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募O蟆K袷窍铝艘桓鼍鲂乃频模劭舴⑻蹋钗豢谄担骸澳窃劬腿ピ颇希僖膊换乩戳恕!�
四安抬头惊讶:“咱们?”
柏瑞斩钉截铁地说:“对,咱们。那晚不是就说好了的?”
四安困惑道:“你不念书?”
柏瑞轻松地说:“打仗的时候,很多前方的学校都迁到西南大后方来了,你还怕我没书念?”
四安有那么一刻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但转瞬又黯沉下来,他说:“太太不会同意。”
柏瑞严肃道:“用不着她同意,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之后,他们又相互约定,来年柏瑞一毕业就报云南的大学。而四安过了年便打算请求海叔让他去云南的茶园工作。在这期间,他们依然保持明朗的主仆关系,不让任何人疑心。
话说至此,四安终于又露出那标志一样的憨傻笑容。
第六章。礁石9
“对了。”四安惊道,“跟我走。”
柏瑞问:“去哪儿?”
“我房里,有东西给你。事情太多了,老是不记得,我有东西给你。”说罢,四安便预要迈开步子,朝山下跑。
柏瑞拉住他问:“什么事儿这么火烧眉毛的?”
四安一直都不是个善于给人惊喜的人,所以柏瑞这么一问,他就开了口:“前些日子去省城的时候,我在那家洋货店,你记得吧。”
“那店怎么了?”
“我买了那支笔给你。”
“干嘛要买那支笔?”
“你不喜欢?”
“不,不是这个问题,这不重要。你,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小姐一个人出去那天上午,我跟去了。心想反正都出门了,就去把它买了。”
“我也去了那店的,也给你买了那支洋表。那掌柜的还换了人!”说着,柏瑞便把从下了太太们那饭桌子便跑回去揣在兜里的表掏了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的扁盒子,很精致很漂亮,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正宗的洋货。
四安不解地看了看柏瑞,一时间觉得不能相信。那天他跑到那家店里的时候就发现那怀表已经不在架子上了。因为之前那位掌柜的被国民党士兵打伤了,这才让自己的哥哥来替自己看店。以至于没能认出他俩一前一后地赶来买他的东西。他问掌柜,对方只告诉他表卖了。
柏瑞感叹着如同天命一般的默契,一边笑着打开了盒子,一个银色的原型怀表光闪闪地躺在里面,顶端连着一条同样颜色的链子,表盖上面还是雕刻着那个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浮雕花纹。柏瑞笑着说:“那天看你喜欢又舍不得花钱买,所以第二天我就一早去买了。要知道那些洋人过生日都是送礼物,不送钱。本来想回来后就给你,可看见你跟雪英在一块儿心里有气就忘了。现在就当作是过年的礼物吧。”
四安看着盒里的那支怀表,一度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挠挠那圆圆的后脑勺,笑呵呵问:“是有点贵。”他在裤子上搓了搓手,生怕自己把那么漂亮的东西给弄脏似的。
柏瑞取笑道:“一看就是个乡巴佬没玩儿过洋玩意儿。别弄丢了,这可是我送的。”
这一次的谈话让柏瑞知道什么叫做瞬息万变,他见证着四安从悲到喜的全过程,这让他打心底里感到幸福。当四安满足地看着那支银光闪闪的怀表,露出那孩童般的笑容时,他似乎感觉到了未来那自由空气的芬芳。
他哼起了周璇的歌,四安傻乎乎地跟着哼起来。然后又让柏瑞站在原处不动,自己一股烟似的跑回自己房里拿上那支摆在那店里最里面的货架上的那支笔,又气喘吁吁地上了山。
柏瑞握着那装着钢笔的精致木盒,心里甭提有多欢畅了。他们一起在店里逛游时,他其实是非常中意那支笔的,只因他身上的钱只够买一件东西,所以他只好舍弃了自己喜好。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四安会注意到他在关心那支笔。
忽然间,一片白色的东西落在了四安的肩膀上那厚厚的麻质外套上,随之又是三两片落下来,紧跟着是成群结队的雪花洋洋洒洒堆满他们的视线。
两个年轻的男孩就这样站在雪中,仿佛永远都看不够那美丽的风景一般,久久不愿离去。
第六章。礁石10
这个冬天唯一的一场雪只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下了半个小时,天还没亮就停了。人们早上起来只能看到满地的泥水,完全不见雪的迹象。毕竟这里不是北方,雪还是十分罕见的。
对于柏瑞来说,昨晚的炮竹烟火和小雪又为他无数与四安有关的记忆对里添上了一场令人难忘的印记。
四安朦朦缓缓地睁开眼,轻轻用手揉了揉,沉思片刻,转头凝视着卷缩在自己身旁的柏瑞。静静凝听那沉沉地鼻息,柏瑞安静地像个孩子一样。那缕缕的黑发耷拉在他清淡文雅的剑眉上,神情似笑非笑,像是正在经历着一场亦真亦幻的美梦,久久醒不过来。
此情此景让四安顿时回忆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他将头往柏瑞的一边靠了靠,笑了笑,继续感受着那犹如繁花绽放的美丽心情。沉溺良久,忽然才发现天快大亮,于是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了衣服。
窗外是刺骨的空气,屋中的火炉早已经熄灭了。四安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装着怀表的盒子,回头又看看还陷入憨睡的柏瑞,心里升起片刻幽幽的遗憾。他知道柏瑞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和自己一起观赏一场轰轰烈烈的风雪,痛快地感受一次天空中洒下那一片片的圣洁,就像他们出生那一年那样。只是那风景又得期待来年那个冬天了。
黎明前的黑暗慢慢的消失,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苍凉空洞的老宅子沐浴着清晨的光,渐渐复苏了活力。
