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弟弟?”
“嗯,他还说,下次舅舅你要请老师吃饭的话,让我告诉你,他会生气。”
开锁推门,听到关门声,张艺兴刚解了两颗外套扣子,人都没走到沙发,吴世勋就抱上来。
“嗯?”张艺兴脱外套的动作一停,扬起眼,那厮就亲上来了。
再明白不过。
张了嘴任由流氓的舌尖带了赤裸裸的情欲侵入,抵死交缠中,张艺兴开始动手去解吴世勋的裤子,双双移动到沙发,吴世勋脱掉上衣露出不知何时又新添几道深红色伤痕的手臂时,张艺兴皱眉往他腰上就是一掐:“你去香港就负责和人打架了?”
把张艺兴的衬衫扣子一顿乱扯,手心贴到他赤裸后背上下游移:“嗤,还吃甜火锅?”
张艺兴因吴世勋从锁骨一路往下急促的亲吻啃咬而仰起头来闷哼,衬衫半脱卡在他曲起的手肘处,他微喘气:“你下次再带伤回来,我不让你进门。”
“和他一共吃过几次饭?”
手掌隔着内裤轻揉身下那人的欲望,吴世勋全身躁得很。
弓起身来脱掉衬衫,张艺兴用力把吴世勋一推,快而连贯地直接跨坐到他身上,没再抱怨抑或发问,双手勾住他脖子,脸红还心急地用舌头扫过他牙床。
四目相接,只怕这夜太短。
雾色浓重,只开了一管白炽灯的客厅呻吟喘息夹杂。
何时这么饥渴过?
两人好似都在怕,原本值得等待的日出,就那么不可抗拒地跃过地平线炸开万丈温暖,一并不带商量地把温存晒干。
抑或是,曾以为不再会有可惧怕的外在因素阻碍他们,却在人来人往身不由己的现实中变得胆怯又小心翼翼。
“这次去多久?”
“我和灿哥说好了,忙完这两个月码头的交易,我就回来,不走了。”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呵,你想我了我就回来。”
“勋少你脸皮真厚啊。”
其实他很想说。
那你就走不了了。
C15
【番外:流氓和美术生】
高温警报未消。
天花板上孤独的老吊扇调到了最强档,快速卷动中撒下满屋子夹带暑气的风,大开的玻璃窗外,除了让人头昏脑胀的阳光曝晒,求不得丁点凉意,就连长势旺盛一树又一树的绿叶都仿佛抬不起精神一般懒懒地静止不动,倒是此唱彼和的蝉鸣难得打破了这憋闷的沉静,在耳畔聒噪不已。
张艺兴低头看了下拿在手里用色太多而有些脏掉的调色板,举起手臂擦了擦额上的汗,朝刚填了一半的画布很是专注地研究了再研究。啧,不大称心,撇嘴思考了一会儿,才又将画笔沾好颜料,桌上手机震动声传来,扭过脸去看了眼来电,扔下调色板接起来。
“晚上吃什么?”
“有啥选择?”
“饭,还是面?”
长长地拖出一声嗯,张艺兴边想边把手里的笔也搁下,绕过画架,往桌上的空杯子倒水:“面昨天都吃过了,那就饭吧。”
“好。”
“我买汽水咯,你要雪碧还是可乐。”
“和你一样。”
挂完电话,灌下满满一大杯凉水,张艺兴走到窗边伸完懒腰就开始往左往右地活动筋骨,透过窗,可看到大半个足球场,哪怕天气热得一晒就中暑,那地儿还是从来不缺青睐。要么光上身要么背心的肾上腺素激增的男生,在场上吵闹吼叫一刻不停。而这些为追逐胜利洒下的热汗,从来不属于张艺兴。
不就一颗足球嘛,还能打鸡血成这样?
