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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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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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再冰冷的心,里面流淌的也是血的温热。再坚硬的汉子,也会有——柔情!

  ……

  元旦过后,训练课程安排的更加紧密,强度也随之加大。除了周二和周五上午政治教育以外,全天候军事训练,而训练的内容则是战斗战术基础知识。

  一时间,一眼望不到边的两个大操场上整日里狼烟四起,杀声震天。

  而我,做为伤员,只能冷眼旁观。

  没过几天,我们终于摸到了梦寐以求的——枪。尽管没有子弹,也足以使我们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不时用手掐掐自己,看是不是在梦里。

  我的手伤渐渐愈合,已经可以熟练给枪分解结合了。但还不能象他们一样持枪卧倒,出枪,带枪匍匐前进。那条筋对我的影响很大!

  于是,在他们象疯子一样活跃在训练场上的时候,我只能一天天趴在地上,孤独地练习着瞄准射击。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不久,我们实施了一次实弹射击。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并找到新兵连长哭诉了一番,方被允许参加。

  那时,我的手伤已经基本好了,只因战术动作还不够规范,致使自己沦落在此种可怜的境地。悲哀!

  第一次打枪——货真价实,而不是儿时的木枪、水枪,我们个个激动、兴奋得难以自恃,同时又有些害怕,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那些组织者比我们还要紧张。荷枪实弹!不是闹着玩的,几百个新兵,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闹出人命。

  路上,赵凯一遍遍对我重复着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

  靶场设在营房后面约五里外的一个山坳里。那时候,所有部队大多是人工报靶。

  当我肩着八一式冲锋步枪站在最后一个靶位前,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卧姿,百米单射,准备射击!”

  指挥员一声令下,我们下枪—卧倒—出枪,一系列动作被我做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即不跟其他人同步,也不够标准。

  “开始射击!”

  开保险—瞄准。“砰!”的一声,不知是谁先开了枪,蛋壳划过空气的余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枪声四起,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我也在枪声中打出了人生的第一个五发子弹……

  因为之前除了练瞄准,我什么都没干,所以枪打得还算可以。在全班三个全部脱靶的十人中,我以一个七环,一个九环,三个十环的成绩和另一个战友并列第二。第一当然是赵凯了,他在高中的时候就是不错的枪手。

  这一次射击让我小小惊喜了一回,也驱散了连日来萦绕心头的阴霾,增添许多自信。

  福无双至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

  在接下来的手榴弹投掷演练中,由于我是左撇子(日常如吃饭、写字用右手,发劲使力还得左手),手又刚好,任我怎么努力,那个木柄铁头的家伙就是不过线。致使军旅生涯中的唯一一次手榴弹实弹投掷,与我失之交臂。至今引为遗憾!

  时光如流,转眼年关临近。

  年前有批军区领导要来视察新兵训练情况,为了展示我团精神面貌,首长决定将年后进行的新兵“阅兵式、分列式”仪式挪在年前。

  时间非常紧迫,只有十几天。

  于是,我们放下了战斗战术,整日价马不停蹄训起了队列。此时,我的战术动作还处于极端落后状态。

  卷一 第十二章  淬火铁梦

  这一日上午,天空晴好,暖阳高照。

  大操场上空弥扬着踢腾而起的尘灰,嘹亮又略显疲惫的口令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们班的队伍就在这些人当中,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已经重复千百次的动作。

  由于上面追的紧,班长平日里本就拉长的大脸更显夸张,训练也不再有以往的轻松氛围。

  “徐玉春,你的摆臂动作不要总是慢悠悠的!”

  “徐玉春,你在靠腿儿的时候注意要有个短暂的停顿,你没听见你两脚跟的碰撞声跟大家不同步吗!”

  “徐玉春,说过多少遍了,两臂要自然摆动,身体不要跟着晃!”

  “徐玉春……”

  连日来的一股急火,加上不间断的喊口令,班长的嗓子有点哑了。可站我旁边的徐玉春仍是不能令他满意。

  “阅兵式、分列式”的要求非常苛刻,方阵中的一个动作略有偏颇,甚至戴帽子的角度不一样都会影响整体效果,在看台上一目了然。

  我们都很着急,因为徐玉春的动作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导致整个队伍迟迟不能达到标准要求,已经失去了一次课间休息。

  徐玉春更是着急。但他太紧张了!越是紧张,身体越僵硬,做出来的动作常常变形。

  两个向后转,再加一个向左转,徐玉春不出意外的和我“对脸儿”了。喊了两次“报告”后,班长并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于是,他只能维持着错误方向,尴尬地与我面对面站着。

  我看他急得都要哭了!

  “掌嘴!”班长无奈到萎靡的地步。

  在以往的队列训练时,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有人转错了方向两人“对脸儿”时,正确的一方要掌错误一方的嘴,也就是扇一个嘴巴。目的是让错误的一方知耻长脸,避免再犯。

  平日里,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是在哄笑的气氛里象征性的轻拍一下就完了。可今天,我也象平时一样打了徐玉春,但是班长仍在下着“掌嘴”的口令。

  “用力掌嘴!”

