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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不知道,这个电话也许就要改变我的命运。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天晚上,刘磊都能接到这样的电话。后来刘磊一看是方阳的就干脆挂了,结果方美琪又打了过来。我始终没有询问关于电话的任何消息,我不想再陷回过去了。这天晚上收了生意,我和刘磊走在回家的路上。“家伟,你为什么不问我电话的内容啊?”刘磊有点不高兴的问。我笑了笑说:“干嘛要问啊,关我什么事啊。”刘磊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安,接着说:“算了,还是和你说说吧。说了我才对得起你啊。”我笑了笑,很随便的说:“如果你想说就说吧。随便你。”刘磊稳了稳情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了出来:“这样的电话,打了该有半个月了。一直是方阳打的,他说他离不开你,他现在离婚了,方美琪和他说了很多的事情,他知道了当年那十万块钱不是你要的,是他爸找你威胁你要的。他现在疯了一样问我你的消息,我就是不肯说。我害怕你离开我。后来方美琪也给我打电话了,她和我说她忍不下去了,结婚一年多方阳根本不碰她,她最后不想忍受了,就对方阳把当年事情的真相都说了出来,还主动和方阳提出了离婚。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不想让你走……”刘磊说完委屈的看着我。
我只是笑笑说:“管它呢,我现在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刘磊很高兴的牵着我回家去了。
但是刘磊的话让我的心再也不能假装麻痹了,当刘磊睡下的时候。我偷偷躲在厨房,哭了起来。终于什么都大白了,只可惜太晚了,什么都已经结束了。我哭着感怀。然而我并没有看见,门外赫然站着没有睡着的刘磊。
第二天,什么都依旧。我和刘磊还是很平常的忙着餐馆的生意。一天就这样很简单的过着。到了晚上,又变身大排档。但是就当我很慌忙的传着菜的时候,我又看见了这辈子我最不想又最想再见到的人,方阳。方阳和方美琪梦幻般的来到了这里。我没有去想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去想给死去的爸爸的誓言,也没有想这一年来的艰辛,我只是看着方阳略显成熟沧桑的面庞呆住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方阳此刻也怔怔的看着我,相遇真的太突然了。但是我很快又醒了过来,很热情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方阳被我这句弄得措手不及,只好有点赌气似的拉着方美琪坐在里面的包间里吃饭。点了菜,我愣愣的把刘磊拉到了食材储存间。“是不是你告诉他们这里的。”我很疑惑的问刘磊。刘磊点了点头,笑笑说:“我知道你和在一起不是真的快乐,我愿意让你回到他身边。”我什么也没说,有点生气的出去端菜。我就想不明白,刘磊为什么总要那么无私,为什么都要替我考虑,难道你就不能自私一次吗?你自私一次我也不会怪你的!
方阳桌上的菜,我让服务生去传,我负责外面的桌子。正手忙脚乱的端菜,里面包间里,方阳大声喊了起来:“老板!闫家伟!过来!老板!闫家伟!”我有点无奈的走了进去,刘磊也跟着我走了进去。我保持礼貌的说:“您好,有什么事情吗?”方阳显然是不耐烦了,生气的说:“你还装个屁啊!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没了你,我根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啊!”我没有接话,手紧紧抓住了刘磊的手。刘磊送开了我的手说:“自己好好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要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你先在这里呆着吧,外面的菜我来负责。”说完,刘磊就出去了。我一个人站在包间里,不知道要怎么说。方美琪开了口说:“家伟,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刘磊估计也告诉你了。方阳是真的很爱你啊,这一年来,他活在你的影子里,每天都很痛苦。我不想再这样了,我退出。还有,当年方叔叔发现你们的事,不是我说的,是方阿姨偷看了方阳的日记。我该说的就都说完了,闫家伟,你表个态吧。”方美琪很潇洒的说完,坐下了。方阳很诚恳的看着我说:“家伟,我爱你。”
我真的就要被这些话语蛊惑了,但是内心的最后一丝冷静,让我很坚定的拒绝了。我很坚定的拒绝了那个看似很美满的结局。我想到了死去的爸爸,我想到了病床上的妈妈,就算我们在一起了,还是不会幸福的,方叔叔不接受,方阿姨不接受,爸爸妈妈也不接受,现实世界也不接受。何必要自己再回到以前痛苦的影子里去呢?就这样吧,分开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天晚上,明亮的灯光下,我很坚决的说了:“不可能了,一切都早已结束了。”接着,我转身离开了,一个人跑回了住处。刘磊跟着我回到了住处,劝我说:“家伟,如果真的爱他的话,你就回去吧,别勉强自己。”我没说话,只是哭。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看妈妈。正和妈妈说着话,方阳还有刘磊走了进来。妈妈看到方阳先是很惊讶的样子,接着很生气,不清楚的说着让方阳走。方阳走了进来定定的跪在妈妈面前,“阿姨,你如果真的心疼家伟,就让他和我在一起吧。我保证让他幸福,这一辈子都不离开他。”妈妈很生气的把头扭向一边,不理,然后回头看了看我,我很坚定的用眼神告诉妈妈儿子只听你的。我和刘磊把方阳拉了起来,方阳很坚定的说:“阿姨,你如果不让家伟回来我身边,我就每天都来给你跪下!”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知道妈妈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并没和方阳再有接触。
