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把奚越抱到客厅里透气,许久没回到人世的人发现大厅里全是各类植物,都跟以前在悦义时候的盆栽类似。
“你怎么…”
“哦,是萧搬过来的,说这样会让你好的快些。所以…”
“原来是这样。”
晚饭后的电影让无聊的夜晚有了一些乐趣,不至于总去想夏天里的虫鸣鸟叫而又见不得。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找到你。”女主角在雨里一路狂奔去到男主角的门前,在双开的门前对着衣冠楚楚的他说。
这句话结束了两人长久以来的暧昧不明和互相猜测,使得关系也大跨步向前进。
奚越想到了他和小辰,他已经记不得到底当初是怎么回事让他们忽然就变成了如今这样的立场呢,似乎想起来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还记不记得…”他看着身边的小辰,似有若无的问起,才说出半句就无法继续,觉得实在矫情。
“记得,当然。”
“你知道我在讲什么?”
“你想说他们怎么认识到产生感情的是么,当然记得。”
“……”
“那你说他们最后会怎样?”
“这样的电影,结局肯定不会是悲伤的。你看吧,我不剧透了,免得你说无味。”
“那你说…”
我们最后会怎样呢?
☆、chapter 2
三月里一个热闹的日子里,是旧历年的观音生日二月十九,在这座颇有文化底蕴的城市里,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庆典。
熬过了低温的煎熬,春天的气息才赶来报道。那时候奚越刚刚被小辰从家里接走,身体的神经都被波动,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即使气温一直那么低,却都无法影响到他的情绪。
也许就是因为少年的活力和幸福感让天意都扭转,太阳也肯从南半球回归出差到北半球,带给了无数人欢声笑语。
热闹的春暖花开带给冬眠了一整个冬天的生物们很大的希望,让他们觉得仿佛生命被重塑了一般的血脉膨胀浑身是劲。
小辰带着奚越逛庙会,坐落在城南的一座古老寺庙一直是众多古刹的主流,一尺高的门槛几乎被踩入地平面。
这现象对于当年的“南朝四百八十寺”景象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那个时候的人们习惯于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件寄托于不会说话没有思考能力的石头或金属块。
该唏嘘还是叹惋呢,感慨之情足以写好几篇不限文体的文章了。
奚越左右看着那些特来拜祭的人们,递上贡品,作揖作福,仿佛对着这一堆不明材质的大块头一阵膜拜就能将自己的心愿都实现。
少年跟着众人随意的观看着,脸上都是笑容,小辰站在一边摆着不露喜怒的表情,以为在这庙宇之中谁偷了他的钱一般。
被推攘着被动向前移动,奚越回过头去查看小辰的动静,茫然的脸在看到小辰就在不远处时露出了微笑。
“你快点啊,别走丢了。”说完之后笑的更明显,这分明像是在跟一个意识不足以为自身行为做担保的人说的话,仿佛他才是监护人。
“你这么说也不怕我揍你。”
“你敢以下犯上…吗?”
“……怕你了。”
一个站不稳,转过身想挤过去,却被人推倒在了一个不知名佛像面前。
算了,那就顺便拜一个吧。
三叩首,抬头,抽签。
等到站起来时才听到旁边的大婶小声说,“菩萨保佑,让我给王家生一个儿子吧。”
奚越诧异的看着她,三秒后回头看着正前方的佛像,右下角的标牌上写着“送子观音”。
无语凝咽。
站着没有动的人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知道后面站着的人一定会大笑自己的过失之举。
而十分肯定的人回头看到的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你想生一个什么样的小孩呢?”
“你问我哦?是要给我生一个么?不要跟他娘一个德行就行,其他要求没有了。”
他斜眼看一下从菩萨后面冒出来的人,刚才还在焦急找不到他要怎么办的人此刻只有被唏嘘玩弄的感觉,自然就善良不起来。
………………
等奚越想起那次庙会时,时间已经又过去三月,夏至之时便是学校同学迎接重大事件的时期。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是一项十分受各级师生在乎的事,不管是当事人或者旁观者,都对这一事件持有相当高端的评价和印象。但碍于世俗舆论压力,向来都只能在朋友同学之间内部交流一下作罢。
奚越觉得自己生来就不适合读书,倒不是因为觉悟和智力没有达标,而是每逢学校在教学进行之际,上帝就来找他去忙这忙那了。压根儿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听一堂课,最后的结果是直奔考场接受检验。
考的好是学校教学质量上层,不好则是学生自己没有用功。
大病初愈的奚越在没有得到小辰允许之下不可以离开房间半步,原本就算白的人被养的皮肤更加没有黄种人的特征。
无奈天生闲不下来的人就觉得这大好的青春如就这样坐着养伤了,将来一定会后悔没有所作为。
翻开电脑查看这些日子自己错过的世界大事,从恐怖袭击到吉尼斯纪录,再从各种节日到风俗,都有所过目。最后在进入自己喜欢的歌手主页时,发现有很多的粉丝在下面呼吁关爱,稀奇的靠过去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位歌迷去世了。
每天都有人死,活着注定是要死的,这定律无人能改变。人们每天都做着不同的事,这些事件让他们的生命慢慢缩短。有很多的意外会夺取生命,让那些美妙而动人的瞬间戛然而止。医生可以说是世上唯一可以延长生命的人了,他们用知识与技巧跟死神搏斗,救活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可以变得很神圣,可以见到很多美丽的微笑持续绽放,让死神在阴暗里颤抖。
