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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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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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大路边默念远方,一丝风吹过,我猛然惊觉,两行冰凉的泪早已漫过脸颊……

  回到病房,心久久不能平息。然而有些疼痛最怕的就是隐晦不明,一旦有了答案,人便会将心割裂狠狠地放一次血,而不是整天心心念念着总是想起,让心丝丝拉拉地疼。

  爱到极处,或多或少总会生出一些恨来!

  许鸿安隔两天后来过,部队那边已经说定,只要这边副院长一上任,一纸调令,各种关系会顺利接转,我就成了医院的兵了。在副院长没有上任前,我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悠闲地做我的病人。

  我的病基本好了,“山中医院”的生活是诗意而多彩的,我用心适应着。

  在此期间,我与小陶护士的关系开始走进了暧昧。其实我心里一直当她是姐姐,就象上学时的那些师姐一样,但我分明感觉到她对我有了不一般的好感。

  这所医院,男病人和女兵混杂,在这样风景旖旎的世外桃源,要想不擦碰出点火花都难。于是,那些明里暗里的恋爱关系充斥满眼。我觉得,这样的氛围下,人的欲望才能被激发出来,男人更像男人,女人更像女人。

  我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在那些极富霸气阳刚味十足的男人面前,我的气场马上变弱,沉静得象一个处子,但在女人堆里,我却十分活跃,幽默感极强,常常语不惊人死不休,致使每到一处总是围来一群女生,因为这病友们干什么都愿意带上我。

  对于小陶的不明所以生气,又非常热情的亲近等若即若离表现,我并不反感,反而有种淡淡的成就感。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但却从未挑破。她比我大好几岁,不会有什么结果。很多时候,男女之间就是一场猫捉耗子的游戏,她要的就是一种感觉罢了!

  一天周末的中午,大家都在午睡,我陪小陶坐在大院旁边的花坛上,一边看她折着幸运星,一边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淡淡地说说笑笑。

  因为小陶不知道我要调进这所医院的秘密,期间问我什么时候出院,我故意逗她说很快,于是就看到她停下手里的活,望着远方有些忧伤,接着转过身抓住我的手,问我以后能不能常来看她,我戏谑地笑着说能,然后就看到他眼里弥漫了一层浓浓的不舍,和我深情对望。

  那一刻,我的心是柔软的,望着小陶满眼的柔情,平生第一次有了保护女人的欲望和冲动。

  可就在这时,小陶忽然微仰了身体,伸长了脖子看向别处。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定定地看着我们,不知看了多少时间。而这个人,却是一脸呆滞的——陆文虎!

  我有些尴尬,但怕他有什么事急忙走过去。

  陆文虎见我走来远远站在对面,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不住地看看我,又看看小陶。

  小陶感觉到了一丝尴尬,端起装幸运星的瓶子说声你们聊,自顾自走了。

  天地间,只剩我和他。

  陆文虎一直将小陶的身影送进楼内,然后回眼,与我四目相对。

  光阴无言,岁月无声。天地寂静中,只有知了在不知疲惫地高声吟唱。

  我看着突然降临的他,仿佛梦里的清晰时刻,心头刚刚干枯的伤口又再崩裂——

  他瘦了,瘦了好多,仿佛曾经那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春光下的狠男人,只是前世属于我的陆文虎,而这一刻的他形容暗淡,眼神空洞,浑身上下笼罩在一股不可言喻的颓废与灰黑当中!

  难道就没见过女人吗?

  世事难料!没想到一个如此饱满的硬朗男人,竟然会在女人的怀抱里干瘪到如此地步——

  这样一幅姿态,指不定刚刚经历多少次巫山云雨的摧残呢……

  “有什么事吗?”我轻声问。本以为我满怀着深深的妒意说话一定很冷,但是面对着他,面对着这个给予我无限感动和美好的男人,我的语声依然亲和。

  爱不了,就忘!

  忘不了,就恨!

  恨不了,一切随风!

  听我问,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多少缓和出那丝隐隐的霸气。“我‘顺道儿’来看看你……连里发鞋了,还有宝胜子他们齐钱给你买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他说着话,打开手里的拎兜给我看,然后一只手提着举过来。

  我伸手接过,心好难受。

  对比现在的生活,老部队就象农村乡下,但是那份纯朴而又厚重的浓浓乡情却始终缠绕着我。那里,有过多少最初的感动和快乐?遗留下多少欢笑和泪水?

  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无情的世事一步步把我逼在这个角落,死或生,权在一念之间!

  “你好好在这呆,别犯什么错误……有啥难处要个电话回去,连长,五连长,能帮忙的都能帮。你的内务什么的,宝胜子都给你打好装利索了,等调令一下来拿了就走……”他婆婆妈妈地说着,笃定硬朗的面容里出现了一丝隐隐的伤感。

  我冷硬的心,又再浮现一股温热。

  或许,他对我还遗存那么几许留恋和不舍吧?尽管他有美人在怀,毕竟我们也曾有过雨水承欢的一夜情缘……

  我很想说点什么,但这时楼上的病房窗户里病友探头喊我,告诉我一声让我回去扎针灸。

  “快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了。以后听点儿话,老这么犟能行么?。”他见我不动,严厉地说。

  我再看了看他,本想说几句类似祝福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我转身进楼。

  由于脑部受损的影像,开始时我的左半边身子总感觉有点麻,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可前天晚上被风吹过,指尖又有点麻酥酥的感觉,于是医生抽空给我针灸。