噩耗就在这样的僵持中传来了。妈妈在医院突然再次大面积脑出血,生命危在旦夕。我和刘磊很快赶了过去,在病房外等抢救,没一会儿,方阳和方美琪也来了。估计又是刘磊叫来的。我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是焦急的等着,我希望妈妈不要离开我。抢救了很久,医生出来了,“家属,家属,快点,趁病人现在还清醒快最后再说几句话吧。快不行了。”医生淡然的说,他们已经见惯了生死离别。我第一个冲了进去,趴在妈妈床前只是哭。刘磊,方阳,方美琪也都进来了。妈妈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我趴了过去,我知道妈妈还有话和我说。“家伟……你,你……是我,我和你爸,生命……的,延续……不论,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幸,幸福……”妈妈很艰难的说。接着妈妈对着方阳说:“我……我拦……不住,你。你……要,好好……对……家伟……”妈妈叮嘱完最后一句,安然的离开了我。永远的离开了我,再也不会有谁能像妈妈那样给我力量。
“家伟,我会听阿姨的,一辈子爱你。”方阳很坚定的对我说。
也许,爱真的就是错。
妈妈的葬礼很简单的举行了,方阳始终牵着我的手。葬礼结束,方阳坚定的带着我回到方叔叔那里,我们准备彻底摊牌,不论结果怎么样,方阳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我一起经营饭馆的准备。
回到家里,方叔叔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似的,庄重的坐在了客厅里。旁边是方美琪陪着。“爸,我和家伟经历了这么多,我们是不会再分开的了。你如果阻止的话,就算儿子不孝了,儿子就此拜别,再也不会打扰你的。”方阳牵着我的手很坚定的和方叔叔说。方美琪笑着朝我挤了挤眼,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是很傻的看着方叔叔。方叔叔沉默了很久,终于张口说:“我看来是真的拦不住了……”说完,独自坐在沙发上叹息。我和方阳知道结果已经出来了,方叔叔还是不肯接受。“好吧。”方叔叔突然又笑着说:“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成全。儿子,家伟,还有那个刘磊,你们还是继续回学校上学吧,回学校我会托人帮忙的。好好学,毕了业有本事就自己去拼属于你们自己的幸福吧!”我和方阳跪着感谢方叔叔。
光阴永远像箭一样。我们回到了学校,那些三年前懵懂的日子仿佛又全部回来了。
我的耳畔又响起了方阳的承诺:
“别那么悲观,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快快乐乐过每一天就好,能走多远就多远,那么一辈子就很容易啊。”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一辈子。
曾经以为也许所有的事都是注定了的。
曾经以为有些事情好像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曾经以为幸福很简单。
那些曾经,掉进了时间的海,再也没了声音。
记忆里,那些不可磨灭的印记,我还是会时常想起。好像就是昨天,方阳很严厉的跑到我面前说:“闫家伟!专心训练!”,好像就是昨天,我和刘磊为了日记的事情打了一架,好像就在昨天,我还只是那个刚刚从高三的解放的大一新生。可是一切都已经远去了,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这就是岁月,它能让你慢慢了解很多东西。
我和方阳很幸福的生活着,经历了那么多,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拆散了。我时常觉得很对不起刘磊,在过去青涩的岁月里,每一次的失望与悲伤都是他在身边陪伴。但是到头来,他还是一个人,静静守候着我。随时准备和我迎接生活中的任何风浪。方美琪也回了美国,她说自己要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而不是这样像个玩偶一样生活。爸爸妈妈都已经离我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想想,只剩下怀念与追忆。方叔叔,方阿姨,现在对我和方阳很好,我们得到了理解与原谅。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在真正的幸福到来之前,也许上天会安排你碰到很多错误的人,经历很多错误的事情,也许会让你经历很多很多的磨难,但是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爱里成长。只要我们不放弃,坚持下去,幸福就真的会降临。
岁月也许会让我们苍老,但是不能改变我们对幸福的执着。
地铁,五分钟一班。公交,半小时一趟。错过了一列班车,我们可以再等,但是错过一个人,恐怕是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真正的感情,一生,也许只有一次。
我用整个生命,去记住我走过的岁月。
永远都不会凋谢,属于我自己的,逆光年华。
2009年11月20日23:17:26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