纷纷起床的人们开始说话,开始忙碌。到处响起了人的脚步回音,说话的回音。
到了太阳高挂的时间,太太们也都起了床。好一番打扮,身着一套崭新的华服,各种上好的貂毛和皮帽衬托得这些妇人们就像是大上海随处可见的阔太太一样,一个个的尽显着那骨子里雍容华贵,她们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让这个宅子都失去了威严。以大太太何秀芝为首,她们容光焕发地带着各自的丫鬟到了前院的大厅里,等着小辈儿们给自己拜年。
柏瑞穿上了一套新的大衣,雪英将已经长长的头发扎起了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姐弟俩恭敬地走到各房姨娘的面前,跪地请安,模样温顺得很,真像把她们当妈了一样。
这大年初一,早上宅子里的人都吃了汤圆。然后相互说着吉祥话,跟着则是去祠堂祭拜先祖。
何秀芝因为是大房,尽管没有当家,但位置始终还在那。其他几个姨太太都跟在她身后,手持祭香,端正跪地。说的还是那些话,只是时隔多年,听起来却有着另一番耐人寻味的含义。
这个春节显然是这些年来,起码在沈柏瑞和沈雪英,乃至在四安的印象中最热闹的。来了亲戚些的,几个太太长辈,常常聚在大厅里聊天。说说笑笑,好一番祥和之气。虽然偶尔王雨燕也会冷不防地甩两句不合时宜的言辞,可大家念她年轻丧子,姑且就不跟她计较。
年就是这样,大家走亲访友的,时间一晃就过来好几日。
第六章。礁石11
年初七,天气意外晴好。
早上,所有人都吃过了早饭。难得今天没有什么亲戚上门,也没有要走别处的计划,大家都闲了下来。
四安在艾雅伦原来的院子里替她打理那些玫瑰。
徐佩茹和王雨燕相约到了大太太何秀芝的院里闲聊。
雪英陪着她姑姑沈雯茜去了郎中家看病。
柏瑞在母亲的院里陪着母亲谈话,借口是想学一些家族生意上的事儿,其实是想陪着四安,离不开四安罢了。
艾雅伦呆在房里,一边围着火炉听丫鬟儿子跟她说话,一边看着手里的账本,所以根本没注意儿子的魂早就飞到屋外了。
柏瑞时不时将头伸长企图透过那门窗花孔,看到四安的身影。他心里不住地担心,这么冷的天,让四安长久呆在外面,会不会又让他像从前那样大病一场。
太阳光刚刚变得刺眼,下人便手握一叠报纸和一封信函一路小跑着到了雅伦阁。
四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儿。
下人在房门口定住,道:“太太,有您的一封电报,说是重庆来的。还有,孙先生稍来的这几天的报纸。”
丫鬟开了门,搓了搓手,接过报纸和信封,随即关了门。
柏瑞也借着这个当口,向母亲讨了个情,让四安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跟着进了屋。
艾雅伦拿过信,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收好,再展开那几份报纸。
柏瑞好奇探头望了一眼,首先进入她眼帘的是印得十分醒目的“北平”两个字。再看看后面的文字,他顿时激动地站了:“北平解放了?”
艾雅伦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是的,就在初三那天,北平宣布和平解放。她艾雅伦的故乡,一个几乎快被自己遗忘的故乡,终于迎来了早该属于它的太平。
第二天,孙霖海很低调地出了宅子,没有乘沈家的车,而是走的水路。
走前,他把家里的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然后到账房开了笔款子,数目不小。
这管家走后,家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了艾雅伦。来了客,各方面的安排都落到了她的头上。大到商贸的洽谈,小到每日的菜谱,几乎都是她一个人亲力亲为,几天下来,累得够呛。
直到孙霖海从外边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管家回家当天,两人就秘密谈了话,之后又出了门。
寒冷的天气一直持续到五月初才慢慢转暖。
转眼年过完了,茶坊恢复了工作,烘烤房顶的烟囱里又飘出了一条条白烟。随着微风的浮动,茶的香气随之散播四面八方。
学校开学了,过完这个夏天柏瑞和雪英就要准备上大学,所以都纷纷投入了忙碌的学习中。
沈家的几个闲人太太整天无所事事地呆着。不是聊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破事,就是几个人围在八仙桌上打麻将。
原本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的王雨燕在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中过得百无聊赖。她只有时不时跟几位太太闹点情绪,或者对下人发个火。在公馆时什么样,在这儿还什么样。只是再也没人见到她心情舒畅的时候,仿佛她只有不停地给别人制造困扰才能活下去似的。
茶坊的工作也从二月底一直忙碌到现在这阳春三月的日子。
四安有时候在忙碌之余还是会去义川中学接柏瑞下课。
每次只要四安在等,柏瑞都会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奔到走廊的石栏前,冲楼下的人幸福一笑,然后跑到操场上有说有笑,有打有闹地离开学校。
有时他们会到县城边上散步到黄昏;又或者去义河划船到上游或者下游,直到太阳落山。
尽管如此,他们每一次一同回家的时候,四安总会从侧门进院,柏瑞则走正门。这好似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一种相处模式,虽觉着复杂繁琐,但彼此却都感到很安全。即不被外人看出两人的私密,又保持着持久温度的狂热情感。
这段期间,两人一直都没再发生什么过度的亲密行为,他们都很忠诚地恪守着彼此之间约定的原则,去云南之前尽量减少干那些事的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