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都渐渐沉默下来时,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声音。
柏瑞上前面对四安拥抱了一个,说:“对不起,今天我也喝多了。出来就是透透气,找口水喝。想起你了,就来看看你。我们别再吵架了,过些日子你就要结婚,以后我们……”
四安一把死死地抱住柏瑞的身体,哭着说:“我,我……我真的……很难受!”
”
柏瑞死死地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站在雨中,未来还是那么渺茫,无法找到一条能看见目的地的路。当两个年轻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的时候,那压抑已久的□仿佛一场洪水一样把他们吞没。他们发疯般,撕咬似的亲着对方。一股滚烫的感觉包裹着二人,他们面红耳赤,浑身打颤。雨水打在那身体上,二人重重地摔倒在了房门前。
四安手忙脚乱地扒着自己的衣服和柏瑞的裤子,感觉像是被饥饿逼疯的野兽。柏瑞就如此措不及防地被四安剥夺了一切。
他们急促的呼吸如同那雨前的大风一样,一波一波地不断激发着不断外溢的欲念。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股灼热的火焰在柏瑞的身体里流动,一切灾难才宣告结束。
雨势仍旧滂沱,空中电闪雷鸣。
当那一束光线照进这个院子时,柏瑞躺在四安身下侧头惊恐地瞪大双眼,就算雨水落进了眼睛都毫无知觉。
四安顺着那眼光看去,那是一张因极度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上面挂着惊世骇俗般的惶惑表情,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和严肃。
第八章。逆水9
艾雅伦的酒量知道的人都要敬畏三分。但她从来都不酗酒,放开了胆量喝通常只是在某些必要的应酬或者是大型的沈家宴会上,这些酒是不得不喝的。
如今的沈家女人多过男人。在柏瑞还没有接管沈家的事务之前,艾雅伦只能继续扮演着男人的角色来支撑这个庞大的家庭各种活动的场面。所以,超人的酒量是一个强者必备的基本条件,就算她是个女人也不能例外。
白天的宴席中,艾雅伦的确喝了不少。敬酒的大多都是有些生意交情的人,而且清一色都是男人。这些男人中,不乏有那么几个对她垂涎欲滴的倾慕者。可在艾雅伦的眼里,这些人只不过是会说会走的钱而已。喝他们敬的酒纯粹是看在利益的交情上,丝毫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因素。
由于许久家里都没有这么声势浩大的举办一场喜事,所以,在居高不下的兴致前,她喝过了头。被下人扶到床上的艾雅伦很快就进了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自己曾经熟悉的地方。那个第一次见到沈山河的府邸之中。她穿着端庄而素雅的学生服和百褶裙,精练的短发盖着她那小巧的耳朵。远远的,一个男人穿着那身熟悉的长衫站在她的面前,她去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她不断在梦里发问:是山河?你是沈山河吗?对方怎么都不回答,不久便转身消失在了王府的院落中。她开始四处呼唤丈夫的名字,苦寻无果,随即失声痛哭,直到被自己的哭声给弄醒。
睁眼后,她发现自己仍旧是孤身一人。巨大空洞的寂寞包围着她思想。体内的酒精作祟,她浑身乏力,但又孤枕难眠。
忽然门窗处传来两声诡异的敲门声,同时一束闪电照亮天地,只见一个影子投射在窗台外,接着一声惊雷把她吓了一跳,质问:“谁?谁在外面。”
人影迅速闪动往一侧奔去,甚至能够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艾雅伦立即抓起外衣追了上去。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确定不是沈山河。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鬼只是人们大脑的想象而已。她跟随那魅影追出院外,到了巷子里,狂风吹乱了头发。观望片刻,周围似乎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她四处游走,听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寻找那影子的蛛丝马迹。不一会儿,刚到了北院,雨便侵袭了整个府邸,到处都被水打湿了。
小径巷口的尽头传来了很清晰的说话声,她怀疑着拐了过去,直接到了四安和孙霖海住的那院。雨打在她脸上身上,冰着她模糊的思绪和好奇的眼睛。
就在她推门那一瞬间,吵闹的雨声像是在笑在哭一样。天黑得利害,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谁知又是一道明晃晃的闪电为打开了所有逃避的借口,那惊人的一幕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远处地上的两个男孩,不停地亲吻,不住地抽动。这远比那影子更让她恐惧。
艾雅伦沉默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站在那儿,耳朵里充斥大雨滂沱的声音。她心慌意乱地看着远处□的两个人,这就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和义子?看着自己最最钟爱的孩子此时却做着灭绝人伦违背道德的丑事。她浑身害怕得发抖。想逃,却已经无路可逃,她几乎抬不起自己的双脚。
四安吓坏了,他赶紧寻找自己的衣服,想立刻挡住自己□在外的身体和一切。
柏瑞看见了对面那个人,在隐隐中无意识地念了声:“妈?” 他提起被褪到了膝盖的裤子,然后奔赴刑场似的走到母亲面前。四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什么也没说,只低头无语地面对着。
艾雅伦面无表情地愤怒着,压抑着。然后静静地说了一句:“到我房里来。”
柏瑞想解释,说:“妈……”
儿子没说完,艾雅伦发出了一声仿佛是生命尽头一般的呐喊:“去!”
