相拥的蒙胧翦影。
基本上所有路过报摊的行人都被杂志吸引了眼球,忍不住停下翻了翻,然後一副了然的神情离开。
当然,腐女和牧少的粉,还有向少悠的学生是满心激动,心怀感激的买下珍藏的。
因为,这篇文章所说的,解答了她们的疑惑,启发了她们的思想,用另一个角度让她们了解事情的真像,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得让她们不能不相信是真的!
杂志说,牧少纪选在当日六时开记招,是为了当日被负面新闻缠身的向少悠,因为当日六时,正是向少悠在事件爆发後上的第一堂课,不能不面对记者的时候。杂志说,牧少纪以自己的身世作为利诱,转移了记者的视线,让传媒大众的讨论集中在记者会上连串惊人的秘闻上,忘记了向少悠不堪的过去。
杂志说,牧少纪故意将与向少悠的恋人关系压抑为「普通朋友」,根本是违心的言论,还配上了当日记者会上回答这问题时牧少纪的表情特写,配文说:「犹疑的眼神!因为爱而否认的告白!为了保护恋人,牧少一反常态地刻意解释两人的关系!」
杂志说,向少悠当日清晨坐的直升机是牧少纪拥有的,好让向少悠顺利避过记者的包围,未了还出示牌照号码为证。
随後是一帧帧照片,牧少纪上向少悠课时「含情脉脉」的眼神,向少悠对牧少纪的额外关注,两人在此互生情愫……。
向少悠在公署外,看到悠悠扬在车窗外的纸巾,眼前一亮的表情,随之突破记者包围,冲入那辆神秘房车,该车车主正是牧少纪,付有车牌号码持有人的文件。
向少悠收藏牧少纪的照片,睡房里满是牧少纪的海报珍藏,这全都是牧少纪供献给他的。
……。。
得出的结论是牧少纪一直为向少悠默默的付出、犠牲,不惜以自身与艺声的恩怨作代价,一切都是为了对向少悠默默的爱……。。
买下这本杂志的读者们都相信,这是真的,然後为牧少纪的此情不渝的感动流涕。
确实这本杂志说的绝对大部份都是真的。
可惜向少悠本人没有看这本杂志,主流媒体也不怎麽关注。
他们在乎的,是艺声的总裁,林子善的回应。
天王.天王CH56
五日後,各大报章杂志都刊登了林代月发出的声明。
林代月,亦即是林子善的母亲,华研的妻子。
占了一整个版面的声明,白底黑字,用字简洁,只有短短的两段文字,却已经是牧少纪这些年来辛苦追寻的所有。
林代月在声明里,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当年已经被前夫抢去女儿的牧韵,遇到了失意的华研,为了完成他的音乐梦,她来到酒廊演唱他的作品,为了筹备成就事业所须的资金,她出卖了自己的肉体,然後华研遇到了林代月,一名拥有丰厚财力,能助他实现梦想的女人,於是他毫不犹疑地抛弃了已怀有孩子的牧韵。
声明中提及,她已经将当年牧韵资助华研的金额如数存入了牧少纪的户口。
那笔金钱不多,只是区区十万而已,却是当年牧韵费尽心血地筹集而来,只是为了一个男人的梦想。
而现在,牧少纪也费尽心思地从他的妻子手上要了回来,只是为了一个清白,为了她母亲的名声与尊严不再遭到践踏,那笔钱,与其说是她母亲的权利,倒不如说是,残落在华研身上的痴心。
他替母亲拿回来,只是为了与林家两清而已。
确实,这种陈年旧事,他不提,可能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想起牧韵是谁,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也根本没人会记得,也可能没有人会知道牧韵是一个娼妓,然而,即使是被遗忘的历史,他也不容许母亲被视为贪慕虚荣的女人,更不容许,那个曾经逼害过母亲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忘记母亲所受的痛苦,安然地快活著。
最起码,要让她後悔,即使不是愧疚。
於是,他混进了艺声,不动声色的窃取机密,透过不同的公司收购艺声的股票,然後是给予林氏致命一击,让他们不得不就范。
确实,所有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这一纸声明而已。
让他们向世人承认自己的不堪。
还母亲一个清白。
这些年来,也只是如此而已。
当牧少纪在片场,看到助理递上的报纸时,他一贯冷淡的脸上,终於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墨镜後的眼眸亮如星辰。
目标已经达到,心情一放松,於是,他想起了一个人。
不知他现在如何?
