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经纪人推开了门。宝生一怔,跟着他走了进去。摄影师岑乐荣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穿这样子?”
宝生看看身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说:“我从来就穿这样子。”
秦澈呵呵笑了起来,宝生看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温暖。岑乐荣愣了一下,反而不再说。指示助手,给宝生设计形象。
这次的拍摄主题是表现男性的粗犷之美。宝生只穿了一条牛仔裤,上身赤裸。他有天然的健康肤色和结实肌肉,并非日光浴和健身房里速成的性感。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打理了一下,喷了些深栗子色的发蜡,乱乱地贴在额头上。秦澈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经纪人疑惑地看他一眼,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监督起拍摄工作。
宝生站到台子上。岑乐荣指点着宝生的动作,拍了几张,感觉不对。他几步跨上前,动手解开了宝生牛仔裤的扣子,又将拉锁拉下一些。换了个背景,又拍几张,仍不满意。助手建议他:“是不是加一件衬衫,不系钮扣,若隐若现地表现一下?”
岑乐荣摇手:“不,不是衣服的问题。”他先不拍,对宝生说:“宝生,我们现在要拍摄的是一组以粗犷性感为主题的照片。你的气质身材很符合需求,但感觉却不对劲。你应该再表现得外放,性感一些,通过你的表情,眼神,以及肢体语言。你不要产生身在镜头前的压力感,随心所欲,想怎样表现就怎样表现。”
宝生困扰地皱眉:“我不懂。”用表情和眼神要如何表现那么抽象的东西?
岑乐荣干脆说:“这样吧。宝生,你和女人做过爱没有?”
大家都很尴尬。岑乐荣思维跳跃开放,不按常理出牌,工作时常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宝生倒不觉得尴尬,只是说:“没有。”
这下大家都很诧异了。他们以为宝生会说:“当然。”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宝生这么有吸引力,二十多岁,正当好时候。
秦澈也诧异。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他看中的就是宝生骨子里的粗犷性感。未经人事是不可能散发出那种让人迷乱的味道的。
岑乐荣眯起有些斜挑的凤眼,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邪魅之气。他坐了下来:“那么这样,宝生。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要和你中意的对象做爱。你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和魅力将对方征服。你要让他完全沉浸在你的挑逗之中,不愿意反抗,也反抗不了。你可以体会出这种感觉吗?”
很多人脸已经微微发火,只有熟知岑乐荣风格的助手们若无其事。
宝生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莲生的脸。一次次在他身下迷醉,呻吟,哭泣的脸。莲生偶尔会挣扎,那并非出自真心,只能让彼此更兴奋。他把他罩在怀中,粗鲁到恶毒地挑逗着。他们在床上,或靠在墙上。任何一个幽暗无人的角落……宝生慢慢垂下下巴,眼里却冒出一团火。岑乐荣愣了一下,马上架起机器:“就是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拍摄工作顺利结束了。岑乐荣说:“下午拍另外一组。会有女模特配合,做好准备。”他经过秦澈身边时,低声对他说:“你挖到一块宝。他是天生适合面对镜头的料。”
秦澈微微一笑,自信的,自豪的。
岑乐荣用更低的声音说:“如果你对他有某方面的觊觎,那么你很幸运。”
秦澈依旧是微笑。他的确很幸运。他确定了某些事情,这让他前进的路程平坦多了。
午休时间,经纪人给了宝生一部手机。宝生躲在安全楼梯的拐角,给莲生寝室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莲生有些吃惊的样子:“你怎么打电话?”
宝生说:“公司给的手机,报销话费的。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那太好了。”莲生声音很开心:“宝生,我早上回去了。”
“哦。”
“我看到那套新衣服了。你能叠那么齐整,真不容易。”
“呵呵。喜欢吗?”
“好看。有点大了,你穿正好。”
“我不用,给你穿的。午饭吃了吗?”
“吃了。”
“吃水果了?”
“嗯。你工作怎样了?”
“还好。想你了。”
“好好的想我什么呀。”
“想干你。”
“……说什么啊,流氓。”莲生压低了声音。宝生低声说:“真的,现在就想。”
莲生犹豫了一下:“现在……我看看下午的课表……”
“笨蛋,你这么饥渴啊?”宝生忍不住笑了。莲生发怒:“柳宝生!你耍我是不是?”
“没有,我说真的。晚上回家吧。”
“……你说回就回啊,不回。”莲生挂了电话。宝生微笑仍在嘴角:口是心非的家伙,晚上肯定乖乖回去。
“躲在这儿干吗呢?”秦澈下楼梯,看到他,惊讶地打招呼。宝生把手机揣起来:“给我弟打电话。”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啊。是亲兄弟?”秦澈试探着问。
“嗯。”宝生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笑笑便离开了。
“宝生!”秦澈喊住他:“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被人围攻吗?”
宝生回头,看着他。秦澈笑着说:“因为我那天喝多了,闹了他们场子。”
宝生摇摇头。秦澈苦笑着说:“不像喝醉酒是吧?我喝多了比没喝还冷静,就是耍起酒疯没个收拾。那天喝酒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酒吧,叫‘永结同心’。”
宝生疑惑地挑眉,告诉自己这些干什么?