  一次治疗四十五分钟,加上一来一回,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回到病房后总感觉有点什么事忘了干,直觉的指引下,我趴窗向外看,猛然间发现陆文虎还没走,一个坐在刚刚我和小陶坐过的花坛边孤零零地发着呆。

  我急忙跑下去,问他还有什么事没,他说着没有,毅然起身往出走。

  “你送送我吧。”走了几步,他站住回头说。

  我说:“好。”

  三里多路,并不算太远。陆文虎在前,我跟在后面,沿着曲折斜缓的大路出山,一路无话,默默地走着。

  即至山外,眼睛已经能远远看到山下的村庄,还有大路上停靠的三轮摩托车,陆文虎突然停住,转过身。

  我紧急刹车,刚好与他面对面站立。

  陆文虎就那么看了我好一会,仿佛在我脸上找寻着什么,看得我有些不自然。然后,他用那双曾经温热过我心灵的大手抓住我的手,我发现他的指甲有些长了,而且里面存在着黑黑污垢。

  那一刻,我有些气愤。方宝生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提醒他剪一剪呢?看着陆文虎这身皱皱巴巴的衣服,我对那个女人有些失望……

  可我又算什么东西呢?有什么权利去过问别人的生活?

  我想着,就扯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

  看到我笑,不明所以的陆文虎象似受到了某种牵引,也笑了!

  ——憨憨的,傻傻的,开心的笑!

  多么难得啊!与他相识许久,或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

  仿佛是我心中永恒的温暖!

  可是,这便是结局吗?向那曾经的一切,笑着挥别?

  心,温暖中再次被冰冻结!

  “乔晖,五连长说的对,你笑起来是最好看的……”他说,带着欣慰的笑。

  我那是笑吗?真傻!

  我把脸扭开。

  他见我这样,用力扽了扽我的手,象一个家长对待不听话的孩子,嘴里发出“嘶“的一声不耐烦的牙缝抽气声音:“你怎么老是这样?挨多少揍都不知道改!我告诉你乔晖奥,以后在这就老老实实地,把军校考上,处对象啥地你想都别想,多大B点儿才……”

  听了他的话,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忽然感觉胃里也有点不舒服。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他和那个女人缠绵的情景,而他的这双手,指不定放在哪里……

  我看着别处,心里翻腾起酸酸的醋意。

  “乔晖,你高高兴兴地吧,奥!”好一会,他说。

  “我会的!”我坚定地说。心却狠狠地跌落,仿佛被无穷的力量击中。头也失去了支撑,缓缓低下。

  是的!我会的!一定会的!我要高兴起来,会忘掉所有的一切。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反复地说着。“乔晖,你知道那天你昏迷内会儿在我怀里都说什么了吗?你一直说……”说到这,他突然顿住,脖颈挺硬着歪头望向远处,然后一咬嘴唇。“……算了,就这样吧!乔晖你一定要好好地,也不枉费了我大虎,还有连长、五连长对你好一回……我走了,你回去吧!咱连的猪杀了,四个猪蹄儿我都给你留着了,等你哪天回部队,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菜点冰柜里拿出来化上,给你酱了吃……那只瘸鸡昨天下了个蛋,我样宝胜子煮好了装刚才那兜里了,你可能没看着,你放心,我不会样他们把它和兔子杀了的,好好养着……我走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听到他的话,尤其听到他说那只鸡,我的眼泪再难控制,扑簌簌而下。模糊中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多想喊:“班长,我要做你的兵——”可是,那一切都成为了永恒,成为了一幅幅碎裂的画面,在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飘散于山野之间,转瞬化为乌有……

  而这个时间已是下午两点,我从始到终都没问过他有没有吃饭……

  回到病房,我找出那只鸡蛋,躲进后山的树林里,泪水滂沱,抽泣哽噎着将这只我一手喂出来的鸡蛋咽进肚子里,同时也咽下了终成永恒的——曾经美好,曾经痛苦的过去!

  卷三  第三十六章  情归我乡

  人是很坚强的动物。即便再苦再累,人们也总能在灰黑里挣扎着前行,直到看到一丝光明出现在前方。

  日子仍旧继续。

  内二科主任升任副院长一职似乎已成定局,几天来消息各处频传,而主任在我为她打扫卫生的时候也不再遮遮掩掩,甚至心平气和地跟我谈论起了以后的工作范围和某些细节。

  这段时间,我也渐渐学会忘却,开始觉得在这里生活应该是我最佳的选择。

  然而,那个背信弃义的命运又找上了我——

  离陆文虎最后一次来,已过了十天左右。这天下午,我午睡了一小会,起来后收拾主任的房间,正给那几盆花浇水松土,一个病友跑来告诉,说是我部队的人来看我,很着急的样子。我当时一愣,会是谁呢?

  许鸿安在陆文虎来之前看过我一次,以后再没了动静,而且他常来常往,这个病友是认识的。是陆文虎?不能。病友也知道他这么个人。那么,是谁呢?高强?张传玺?

  我满腹狐疑,忙放下手里的活回去。一推开门,我惊奇地看到,竟然是方宝胜站在我的床边,满脸的汗渍未干,一幅手足无措的着急样子。

  “方班长,你怎么来了?”我喜出望外加意外。因为方宝胜家庭条件很差,在当兵的近两年里,他从来没去过营房以外的地方,旨在省下津贴都邮回家里。

  方宝胜看到我眼睛一亮,但转瞬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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