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没就没了,他已经不想要了。
白色崇拜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川莲东路平均营业额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六十,其中有两家进步最大,近乎整整翻了一倍呢!多亏了庄少爷……诶,庄少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到对方在呼唤他的名字,显然在想其他东西的庄财才回过神,抱歉道:“不好意思,你再重复一遍。”
助理耐心地把数据说了一次,报告完毕,仍旧久久得不到庄财的回应。
“……庄少爷?”
这回连喊这个都不管用了。
发呆的庄财俨然一副神游的状态,助理知道自己再说话也是白费力气,於是把文件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准备离开:“那庄少爷我先出去了。”
没有回应,庄财只是眼神失焦地望著某个方向。
助理走出办公室,询问秘书:“庄少爷最近是累了吗,似乎有点魂不守舍。”
秘书无奈地摇头:“或许吧,我也不清楚。最近生意好了他也不怎麽高兴,整天加班到很晚,直到楼下保安上来巡查才会离开。”
“真古怪,难道是和庄小姐之间有矛盾了?”助理猜测。
“不会吧,庄小姐很疼庄少爷,不可能有矛盾。”
“那会是什麽呢?过去生意再低谷也没见过庄少爷变成这样,希望没事才好。”助理担忧地说著,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秘书走进庄财的办公室。
“庄少爷,下午要去总部开会,你应该出发了。”
庄财一惊,手里的笔掉到地上。他有些狼狈弯下腰去捡,开口答应:“我知道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庄少爷最近看起来没什麽精神,需要联络医生吗?”
庄财只用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轻叹了一句:“原来有这麽明显吗。”
秘书没听清:“嗯?”
“没事,”捡起笔的庄财重新靠到椅背上,苦恼地按了几下太阳穴,“过几天,再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好的。”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
再过几天,他一定可以忘记白阳──虽然从那一晚之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内他们没有任何接触,谁都没有主动联络对方。庄财猜想白阳大约是真的从没有考虑过他情感真正的来源是什麽,随後经他提醒後才明白那并非爱,不过是报恩罢了。既然现在已经搞清楚了,白阳当然就不会再做多余的联络,而他也可以尽快甩开这块牛皮糖回到原来的生活,所以像这麽结束了,也不错。
他觉得并没有陷得很深,所以一定可以忘掉──庄财认为。
下午开会,话题主要还是围绕著是否收回庄财对川莲东路的管理权展开,因为约定好的三个月期限已到。不过近来酒吧街的新活动让原本萎靡的营业额触底反弹,再加上苏亦文的大力支持,鲜有股东会态度强硬的要求收回,即便心有不甘,也只是暧暧昧昧地表示“保留意见”。
总而言之,庄少爷安全了。
刚宣布会议结束,股东们还未全部离开,苏亦文就走到庄财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有没有空喝一杯,算我为你庆祝。”
庄财考虑了一下,客气道:“可以,我也要感谢你的帮忙。”
“呵,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苏亦文笑起,“而且我也拿到经纪公司的好处,没什麽好感谢的。”
说话间,有个人靠了过来。
“喝酒吗?加我一个。”
转头看到对方是谁,庄财和苏亦文的脸色都变了。
牧洵看著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尴尬的气氛:“都不反对的话就这麽说定了。”
虽然现在酒吧街已经起死回生,但庄财并没有忘记牧洵的所作所为,於是立即拒绝:“谁要跟你……”
还没说完,刚好走过来的庄善打断了他:“嗯?怎麽,晚上要出去玩吗?”
牧洵回答:“是的。”
“那挺好,你们两个好像还没有一起出去过,”庄善看著他和庄财说著,又转而朝苏亦文友好的伸出手,“还有苏公子,有空我会去拜访苏伯伯的。”
苏亦文露出淡淡的笑容,与她握手:“庄小姐真客气,晚上要一起来吗?”
“我也想去,但晚上我有一个网络会议,真抱歉。”
说完庄善便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庄财、苏亦文和牧洵三人。
牧洵自顾自的拿出手机,好像是在看行程:“晚上8点後我有空,就酒吧街的‘迷雾’见。”
然後也不等庄财和苏亦文同意或拒绝,自己走开了。
“他一直都这麽讨人厌吗?”庄财感到头疼。
苏亦文像是无奈:“还是一样乱来。”
晚上,半推半就答应了庄善的庄少爷硬著头皮来到约定的酒吧,好像来早了,没见到另外两人。
服务生迎了上来:“庄少爷,来视察吗?需要我去请经理吗?”
“不用,我只是随便坐坐。”
不过说真的,庄财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迷雾”了。他拿了一杯酒,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吧台,那里的某个座位上今天坐了一位身著豹纹连衣裙的年轻女子。
曾几何时,白阳也坐在那个位置傻傻的期盼他的出现。真傻,只有傻乎乎的他才会做那麽匪夷所思的傻事,也只有傻乎乎的他会把感激误当作是爱;真傻,傻到让庄财不敢再来“迷雾”,怕触景生情,怕想到过去曾有个深深喜欢自己的人居然不过是傻到分不清感情,果真傻透了!