秦澈干脆挑明了说:“你知道‘永结同心’是什么酒吧吗?那是一间GAY吧,同性恋酒吧。”
宝生也惊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说:“这跟我没关系。”想了想又补充:“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秦澈苦笑连连。他知道宝生不明白他的意思,真的不明白。他只得说,好吧,帮我保守秘密吧,谢谢你。然后挥手让宝生离开,自己靠在角落里抽烟。
不明白没关系。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总有一天,会让你明白的,宝生。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灰土之中,出现在你面前。
宝生根本没去考虑秦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他没心思去想和自己,和莲生无关的事。所以,他在下午的拍摄时见到秦澈,仍是坦荡自在,态度没有一丝变化。秦澈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宝生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他闷闷地看了一会儿,推说公司有事,赌气走了。
下午拍这一组照片,找的女模特基本上是个配角,用来起烘托作用的。宝生仍是光裸上身,女模特跪在他身前,将一只雪白修长的胳膊攀上他的肩膀,手里抓了一只香水瓶。取景取上半身,只看得到女模特一只胳膊。只是这样,更容易引人遐想,充满的暧昧的暗示和挑逗意味。
宝生在女模特的手抓住他肩膀的时候很不舒服,用力皱了一下眉。岑乐荣把他叫到身边,小声说:“我知道你讨厌。不过这是工作,希望你有个敬业的态度。”
宝生有些抵触。他不想拍了。赚钱多也好少也好,就算去卖苦大力,也比现在的感觉要自在。
他将头撇向一边,看到自己放在凳子上的手机。这种型号他在街边的广告牌上看过,最新产品,要很多钱。他又想起莲生冒雨跑下楼打公共电话的样子,在闷热的小屋汗如雨下地看书。他抹了把头发,说“知道了”,然后回到镜头前,继续拍摄。
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岑乐荣说:“今天的照片我要给对方公司看,他们满意才可以用。不过我想是没问题的,任何人看了你的照片都不会看出任何问题。”
宝生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岑乐荣看着他的背影,嗤地笑:“这孩子,连句奉承话也不会说吗?多少人排队等着巴结我,遇到这种情况早把我的摄影技术夸上天了。”他摇摇头,又笑:“真是个好孩子。”
宝生回了家,莲生果然做好了晚饭等着。宝生有点累,吃不多就去冲凉了。出来时看见莲生坐在床上,拿着他的手机爱不释手地看,问他:“喜欢吗?给你用。”
莲生放下手机:“不行,这个我不能拿,你工作需要的东西。”
宝生这才发现莲生穿的正是他昨天带回来的那套衣服。果然有些大,穿在纤弱的莲生身上晃晃当当,仿佛布料与肌肤之间隔的不是空气,而是没有尽头的挑逗和性感。宝生想起今天那个女模特。如果跪在自己身前的是莲生,攀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是莲生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莲生僵住了。他听到了昏暗的灯光里粗重的呼吸。灼人的热浪渐渐逼近他了。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宝生俊美的脸俯瞰着他。他干涩地叫:“宝生……”
“用嘴,行么?”宝生问,“跪在我面前。”
只有莲生知道这个要求是不带任何侮辱意味的。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了解至深。彼此已经融入血肉,无须言语。
于是他虔诚地跪下来,拉开宝生的腰带,拉链。犹豫了一下,把已赉张的火热含进嘴里。宝生仰头,深深叹息一声。莲生吞吐舔舐,舌头纠结缠绕。宝生低下头,抓了他的头发:“抓我肩膀。”
莲生疑惑地抬起头,还是照做。细腻微凉的手指一抓住肩膀,宝生浑身激灵了一下,爆发出来。
莲生被呛到了,强忍着低低咳嗽。宝生也跪下来,喘息着捧起他的脸,狂暴地吻上去。莲生一把打开他,胡乱抹嘴,惊道:“傻呀你……”
宝生深深看着他,把手伸进去:“我也帮你。”莲生窝进他怀里。他撑住他的腋窝,把他抱起来,放倒在床上。裤子脱掉一半,头深深沉浸下去。莲生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身躯微微颤抖扭动着。最后他捂住嘴,身子一僵,软了下来。
他们没有做后面。懒懒躺在床上,宝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掐莲生脖子上的肉。
“拍广告好玩儿吗?”
“嗯,还行。没什么意思,就是照相。”
“拍的什么?”
“好像是香水。”
“你拍香水广告呀?”
“啊,他们说合适。”
“合适不合适的……什么香水?”
“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香水的。”
“哦,我也不认识。”
“对了,你帮我上网查了吗?”
“查过了,是个正经的大公司。”
“嗯。”
“这个广告拍完可以赚多少钱呀?”
“不知道。他们说大概五到十万。”
“这么多?”莲生有些惊讶地坐起身。
“嗯。说我运气好,碰到大公司。”
莲生抱住他,吻他脖颈:“太好了宝生。我们可以租大点的房子了,你可以买新凉鞋了,我买肉给你做菜吃。”
“嗯。”
莲生松开手,额头抵着他,眼睛对着他:“你愿意干吗?不愿意的话没关系。我可以的。学费可以贷款,我打工,拿奖学金……还有三年。再等三年宝生,我可以的。”
“别想多了,我干得挺好。”宝生说:“是正经工作,很轻松,又能赚。”
“哦。”莲生放心了,拖着他倒了下去。宝生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又想了。”
莲生微红了脸:“不是才泄过的。”
“真的,又硬了。不信你摸摸。”
“禽兽,流氓。”
“不是我想啊,我高兴。我一高兴,它就高兴了。”
“你高兴什么?”
“你高兴,我就高兴。”宝生翻身压住莲生。他脑海里都是莲生在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可以租大一点的房子了,你可以买新凉鞋了,我买肉给你做菜吃。
莲生,你高兴也是为了我,如同我高兴只是为了你。
宝生的照片得到了商家的认可,近期便要上市。宝生的出道宣传问题也正式提上日程。秦澈是下了心要把宝生当公司重点对象培养的,今日的高层会议就是讨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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