实在太热,就连压根没大幅度运动的张艺兴都把白色T恤贴出汗来,还剩大半的画也懒得继续了,随手洗完画笔和调色板,掐好时间抓起现金钥匙和手机,他就出了宿舍。
阳光敛起大半,只剩下打在街角的夕阳余晖。
刚刚好就逛上一圈,在街口的杂货店买了两罐可乐,和老奶奶扯上两句家常,张艺兴就提着汽水慢悠悠往街尾走去。
在拐角的空地看到了熟悉的双排座小货车,张艺兴晃着袋子走过去,流氓司机正把手架在窗沿抽着烟,从车镜里看到他,又低头吸了两口就把烟掐掉。
拉开副驾上车,张艺兴把可乐递过去:“不是很冰。”
吴世勋接过可乐,打开拉环就喝上好几大口,没开电台没打碟安静的车厢里还能听到他吞咽的咕噜声。
“你吃哪个?”张艺兴伸手揭开仪表台上两个便当盒。
呵,点餐工作做的不错,是他爱吃的香菇滑鸡和酸菜排骨。
“随便。”吴世勋开了车载电台,好久都没找到喜欢的频道,刚跳过音乐频道进入交通电台,正要收手张艺兴就来一句“倒回去听歌”。
也就随他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传遍大街小巷的《简单爱》传入耳里,不怎么爱听歌的吴世勋刚反应过来这首歌的歌名,身边的张艺兴就已经跟唱起来。
余光瞥见他边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一边打节奏“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着日落”,吴世勋拿过他甩过来的筷子,托着便当盒,扒饭前忍不住地抿嘴笑。
边吃边聊着今天各自没意义的琐事,吴世勋嚼着鸡肉配上一口可乐,张艺兴就往他这边凑近,夹了两块排骨放到他便当盒里:“喏,跟你换香菇。”
盒子边缘贴到一起,吴世勋没接话就把香菇青菜全部分给他,靠得很近,隐隐约约看到他白色T恤里那两大片好看的锁骨,咽了下口水。
这是吴世勋迄今唯一一份正当工作:货车司机。
那时候他虽是“勋少”却只混在街头巷尾,那时候他后背还没纹上老鹰,那时候他和骄傲难搞的美术生张艺兴在一起刚满半年,那时候张艺兴因他隔三差五的打架挂彩生气不满。
很简单地,吴世勋不想再让恋人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而愠怒;他突然觉得,流氓混混似乎不是一个可永久持续的“职业”;甚至在他试图眺望未来时,生发了无数的烦恼和迫切。
好像?继续这么混下去,连明天如何都看不到,更别提和美术生的未来了。
于是他找到了劳累工资又低但却没有更好选择的第一份工作。
吴世勋开始工作后,两人几乎没有充裕的见面时间。
每次他卸完下午的货就刚好赶上晚饭点,临近收工他会给张艺兴打电话询问晚饭安排,然后张艺兴就踩点买上汽水或者便利店的拉面跑到他停车的街尾,上车和他一块吃晚饭。
好像是在他开始工作一周后,某个太阳迟迟不下山的傍晚,张艺兴给他发短信问他有没有空,想和他一起吃晚饭,两人的默契从来都很同步,从那天起就开始了这样共进晚餐的习惯。
大多数时候,他们就像这样听着不知道下一首是什么歌,吃着要么饭要么面的选择性极少的晚餐,配着可乐或者雪碧,聊天扯淡。
还有那么些时候,闹了别扭或者哪方情绪不快,他们就只管吃着自己手里的食物,喝着自己那罐汽水,让沉默飘满整个前座。只要谁先开口说话,惯例地就要吵上几句,吵完也就那么过去了,明天再见面就又是粘腻的状态。
当然,也有情况特殊的时候。
吴世勋排到晚班时,收工就已是深夜,赶不及吃晚饭那就干脆吃宵夜了。车载电台的午夜场好多都是露骨的情话绵绵,搭配主持人低沉沙哑的性感音调,把开了车内灯的前座染上浓浓的调情气氛。
夜里还是没一丝凉风,温度居高不下。
握在手里汗颜不止的可乐罐,剩没多少却再是喝不下。
张艺兴忙戳着手机游戏把汽水罐往正点烟的吴世勋手臂上一贴:“帮我扔了。”
往往,吴世勋接过去不会立马扔掉,而是在吸了两三口烟消掉突来的烟瘾后,把冒着零星火光的烟头对着瓶口松手,听到滋一声便捏扁罐子,甩出窗外。
听着瓶子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他蹭过去把张艺兴抱着,若恋人不搭理他,他就如同受到回荡在车厢里的午夜萨克斯风的鼓励一般,开始发情。
前座空间太过有限,不阻碍缠绵的湿吻,却实在舒展不开手脚。
紧靠着被放平一半的副驾座椅,张艺兴推了又推开始脱他裤子的吴世勋,再浓的情欲也比不过脚不知往哪放,两人就连压到一块都很是勉强的无比困窘。
啧,就连脱个裤子都他妈的折腾了快十分钟。
兴致冷掉大半,张艺兴很是拒绝:“换个地方吧?”