柏瑞不敢再说话,三人随即消失在了雨中。
第八章。逆水10
雨夜,柏瑞和四安低着头跪在艾雅伦的面前,水不断从他们湿透的身体上流到地上四面八方。
艾雅伦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神情严肃,目光始终不离开地上的两个人。
艾雅伦在这长时间的静默中不断地思考,不断地分析。她尽量不让自己去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实在难以接受。当她觉得再也不能在这么缄默下去了,心里的愤怒也必须得到有效的控制,不然她没有办法继续追根究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道:“你们刚刚干了什么?”这声音冷冰冰地,毫无感情,没有思想。就像一个审判者在询问两个罪人一样。
柏瑞看了一眼四安,然后嘟囔道:“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艾雅伦迅猛起身,上前就是一巴掌落在了柏瑞的脸颊上。
“你觉得很荣耀,很有脸是吗?”她战抖着说。
柏瑞抬起头委屈道“我怎么了?我们又没有杀人,又没放火,您不用这么……”
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艾雅伦咬着牙说:“难道你认为这种事还不足以让我让所有人惊恐吗?”
柏瑞反驳道:“谁规定男人不能做那事儿?那些有钱人家玩戏子的多了,也没见有什么……”
艾雅伦听到儿子那惊世骇俗的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死死地捏着胸口的衣领。随即一声尖叫:“闭嘴!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听你说一个字。你最好现在就给我闭嘴。”她内心那股被镇压的怒气最终还是爆发了。她冲到门外,大吼大叫家丁的名字,“福,福贵!”
王雨燕正打得兴起,突然听到隔壁院里传来声音,立马收住了笑声,也示意让几位牌桌上的太太收声,仔细聆听。随后赶紧吩咐丫鬟小兰前去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没过好一会儿,小兰跑回来报了所见之事。太太们开始纷纷讨论起来,牌也不打了。个个都嚷着要去看看热闹。今儿刚才宣布了自己多了个儿子,这才多久就开始教训起来了。
大院中的上上下下都被惊醒了。第一个赶到的是艾雅伦的丫鬟秋玲,小姑娘伺候左右这些年都没看过艾雅伦这样子,她吓得跑去找了福贵。
随后便是几个值夜岗的家丁和老妈子。再来就是那些看热闹的客人。一群人堆在大门外,个个冒着雨往里探望。被气得发疯的艾雅伦已经全然忘记了颜面,只一个劲儿在儿子身上发泄着那不可抑制的愤怒。
福贵提着裤子从北院跑过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到了艾雅伦的房门前。他先一脸憨相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柏瑞和四安,然后畏畏缩缩地叫了声:“太太。”
艾雅伦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说:“去把上次的棍子给我拿来。”福贵犹豫不决,不敢动弹。艾雅伦大怒:“叫不动你了是不是!不想在沈家干了就滚!”
这句话把福贵吓得连滚带爬地拿来了上次教训柏瑞的那根木棒。
此时孙霖海和大太太都从自己的院处赶来。众人看着艾雅伦那盛怒的样子,谁都不敢说话。只有三太太王雨燕,仍旧是那一副幸灾乐祸的腔调,说:“哟,四妹。这大晚上的,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生气。就算孩子们有什么不对,也等明天再说嘛!再说了,这又是风又是雨,客人们也还在……”
艾雅伦看也不看她,便生硬地说:“你们都回去,没有我的话,谁敢到再多说半个字,我艾雅伦一定让他在沈家呆不下去。”
这话把大太太何秀芝给吓得转身就朝大厅外的院子里走。丫鬟素梅为她撑着伞,时不时回头望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王雨燕和孙霖海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不走就不走吧,王雨燕还不识好歹地继续在那儿扇阴风点鬼火地说些含沙射影事不关己的废话。艾雅伦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愤怒了,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扔过去。孙霖海一把把王雨燕抱过来,躲过了这一击。
“滚!王雨燕,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这宅子。”
看着那被砸得粉碎的茶杯,王雨燕这才意识到了危险。她毕竟不是这个大院的当家人,艾雅伦手握大权,一个不高兴真把她赶出府,所有人都不敢说不字。可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就算要赶她也没有理由。关键是现在,她也不想去搅这个局。她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了,终于让她等到了。
孙霖海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充满哀怨地看着艾雅伦,然后拉走了王雨燕。
第八章。逆水11
木棍在手,艾雅伦怒发冲冠地看着四安沉沉地问:“说,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柏瑞正要说话,母亲打断道:“没问你。”
四安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结结巴巴地回答:“去,去年……您去了青石后……”
艾雅伦又问:“谁?是谁先找的谁?”问这话之前,她显然已经冥思苦想过了。这种肉搏之事一般都是一方占据主导的位置,一方处于被动,不单单只是那方面,感情也一样。然而,艾雅伦此时发问的核心则只包含她所目睹的那事,她不曾考虑这其中有什么大不了的感情,男人和男人不可能有那种所谓的感情。她没假设过,更不愿意这么假设。
四安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困惑,他说不清到底是谁先找了谁。分析过去,好像是柏瑞先亲了他,然后又是他带柏瑞去的地窖。就在他还在思考如何回答时,柏瑞把责任揽了过去。
“我。是我找四安的。”他声音沉着有力,仿佛是在述说一件平常家事一般,语气淡定,表情无恙。“就是去年回家的当天,我逼着让他给我洗澡……后来我们就……”话没说完,艾雅伦一棍下去,柏瑞趴在了地上直不起身来。紧跟着,艾雅伦情绪失控地不断地挥舞着手中棍子。柏瑞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仍由母亲发泄着永无止尽的愤怒和悲伤。
四安慌了,心口剧烈的疼痛摧毁着他一直紧绷的意志。眼眶犹如绝提的水坝,再也锁不住奔流不息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