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自己的老大。他不知道为什麽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男人,不明白,也不懂男人站立的高度能让他将头抬得多酸。
男人看到他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再睡一下吧?」
「嗯……」江政佑拉着绵被,在床上挣扎了数下,然後坐起来,「不要了,我回去睡吧。」
雷霆并不勉强他,只说:「我就不信我的床没你的好睡,不然……哪天去你那边试试看。」
这麽一听,江政佑整个人完全醒来,睡意像照到阳光的吸血鬼,烟消云散。
「不行啦……」不小心,语气都露出一丝丝求挠……以及撒娇的意味。
两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低调。
但说是关系,也不知道雷霆加江政佑後面的等号是什麽。
除了房屋周遭的「安全人员」,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每晚的夜访,江政佑每天早上可不是去吃什麽麻辣火锅。大夥都以为雷家大少爷在有人为他挡子弹之後,赐给了对方一家酒店来管理当作酬劳,然後就跟那个人保持平行线。
雷庭站在衣橱前,穿上白色衬衫的动作相当俐落。
江政佑坐在床上看着对方的背影,都有些看呆了。
正在打领带的时候,雷庭转过头,问:「对了,听说雷行昨晚去你的厅了?」
消息未免也传得太快了。
「没什麽……」江政佑很快答腔,「小少爷就是比较喜欢交际娱乐而已。」
「他呀……也就只有这个本事。」雷庭笑了笑,并不在意。
所有人都知道雷佬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很严厉,但雷庭却对自己的弟弟万般溺爱。天就算塌下了来,雷行头上总有哥哥帮他撑着。
「不过,他要是在你那边乱来,你就说他哥时时都在看着他。」
听见话,江政佑点点头,忍不住笑了。那麽,他还真想看看小少爷会是什麽样的表情。屈屈一个厅的头想要管到雷家小少爷的头上,到时候整条玫瑰街都会闹天下大乱了吧?
「没事,小少爷只是带朋友过来瞧瞧而已。」
「是吗?」雷庭着装完毕,轻松地靠站在衣橱前。
「嗯。」江政佑抬起头,对着雷庭的眼睛,都差点再次撇开头。
那双眼,虽温柔,却溺得死人。
每当雷庭这麽望着他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很想逃离这里的感觉。然而,他分不清那是害怕还是羞赧。
「江政佑。」
「是。」不知觉中,他坐直身子。
「叫我名字。」
「……雷庭。」
「再一次。」
「雷庭。」
「很好。」雷庭满意地笑了,眼角的弯度让人也想跟着笑,「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真希望你在外人面前也能这样,而不是叫我雷家大少爷。」
非普级(五)
(五)
指间刁着一根点燃的香菸,江政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品味有些欠缺的皮鞋,吸了口菸,同时也笑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今早雷庭说的话。
从奇怪的关系开始持续之後,男人总是要求他必需叫自己的名字,也想起第一次叫男人名字时,男人脸上有说不出的顺畅感。
彷佛等他叫雷庭这个名字等了一世纪一样。
「政哥!」
江政佑抬起头,见到胖哥今天穿的大红花衬衫时,忍不住轻皱了眉头。
他以为自己的品味已经够坏了,想不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俚语不是说假的。
「胖哥。」
「如何?昨天雷小少爷还可以吧?」
原来是打听热闹的。
「我还以为胖哥不用问,就可以知道成堆的消息。」
胖哥脸上的笑才完成不到一半,就停在那儿,化成尴尬也不是,继续笑的话别人又会以为他听不懂人家的调侃,只得打哈哈道:「我哪里这麽神呀?我既不姓包,名字也不是打听,这包打听当然不是我啦,哈哈哈……」
江政佑抿着唇笑,顺道又吸了口菸。
谁知道胖哥除了脸胖,皮还特别厚,续道:「小少爷昨晚没为难政哥吧?」
「哪里,小少爷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是……是嘛!再怎麽说,政哥也给雷大少爷挡过子弹嘛,小少爷怎麽说也是记得恩情嘛。」
「胖哥,你那边生意是不好吗?我看也挺多人的呀。」
「哎呀,生意好得不行呀!说到这个,经济最近差成这样,生意虽然好,但客人的手笔都不够大。」
「总比没有客人好。」江政佑将菸丢到地上,用脚踩熄了,「那你得赶紧回去看好场子,说不定人家就是冲胖哥的面子来捧场的。」
如此明显的赶人暗示,胖哥再猪头也听得懂,又打了声招呼才回到自己的场子前。
看着胖哥臃肿的背影,江政佑摇摇头进到自己的酒店里。
今天客人的量还好,不过就像胖哥所说的,都是些花钱比较保守的客人。
跟酒保小T要了杯淡酒,江政佑知道今天可以轻松一些,不用去应付一些大人物的脸色。
喝了几口,觉得还不错,又跟酒保要了两杯。
就见芙蓉姊脸色不怎麽好地走过来。
「政哥。」
「什麽事?」
「包厢的客人要指名。」
江政佑以为发生了什麽大事,原本绷紧的神经松泄下来。
「芙蓉,指名这种小事,怎麽来问我了呢?」
「政哥,是这样的……」芙蓉一脸为难,好不容易才道:「客人指名要你。」
感觉到自己眉间皱起,江政佑站起身。
「我?」
有些人花钱买女人,也有些人花钱买男人,但就是没听说过买皮条客的。
「政哥还记得昨天小少爷带来的人吧?」
昨天小少爷带来的人可多了,虽然都记得住,但芙蓉说得不清不楚,教人难猜。
结果一进到包厢,答案立刻揭晓。
灯光虽然暗,但江政佑还是认得出那是谁。