  几次不痛不痒的“掌嘴”后,班长的意图非常明显:他是想通过我来释放他对徐玉春的怨气。

  我懂他的意思,但看到徐玉春饱含泪花的眼,就怎么也下不去手,几次都使足的劲儿,到徐玉春脸上便所剩无几。

  班长不依不饶,我的表现更让他气上加气,一遍遍下达着口令。

  身后传来赵凯的“接力捅”。我知道他在替我着急,可就是打不下去。

  我心里有些难受!在班长又一次下达了口令后,我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站着。

  所有人都沉默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们这十一个人,陷落在无声的世界。

  沦落在没人心疼,没人依靠的境地,难道只能任人鱼肉,任人宰割吗?每个人都是父母的心肝,我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来教训人!

  如果这巴掌,由同是新兵的任何人打在我脸上,我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乔晖,你打吧,没事!”徐玉春小声对我说。他眼里的泪光更浓了。

  我不会再打一下!我这样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去执行这个由玩笑演变至错误的指令。

  就那么——站着!

  所有人都不作声。空气,凝结成一圈一圈紧张的涟漪。

  这是我首次在众人面前裸露出乖巧和温顺以外的性格——倔强又孩子气十足。

  最后,班长妥协。

  时隔经年,再回忆起这件事,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幼稚!

  但我并不后悔。

  假如放在今天,那一巴掌我还是不会打下去。巴掌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打在战友、朋友、亲人的脸上,自己的心比什么都痛!

  因为这事,我收获了全班人的尊重。事后,赵凯也没过多的责怪我,只是有些担心,怕我吃亏。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班例会做为结束休息重返战场的号角,每个星期天晚饭后都会如期吹响。

  在例会上,班长不仅要考校理论知识安排下周工作,还要对上周工作做出详细的总结。

  每到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心中惴惴,头皮发麻。我们胆怵那不知持续多久的纹丝不动的坐姿,更怕班长说出诸多方面中哪怕一丁点儿的错误。

  自尊心和虚荣心是我们目前唯一剩下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这次的班例会,从一开始就显得异常凝重。

  当班例会开始后,我们自觉掏出拖鞋①分两边对坐下来,等待班长训话。而班长伏在课桌上背对着我们,在写着什么。

  好一会,他才转过身,用眼睛巡视了一番,然后站起。

  “谁让你们坐着了?站着!”班长威喝。

  我们一头雾水,不知哪里又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宰,纷纷起身将拖鞋摆回床下。

  等我们按标准军姿站定,班长又冷冷地巡视了一番,然后开门出去了。

  我们一动不敢稍动。往日班例会固然严肃,却从未象今天一样,反常得令人窒息。谁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替罪的羔羊!

  静!死静!

  好久!

  细密的汗,慢慢渗出额头,耳朵里开始出现了“嘤嘤”的鸣声,头晕目眩。

  “当!”一声。门被踢开。我被吓了一跳。

  眼睛的余光中,班长抱臂而入,阴沉着脸,睥睨着眼,一步一步走来,犹如地狱的使者,即将宣判末日到来。

  “自己总结一下上周的情况。”走到里面的凳子前坐下,班长冷冷的说。

  “报告!我……我先说。”估计是站不住了,见半天没人吭声,张凡宇自告奋勇。“我这周训练还行。政治教育考试也都答对了。就是……就是经常窜班被班长抓了一回。内务卫生有点差,以后一定努力。现在已经不怎么说脏话了。前几天洗漱跟老兵挤水龙头,被班长骂了以后也都改了……报,报告完毕!”

  班长起身,慢悠悠来到张凡宇面前。

  “死罪!”一声怒吼!

  与此同时,“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张凡宇的脸上。

  “有意见没?”班长问他。

  “没有。”半天,张凡宇才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心沉到谷底。对面赵凯的眼神亦写满了无奈。

  接下来,挨次逐个的汇报中,每个人都没逃得过这两个耳光的惩罚。我当然也不例外!

  打我的理由是:自己知道!

  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耳朵“嗡嗡”的鸣叫,我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十六年以来,我都是在关怀和溺爱中成长。从小听话、懂事的我,无论是父母、奶奶还是邻舍、亲朋,无不和颜以对,谩说打骂,就连横声恶语都很少有过!

  然而,今非昔比!既然选择了远方,遑论凄风抑或苦雨,哪管泥泞还是坎坷,路,总要继续!一个稚嫩的躯干,一颗纯真的心灵,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无数的疼痛伴随着磨难,总会以第一次的形式出现!

  我们要做的,依然是——忍耐!再忍耐!

  泪水和着发咸的唾液一齐咽进肚腹,我依稀听见咕咚咚倒灌的声音。

  赵凯眉头紧锁,眼里渐次燃起愤怒的火焰。

  “班长,你打我们我没意见。乔晖处处听话事事不落后,手伤又刚好。你看都瘦了多少?你怎么就能忍心打下去呢?……”赵凯强压着怒火,极尽平静地说。

  听到这话,班长悠地回头,瞪视着赵凯,眼神中满是意外和不敢相信。狠狠地说:“反了你了!”

  赵凯还要说什么,看到我使劲眨眼摇头,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连队通信员敲门进来,问:“谁叫张凡宇?”

  “报告班长!我是。”

  “电话!”

  张凡宇看了看班长,见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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