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周末都可以回去啊,十一是长假诶,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出去旅游啊,凤凰,丽江,杭州,都不错诶……你考虑一下嘛……”撒娇地拉了拉男生的袖子,程雅脸上挂著讨好的笑容。
“十一人很多。”闻嘉言皱了皱眉头,“你说的那些地方,哪一年不是人满为患,除了看人头,也没别的可看了。”
被打击到的程雅咬了下嘴唇,好吧,她只是希望十一长假闻嘉言能从单词和厚厚的专业书中抽身出来陪她几天而已,怎麽这家夥越来越不解风情了呢?
“好,那我们不去外省,就去本省的景点玩吧……我在大众点评网上看到──”抬眼,看到的却是低头全神贯注地盯著书本的男生,她刚才说的话他根本一句就没听进去,“闻嘉言!”
“干吗?”思绪被打断,男生无可奈何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程雅一阵火大,到底自己是他女朋友还是桌上那本词典是他女朋友啊,看自己一眼跟要她命似的。
“……”男生眼底闪动著疑惑,分明就是没听到她刚才在讲什麽的意思。
程雅劈手就把那本词典给扔到了一边,“整天背单词背单词,你就这麽想出国吗?不出国你会死啊!”
闻嘉言看著清丽的五官因为气愤而微微扭曲的女生,不发一语地把地上的词典捡了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慢慢道,“对,我是很想出国。这个机会只有一次,这辈子也可能只有这麽一次。如果错过了,我会後悔终生。”
“什麽代价都愿意吗?为了出国?”程雅发出一声冷笑。
“至少,我已经没有什麽可失去的了。”男生平静地把词典放回桌上,“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们可以分手。“
自始至终,在这段恋爱里,两人的地位都是不平等的,她比谁都清楚。男生永远是被仰望被爱慕的那一个,自信大方如程雅,在他面前也经常觉得自己渺小如同尘埃。也许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悲哀吧,可她程雅终究不是圣母,也会有受够这种不平等的一刻。
“我是因为你才去考托福的!”程雅大吼了一声,“我有多喜欢你你还不知道吗!可是你呢?你为我做过什麽?你愿意为我舍弃什麽?”
“如果我托福没过,你还是会一个人去的对吧?因为在你规划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一股脑地把憋在心里很多天的话倾倒出来,望著男生难看的脸色,程雅只觉得身体从里到外的舒畅,尽管胸口的苦闷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
姐姐我今天受够了!分手就分手,再──见──”程雅拎起挂在椅子上的挎包,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眼神,气势凌人地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
程雅说得没错,闻嘉言规划的未来里,确实没有她的位置。他在乎的是出人头地,在乎的是比优秀的人更优秀,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他早就丧失了兴趣。也许是因为他终於变得现实了?闻嘉言不知道,他知道的是,现在,他唯一可以信赖和仰仗的人,只有他自己。
那天和程雅吵完架,将近一个月两人没有再联系,闻嘉言不主动联系是因为他默认了这种平和的分手方式。倒是程雅那天回学校後後悔不迭,觉得自己那天话说得太重,伤了闻嘉言的自尊心。想道歉又拉不下面子,这样又拖了一个多月,直到托福和GRE的成绩陆续出来,程雅在网上查完自己的分数,激动之下第一个就拨了闻嘉言的号码。等反应过来想掐掉时已经来不及了。
“喂?”不知是不是程雅的错觉,闻嘉言的声音比起一个月前更加低哑了。她想当然地以为那是他也在因为这一个月的冷战而暗自心伤的缘故。
“那个……托福和GRE的成绩出来了……你查了没有?” 嗫嚅半天,程雅才找到一个绝佳的理由掩饰自己语气的颤抖。
“嗯,都过了,你呢?”
“我也都过了……”程雅一边痛恨自己软弱的妥协一边又忍不住想多听听那头的声音。“你开始申请学校了吧?”
“嗯,在准备材料和申请信,常春藤盟校和非常春藤都有申──”
“嘉言!”程雅突地打断他,她捏紧了话筒,“我们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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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把体温计甩了甩,放回药箱,对正要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的男生摆了摆手,同时把桌边的白开水递给他,“想要什麽,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闻嘉言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水,疲惫地倒回床上。病来如山倒,他绝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感冒因为疏忽竟会酿成急性肺炎,在图书馆看著看著书突然晕倒不说,还一头撞在了桌脚,送到医务室的时候形象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刚才……女朋友的电话?”陆谨眼里似乎带著笑。这一年过去,他也由当初的嫉妒变为释怀,尤其是在他曾经念念不忘的人回国之後……
“嗯”闻嘉言眨了眨沈重的眼皮,他又想睡了。这几个月他几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随时随地都处在紧绷的状态,直到昨天看到全部成绩出来,心里那根弦一松,人也跟著垮了。
“怎麽不跟她说你住院的事情?”