可是庄财想著想著,难过了起来。
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抱歉,堵车,所以来晚了。”
庄财回神,看到了正站在他身前的苏亦文和牧洵。周围不知何时响起一曲爵士,伴随著性感低沈的男声,悠扬明朗的旋律在整间酒吧里回荡。
“庄少爷,怎麽心不在焉?”苏亦文挨著他坐下,而牧洵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坐到了较远的地方。
庄财掩饰:“我只是听歌听出神了。”
苏亦文招呼服务生叫了一杯酒,接著服务生走向牧洵,苏亦文随口道:“他对酒精过敏,上一杯柠檬水。”
牧洵有些惊喜的转过头看他,苏亦文却是一脸厌恶,好像刚才的那句话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庄财没在意他们在做什麽,自己管自己喝酒。此时舞台中间换了一个俏皮的弹唱歌手,台下的几个小粉丝一阵骚动。
如今酒吧歌手比赛还在进行中,一些被涮下来的选手继续会在酒吧里驻唱,但通过比赛让他们积攒了小小的人气,这也是让酒吧死而复生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当时侥幸一赌最後可以成功。
“这个小歌手挺不错,”苏亦文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对庄财说,“我当时跟几家连锁餐饮店有一些联系,本打算说服你将川莲东路改造成美食街,以餐饮为主以酒吧为辅。现在看来那种大刀阔斧的计划不如你的好,而且如果真改成那样,酒吧街也会少了个性吧。”
庄财却不以为然,敬了他一杯:“运气而已,也要多谢你给的帮助。”
苏亦文将杯中的液体喝尽,苦笑:“你们都太不相信命运了。”
“我们?”
苏亦文打起哈哈:“酒喝多了,说了奇奇怪怪的话你别介意。”
关於命运之类的,庄财只听白阳说过,他当时还戏谑的认为白阳太天真,但他没想到苏亦文也会说出这个过分感性的字眼。
命运究竟是一个什麽玩意儿,他信或不信起得了多大作用?
又过了快两个月,庄少爷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他开始结交女朋友,可前前後後开展了三段恋爱都无果而终。他找不回呆在白阳身边才有的安心,明明有交往的对象内心却像是被挖了一个填不满的大洞。
有一次他跟李皑礼去泡吧,玩到一半李皑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於是庄财也没了兴致打算回家。走到门口时,有个打扮新潮的小男生贴了过来,穿著露脐装的腰部扭动的像蛇一样。
“哥哥,我很便宜,而且很干净,带我回家吧。”
当时庄少爷脑子不知道是犯抽了还是怎麽,抽出一张钞票对他道:“叫我一声‘学长’听听。”
“原来哥哥喜欢这一型,”小男生赶忙把钱塞进口袋,“学长、学长、学长,三遍够不够?”
不是白阳,果然就不对味。“学长”,他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除了白阳也从未有人这麽喊他,现在看来以後也不再有了吧。
因为喊的人不在了。
庄少爷准备离开,小男生看得出他有钱,继续招揽生意:“哥哥要不要带我回家呢?”
庄财皱眉:“不用。”
小男生立即改口,投其所好:“学长,学长真的不带我回家吗,学长?”
“……再喊我可抽你了。”庄财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牧洵的干扰,川莲东路的运营上了轨道,就连出过事的kokoro也渐渐重新恢复人气。又过了三个月,庄善开始教导庄财如何经营酒店。某日,庄少爷路过宴会厅,看到一小簇服务生聚集在一起。
原来是在看一副新人的大海报。
“藏族婚礼耶,我们酒店还第一次办这种酒宴,新娘好漂亮!”
“似乎说不用特别铺张,因为好多亲戚朋友都在这边所以想办一场普通的婚礼,等回去後再办藏式婚礼。”
没人发现他,於是庄财打算看一眼新娘的样子就离开,他伸长了脖子,看到了新娘。嗯,果然挺漂亮。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一边的新郎。
惊讶的他推开了挡在海报前的服务员,仔仔细细地看著海报上的男人。
他认识的藏族男人只有一个,白阳。
白色崇拜 第二十一章
或许是太过吃惊,庄财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三分锺,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服务生已经纷纷散去。
白阳,的确是白阳。太久不见,他沈稳了不少,原来还带有孩子气的脸庞如今充满了男人味。海报上的他用暗红色的橡皮筋将又变长的头发斜扎成一条小辫,脸带微笑的与一位穿著华丽服饰的藏族女子站在了一起,看起来无比幸福。
原来他这周六就要结婚了──瞬间,这句话就像是无可抑制的病毒一样在他的大脑里快速繁殖。
虽然庄少爷不愿承认在看到这幅结婚照後心里刹那变得难受,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赠送了他一个大大的鼻酸。
他随手逮住一个路过小四眼服务生问道,“这个人的婚宴什麽时候举行?”
小四眼畏畏缩缩地回:“我、我不知道。”
庄少爷瞪了他一眼:“给我查一下。”
“是、是!”
服务生一边答应一边拿出一沓厚厚的本子翻找。
“是,是本周六,庄少爷。”
本周六,还有五天……
可知道了他几时办婚宴又能怎麽样,难道准备包一个大红包吗?他们早已没有联系,如今白阳结婚也未有通知他,显然就是撇清关系的意思。
真是无情的家夥,还说是救命恩人。
满肚子失落感的庄财又抬头看了一眼海报,轻声嘀咕了一句,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他萎靡的靠在椅背上。然後脑海里忽然闪过他在百货公司里第一次见到白阳的画面──他也不止一次想到,如果那时候他没有与李皑礼打赌,如果他没有故意捉弄白阳,那现在的结局会不会又不一样?
命运,不知道为什麽,他想到了这个词。
白阳无比虔诚地说过自己相信命运,苏亦文也曾说过庄财太不相信命运。
可庄少爷真的不信,命运虚无缥缈,命运捉摸不透,信命实在消极,所以他才一直想摆脱“少爷”的帽子,想明白靠自己能够走到多远。
接下来几天,庄财过得比之前还要浑浑噩噩,一是因为他必须在川莲东路和酒店之间两头跑,二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