想著,眸光一闪,戏谑与温柔,竟是如此和谐共存。
牧少纪找到向少悠时,向少悠正在补习社的教室里和学生聊天。
那时已经是晚上十半,最後的一节课完结,好几个高一女生又留在教室里吱吱喳喳地缠著向少悠聊天。
已将深夜,向少悠正劝著她们早点归家,免得父母担心。
然而女生却仗著向少悠性子软绵绵的,对她们没有架子,就管一噘嘴就说:「Chilam你真没趣耶!我在跟你说牧少的事,你却要赶我们走!」
其他女生也是一起委屈的眼神水汪汪地瞅他。
向少悠一看,只是无奈地摸摸浏海:「我哪是赶你们走啊──只是──」
「只是甚麽?」女生叉起腰,挺胸一瞪:「我要跟你说牧少的事耶!牧少!你不是喜欢他吗?」
向少悠一反眼,喊冤:「我哪有喜欢过他?我喜欢的一直是张子高好不好?」
──也好像,Chilam收藏的剧照,一直都只是张子高的,牧少也只是凑巧和他配成同人而已……。
一想明白,女生们立刻没趣地扁嘴,说了句:「那不跟你说了,自己看看报纸喔!」她一顿,笑著侧头,眨著眼说:「看完你会喜欢上他的!」然後就呼啦啦地一哄而散。
向少悠微笑著目送她们的背影,待升机降门关上,立刻便孩子气地噘起嘴,低声喃喃:「我也看完报导啦……。但就算……。」
牧少纪一直倚在柱後,静静地等待著向少悠说下去,然而,向少悠只说了这麽一句,便又重新振作起来,嚷著:「啊~~饿毙了!!我要涮牛肉!牛肉!」
「刚才那句话,为甚麽不说下去?」
正穷嚷嚷的向少悠瞬间怔著,呆呆地看著从柱後阴影出现的牧少纪。
他英俊的脸上挂著懒懒的笑意,剑眉一挑,闲闲地问:「看完报导,有喜欢上我吗?」
向少悠眨了眨著,竭力从震惊中保持清醒,只管摇头。
「不是看完报导喜欢我,那是一直便喜欢著我?」牧少纪故作沉吟,上前一步。
向少悠後退一步,毙气似的吐出:「才不!」
「你刚才说不喜欢我,是违心的吧?」牧少纪骤然趋近,向少悠卒不及防间被逼到墙角,圈禁在牧少纪的怀里,诧异於牧少纪一反常态的追问,平日的机智巧辩全都失却,不知如何应对。
应该作出失笑样子,嘻笑著否认的。
又或许故作热情地开玩笑似的大方承认。
总之就是让牧少纪知道,他,向少悠,并不喜欢他。
可是,此刻,他们是如此接近,他感受到牧少纪暖暖的气息,他的眼睛明亮坦荡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不敢说出违心的话,他怕自己急剧的心跳声被对方听见。
然而,不待他回应,牧少纪却已经不再俯身将他圈在怀里,他稍一後移,待向少悠站直了身子疑惑地看著他时,才看著他的眼睛,直接说出这一句:「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简单的一句,只有四个字,当牧少纪眼中不再有惯常的戏谑,嘴角不再挂著懒洋洋的笑,正容直接地说了出来後,向少悠完全是怔著了,脑海一片空白。
牧少纪的眼睛真恳而坦率,他知道他是认真的,不是演戏。
认真的。
「你呢?」
我?
我吗。。。。。。?
天王.天王CH57
灯光蓦然一灭,天地一片的黑。
远处传来渐弱的女声,是reception Tansy在边晃龥匙边聊电话的声音。
「那约在tea house等吧──」
一阵金属晃蘯的声音,补习社的大门被关上。
高跟鞋叩在光洁的大理石,远去。
世界只剩下纯粹的黑。
隐没了彼此的表情。
向少悠忽然感激Tansy的大意,让他得以隐在黑暗中。
他确实想不到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笑语来回答牧少纪的问题。
所以他只能保持缄默。
隐约传来大路上的车马声。
外面仍是浮华喧嚣,大都市的人似乎才刚开始他们的夜生活。
已经是十一时多了,向少悠来到窗前,掀起窗廉一角,看著窗外灿烂的灯火,忽然想起了晚上还有模拟试题的定稿要审阅,明天就要交给出版社的了。
工作,果然还是比感情容易触摸得多。
他完全看不透牧少纪的用意,他的一切举动完全不是向少悠可以预想的,就像他的不告而别,就像他的突然而来,就像他现在的告白。
他忽然想到,会不会又是一场戏?就像是他当初冒作他的学生,只是为了演活一个角色?
这次新接的戏,会不会就是同志电影?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阴谋论,牧少纪大概还不致於这样的过份,可是谁知道?在感情的路上,他错过痛过,就是太痛了,所以不能不小心点。
何况对方还是他一直偷偷幻想过的人的,能得到相对的回应,似乎是太幸运了,这样的幸运,似乎不应该降临在他的身上。
於是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一点决绝的话,然而话到嘴边,却只是化作一句:「让我想想。」
当最後一点声音也随著Tansy的离去隐没时,牧少纪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看不到向少悠的表情,在他说出那句话後,他很有自信地以为,向少悠会很快就笑著答应他。
然而没有,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一分一秒地挨著,他屏息等待,比出席记者会,面对万千公众时,还要紧张。
紧张,是因为他在乎。
可是,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答应。
黑暗中他握紧了两手,然後逼自己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