可是,自己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想象不出来,尽管一直都这样想过,每次脑海里飘过阴暗的角落,潮湿而布满老鼠的街道,还有那些瞪着大眼睛看着生命流逝的行尸走肉,还是会忍不住害怕起来。
不能就这么死了。每次都冒出这个想法来,帮助他活了好多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小辰端着红茶出现,让一直陷入思绪的少年吃惊不已。
“你属猫的么,走路没有声音?”他没好气的接过茶喝了一口,抬眼看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换下正装的男人。
“哪里是我的问题,分明是你。每次看到你目不转睛失去焦距就知道你一定在想事情了,但是有时候也要控制一下,这样对心理发育不好。”
“发育?诶,你注意下用词好吧。”
“这哪里不对吗,心理不成熟就要一直发育,而成熟永远没有固定标准,所以永远都在发育。”
“……不跟你说了。”
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样对话的呢,他又怎么会沾染上如此多少年身上的特点,就连习惯都有出现。少年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人左右着,无论从哪一方面。
☆、chapter 3
炎热在持续,爱情在发酵,可是有人偏偏不开窍。
入夜时分,奚越磨蹭着进到浴室洗澡,从镜子里努力查看那道使自己睡了好久的伤痕。
扭了一下看到了一半便扯着伤口发疼,赶紧转过去继续抹沐浴露。小心冲洗干净后发现浴巾还挂在阳台上晒着,不知所措加尴尬无比顿时诞生。
他看着已经没白雾笼罩的浴室,开着排气扇也多大用处。
关掉水傻站着,默默聆听排气扇转动的声音,一点点的等着身上的水分蒸发掉,让自己赶快出去。
身体有些发凉,背后还有一阵疼,估计是伤口被弄湿了。
镜子上的水雾都慢慢褪去了,他又重新看到了自己,没有表情的脸,还有湿漉漉的身体。
有水珠滑落的感觉,他微微转身,看到后背流下的红色液体,混着水一直往下。他愣住了。
“奚越?”门外敲门声响起,小辰的声音带着关切,“…没事吧?”
没了水声,自己就这么干站着,他在外面听不到动静便不能确定自己的安危。他叹了一口气,想到若是换了自己,说不定关心的更过分。
“…没事,一会儿就出来了。”背后有些疼,不过还能忍得住,脑子里产生的唯一念头就是不要让门外那个人知道了。
门外没有了声音,奚越以为他走开了,可即刻就又响起。
“奚越,你让我进来吧。”
“……不要,我马上就好,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隔着这道门,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近到不行。这就让奚越更加惊慌,侧头看着镜子里,血液还在流,只是比之前要澄清一些。他知道流血止住了,只是这样子他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我知道你肯定有问题,不要我进来我会闯进来的。”
“……”站在门后的奚越无奈的不知所措,惊慌的心一阵乱跳。“你不要进来,我这就出来。”
说着就开始穿衣服,却想到出去以后也会被逼迫脱掉衣服露出伤口,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好在此刻的小辰还没有真的硬要闯进来,奚越站在门后面想着对策,却百思而不得。
“……小辰?”
“我在外面。”
“…那个,你把毛巾递给我吧,我…”
“好。你开门。”
怎么听到这声音的奚越觉得外面那个人有一种得逞的雀跃呢,是自己错觉么。
把门打开一个小缝让小辰递过毛巾,却发现那人把手伸进来的时候身体也想进来,立刻阻止。
“不行,我还没穿衣服。你出去。”
“我看看你的伤口,确定没事就出去……”他其实很想说,帮他做处理缝合的时候少年的身体早就暴露在他眼前了,此刻怎么遮挡都已经没有用了。
“我……”门已经被完全打开,奚越本能的拖过毛巾挡住身体,僵持着不愿意转过去。
小辰看着他,神色里显得很镇定,从奚越身后的瓷砖里看到了他伤口的颜色。误以为这是本来样子的男人并没有想到伤口有一次裂开,但为保万一他还是坚持要检查一下。
伸手过去抓着奚越的肩膀,感觉那股水分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湿润,顿时心里一颤。奚越抬眼看着他,脸差不多就红了。
“伤口…好像裂开了。”发现实在瞒不过去,无奈之下只得承认。
男人一句话没有说,脸上显露出焦急,手上一用力便将奚越身体扳了过来,看到那些流在他后背的血迹。
二十厘米长的伤口,连脊椎骨和神经都有受伤,本来就不好处理。缝合时期才过去十天,伤口都还没有完全合拢,出现这种现象完全在意料之中,却还是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疼不疼?”
“……一点点。”
还处于慌乱中的少年扯过宽大的浴巾将身体后面遮住,回答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回头看着小辰,咬咬嘴唇露出一声干笑。
“我帮你处理吧。”
“好。”
夜幕才刚刚降临,灯火缤纷的城市里还不是那么昏黑。落地窗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让大厅里的植物枝叶朝着一个方向拂动。
奚越趴在小辰腿上,看着饮水机旁边的水缸里游动着的金鱼,眼睛眨了眨思绪就不知又飘到了哪里。
小辰将LED手术无影灯拉近仔细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一点点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