吴世勋没回答他,把他的T恤哗啦一扯,还以为能像在床上那般顺利。
看吧,哪来空间让他弓背伸手,不卡住都不科学。
“啧,不做了。”张艺兴拍开吴世勋的手,把T恤往下拉好,将他用力一推。
噗。
被尽全力的推开后,吴世勋没做好准备,头猛一下就磕到车顶,吃痛地骂了声靠。
没给面子的笑出来,张艺兴却还是把他拉近自己,伸手就摸在他头顶的乱发,好是惬意地找着那撞到的不知有没有凸起来的包。
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听他说“诶,怎么没起包啊?”略带失落的语气,吴世勋又再坚持地压过去,封住他还想埋汰几句的嘴。
哎。
流氓对刺激的车震似乎有痴狂的执念。
一个要,一个不怎么想要,再加上这尴尬的地点。
磨合了又再磨合,最终张艺兴没辙,只能顺着流氓的意思,硬是让两人换了个位置,颇不情愿地跨坐到他身上,纵容他的上下其手外加欲求不满。
抱紧吴世勋的脖颈,汗湿了赤裸的上身,迷乱的亲吻伴着早刹不住车的欲望,终是进到重点时,电台里传来男主持人略带鼻音的慵懒声音,正和午夜党们说着我们下次见,告别曲响起。
深一些,就分不清是谁在喘谁在闷哼谁在呻吟。
忘了疲倦地再深入,满身燥热,就连喷洒在彼此脸上的呼吸都好似热得烫人。
仅此一次的经历,放在流氓的回忆里,也许格外珍贵。
但对于张艺兴来说,就只是换来第二天腰酸背痛还差点腿抽筋的不那么美好,尤其是想起了当晚那电台告别曲,掠过心窝,只觉从未那般煞风景。
渐进高潮,本来还在舒服范围的歌声突然激昂浓烈了起来,像一张大网笼罩住整个前座,多次的循环歌唱,让张艺兴激灵一抖,还暗生阴影。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去!
不过三个月,吴世勋就一脚踢开了这吃力不讨好的司机工作。
不知是朴灿烈的言辞太有说服力,还是当时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所带来的可怕后遗症,总之,吴世勋突然就进了坤叔的赌场,突然就把后背的老鹰带回家。
一切来得太快,张艺兴都没还完全适应过来,身边的他就成了永永远远洗不去名号的“勋少”。
在一起第三年的某个暴雨夜。
还在睡梦中的张艺兴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半梦半醒地开了门,只见朴灿烈和胖子神情凝重地架住头上缠了厚厚纱布差点站不稳的吴世勋进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吴世勋浅色衬衫上沾到的大块血渍,他吓得不轻脸色刷白。
扶着吴世勋躺上床,没多问轻手轻脚地帮他换下衬衫,试图强压怒气,却还是在听到吴世勋说“我没事”时,大肆爆发。
他骂骂咧咧不停,从这次受伤扯到上次受伤,上上次受伤,然后免不了的质问埋怨不满,又再掩不住情绪地说上些许泄气伤人的话,最后他骂累了,很无望地问上一句,好好的工作不做,你为什么要当流氓混混呢?
吴世勋从头到尾都没回嘴,就由着他骂他发泄。
天亮雨停,流氓把躺在枕边的他抱入怀里。
“你不是要两房一厅大阳台嘛,我不努力点怎么行。”
张艺兴把他的手紧紧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