利宇捷就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只是坐在那里也不用说话,就让人感觉对方是个有教养的人。江政佑看不清对方的神色,男人脸上的镜片遮住了或许闪过千百种坏主意的思绪。
「你好。」末了,竟是让客人先主动打招呼。
「啊,原来是雷小少爷的朋友,你好你好,真是招呼不周。」
江政佑笑了笑,马上就帮男人倒了杯酒。
在镜片下,利宇捷眯细了眼,觉得江政佑的笑容有种奇怪的魔力。
「你笑起来,很好看。」
江政佑停住动作,将酒瓶放回桌上。
「……谢谢。 」
并不是没有被赞美过笑容,但利宇捷的赞美却莫名地让他背部麻了起来。
「不晓得利先生昨晚玩得还愉快吗?」
「……很不错。」说完,利宇捷微微笑了。
江政佑彷佛能从这个笑容了解到昨晚的一切似的,喉咙不自觉收紧了。
「那,不知道利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呢?」
「也不是什麽大事。」利宇捷拿起酒杯喝了口,才道:「坐啊。」
「啊,不如我把店里最漂亮的小姐都叫过来。」
江政佑都还未转身,利宇捷立刻道:「不用了。」
「那麽……」
「最漂亮的我昨天已经见识过了。」
男人站起来,出乎江政佑意料之外,男人颇高,整整高出他半个头。
「我只是想问,我也喜欢男人呢,这里有吗?」
江政佑干这一行,见过形形色色许多不同的人。对於嫖男人,有的人偷偷摸摸、有的人猴急色相、有的人慌张失措……
却从没遇到像这个男人一样,从容不迫又讲得像是要喝杯白开水那样简单。
短短一秒的失神後,江政佑立刻打起精神,忙道:「当然当然,我立刻为利先生准……」
「不了。」 男人轻轻一个挥手。
在江政佑不解的眼神前,男人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双眼,仔细又缓慢地道:「包厢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边写边贴,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眼酸加爽。
非普级(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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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在耳里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就像整个人连头地沉进水里在听男人说话,江政佑先是愣了会儿,然後笑了出来。
看到他的笑容,利宇捷反而是皱了眉头。
「怎麽?你以为我在说笑吗?」
「哈哈……不、不是,只是,利先生,我当然是比不上年轻弟弟的皮肤呀。不如我帮你介绍吧,我的店虽然主打的是女人,但男的也不逊色。」
「嗯,脱衣服吧。」说完,利宇捷又坐回沙发上,不容反驳似的。
「……」收起笑容,江政佑面无表情地盯着利宇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并不是没有卖过。
江政佑想起许久以前,还在街头上流浪,过着有一餐没一餐时的日子。曾有个中年男人在街边对他招招手,中年男人说会给他钱,只要他完成对方交待的工作。那个工作大概只持续了十分钟吧,中年男人一脸的愉悦,他当时只觉得口中很腥,腔中满是浓浓的尿味。
一次口交五百块,他并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妥。
在肚子极饿的时候,人的尊严以及恶心感会突然变得很薄,甚至毫无作用。
但是中年男人当时的表情,像深疤一样,令他怎麽也忘不了。
「买我,代价很高。」江政佑最後,也只剩这麽一句。
但他知道,全店上下的人都靠他吃饭,他可以惹怒很多人,但前提是对方伤害他手下的员工。而他自己,面对这个小少爷视为好友的贵客,只能咬着唇,逞逞口舌之快而已。
男人无所谓的回答:「我买的起。」
然後,是一个优雅的笑容。
在紧张的气氛下,江政佑开始慢慢地脱掉绒质的西装外套,一件一件……低俗的花衬衫下并没有藏着什麽黄金宝物,单纯的男人躯体而已。
胸膛的色泽在微暗的灯光下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微微隆起的肌肉不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就只是一具合格的身体。
左胸的皮肤上,有着钱币大小的凹凸物。
隔着镜片,江政佑读不出对方的眼神到底如何,只能从镜片因移动所产生的反光与不反光之间猜测对方的神情。
接着,他低头伸手解开自己的皮带,抽出来的声响竟然会让自己觉得羞耻。这时不知为什麽,就是想起雷庭了。很想狠狠地抱着雷庭,即使他们从来没有深深地拥抱过,去他妈的爱情亲情友情什麽都不是……
「可以了。」
抬起头,江政佑才发现男人已经站在随时碰触得到他的地方,为此,他有些狼狈地退了一小步,为彼此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点距离根本不是什麽难题,利宇捷往前跨一步就解决了。
随之而来的,是利宇捷贴上他胸膛上的手。
那温度,有些凉。
「疤很明显呀……」
手指在轻划过乳头之後,江政佑微微往後缩着,但男人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最後停留在枪伤上,细细地摸着那道突兀的伤疤。
「这算是大手术吧……」喃喃自语般,利宇捷抬头,问:「痛吗?」
出乎意料之外的询问。
江政佑也并不回答,嘴闭得跟蚌壳一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