“不说了,免得她瞎担心,反正也不是什麽大问题”闻嘉言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等出了院再说吧。”
陆谨还想说些什麽,病床上的人眼睫动了动,他再去看,闻嘉言已经睡著了。无言地凝视了一会儿男生的睡脸,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揉揉男生的头发,不知意识到什麽,手又缩了回去。
算了,这家夥可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再像以前那样,好像也说不过去。
陆谨苦笑著带上病房门。
闻嘉言的睡眠不深,或者说很浅。只是深重的倦怠感像一块巨石压住他的全身,令他动弹不得。意识仍然有几分清醒,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很轻,他还是察觉到了。
有人来到他的病床前,他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那麽熟悉而遥远的目光……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因为在梦里那个人才会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望著他。他想睁开眼睛,可上下眼皮却像被强力胶粘合了一样,顽固地不肯服从他的意志。他想说话,想动一下身体,想确认站在他病床前的人到底是谁,老天却偏偏跟他作对似的,一样都不让他如愿。
他急了,因为他有预感那个人不会停留太久。他咬紧牙关,拼命想冲破身上无形的桎梏。等他终於成功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程雅在他面前放大的脸。
“嘉言,你醒了”程雅的声音带著哭腔,两只眼睛红肿得像个兔子,“你生病住院怎麽都不跟我说,还在电话里叮嘱我好好休息,你自己都这样了……”
闻嘉言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麽心情,不是早就没有希望了吗,自己还在可笑地期待什麽呢。
“你怎麽知道……”艰涩地开口,唇瓣一阵皲裂的疼痛。
“陆老师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下午有课,不能照看你,让我过来替一下。”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个人影应该也是程雅了。他可真是烧糊涂了,竟会把程雅当成那个人……
闻嘉言叹了口气,“你周二也有课吧,你跑来医院,不上课了吗?”
“我们系两个星期前就结课了,现在在实习,跟公司请了急假 的。”闻嘉言这才发现程雅穿著很正式的职业套装,比平时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你想不想吃什麽?我去给你买”程雅心疼地抚著他越见消瘦的脸颊。
闻嘉言摇了摇头,“喝水就好”
程雅连忙扶著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喝完两杯白开水。等闻嘉言重新躺下,她也在病床边沿坐下,顺势把手伸进被单,握住了他没有插针管的那只手。
“嘉言,我想通了,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什麽等价不等价可言。以前是我太固执,我再也不会强求你一定要时时刻刻都陪著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我就很满足了。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病床上的人露出一个虚弱却又开怀的笑,反握住她的手,“行了,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麽你了呢。”
“我、我哪儿哭了,就是刚刚从外面进来,风特别大,沙子都进眼睛了……”
“你请假请到什麽时候?会不会给公司造成不好的印象……”
闻嘉言,知足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有这麽好的女孩陪在你身边,你还有什麽不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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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寄往美国的申请信陆续有了回应,最让闻嘉言喜出望外的是布朗大学寄过来的offer──他当初申请常春藤盟校的时候根本没报任何希望。程雅那边也有了消息,普林斯顿和哥伦比亚大学都给她发了offer,虽然同时得到了两所全美顶级名校的青睐,最终选择了地理位置略胜一筹的哥伦比亚,但没和心爱的人进同一所学校,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寒假闻嘉言回了老家。出国和接受资助的事情早都在电话里跟爸妈详细交待过了的,因此进门的时候整个家里都喜气洋洋的,平常很少来往的亲戚都不辞辛苦地过来他们家瞻仰他这个来年要去美国留学的高材生,连续两个星期被各种盘问,弄得闻嘉言苦不堪言的同时更加坚定了出国的念头。
“是不是觉得不出国干一番事业以後回来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程雅在电话里调侃他这些天的遭遇。
“诶,现在出国很平常了,就我们家这里的人还当个什麽似的。”闻嘉言揉著发痛的太阳穴,这几天光是被高中母校请去演讲就够他烦的了,他可念不来那些酸不拉几的感谢祖国感谢党之类的演讲稿。可又没办法,县里的领导都在台下坐著呢,不照著演讲稿念都不行。
“也是啊。不过我妈跟你们那儿的人差不多,成天逮著人就念叨我女儿要出国留学了念的还是什麽美国top10,都快把我夸上天了。”
闻嘉言笑了声,“你妈那不是高兴吗。对了,你什麽时候回学校?”
“十五过完了就回。你呢?”
“差不多和你一样。早点回学校,好办签证。”
“嗯”程雅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夜空一朵朵绽开的烟花,在最美的时候陨落,大概是触景生情,一阵说不出的伤感突然席卷了她,“……嘉言,到了美国之後我们就要分隔两地了,你一定不要随随便便就忘了我。”
“这还没出国呢,你想那麽多干什麽”闻嘉言哭笑不得。
“还不让我想想啊。电视里不都这麽演的嘛,男女主角一旦有哪个出国了,感情最後肯定会变淡,然後就顺理成章地分手。我不想我们到时候也变成那个样子。”
“你啊……”闻嘉言无奈又宠溺的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又有什麽是长长久久的呢,只有这个傻瓜还在相信爱情,还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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