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的金色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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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的金色婚戒-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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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文坐到杜杰身边,想了会才反问道,“我老总对你来说重要么?”

    苏文感到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气氛,有些不自在地转头看杜杰,但还是鼓足勇气道,“我也是人,是有记忆的,更何况他对我从没有过实质性的伤害。”

    杜杰没再讲话,只是保持原样坐着。

    他刚刚在等苏文的时候,接到了许慈的一个电话。显然这位精干的女士也已经收到了大马的通知,关于王子卿引进的那批消防器材,她提出了一个假设,以至于这位忠心为主的姑娘在大年初一就被自己老总骂的狗血淋头。这个假设是:如果这批器材能顺利安装,那一定需要苏文的亲笔签字,就苏文和王子卿曾有过的关系来看,很有可能让王子卿浑水摸鱼,就这么将器材放了过去。而如果剧院的消防不过关,项目一期就展示出一个不好的印象,无疑会造成投资方对这个项目的动摇,从而撤资。资金是容氏出的,那么王子卿如果是故意走这么一步的话,很有可能是跟容波联手,企图打击杜氏。

    杜杰在第一时间否决了容波出卖自己的可能性,那是因为他摸得透容波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对于苏文,他不确定。他看着苏文去扶王子卿,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隐隐地惊慌,苏文就像女娲补天时的五彩石,神奇地补上了自己心中的洞缺。可是这块石头若是有自己的生命,执意要离开呢?

    杜杰不相信苏文会离开,只是本能地,他不安。就像很小的时候,他故作镇定地在机场眺望,可是那个入口,从不曾有熟悉的身影出现。那个时候,他就是不安的,他明知道没什么人会来,还是选择固执地等。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会得出这么一个结果,还是要固执地开口问。

    杜杰伸手去怀里掏烟,摸了一半,皱皱眉,又把烟塞回了怀里。

    苏文拍拍杜杰的脸道,“你不是这么小气吧?今晚我做饭,别生气了,行不?”

    杜杰看看苏文,点点头,苏文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下,去冰箱里翻食物了。杜杰打开电视机,瞟了眼苏文的背影——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还在一起生活,可能王子卿对苏文来说举足轻重,但杜杰知道自己在苏文心中也不是没有分量的。

    杜杰很努力地忽略掉那丝酸楚。因为在他杜杰的身上,不能够表现出“脆弱”两字。他必须一直地彬彬有礼、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笑容完美,这是必须的,而在时间上,刻着的期限是一辈子。

    大年初二,苏文一早就被季海的电话揪醒。他迷迷糊糊地接了,季海在电话那头,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哥,杜杰在不?”

    “恩,在边上呢,怎么了?”苏文揉着眼睛说。

    “哦,你们来三院一趟吧,伍方可能熬不过几天了。”

    季海平静地说完,平静地挂了电话。苏文愣愣地看了电话很久,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杜杰搂住自己的腰,习惯性地把自己拉到怀里时,苏文才幡然醒悟。

    他一下子触电般从床‘上跃起,用了半分钟时间把自己穿戴整齐,又去拉还懵懂未醒的杜杰。

    “怎么了?”杜杰揉着眼睛问。

    苏文把杜杰的衣服丢给他道,“我妹的电话,说伍方不大好,我刷了牙去车库取车,在楼下等你,你快点!”

    杜杰也跟着清醒了,手忙脚乱地穿衣。

    三分钟后,两人皆消失在尚开着暖气的小公寓,徒留满床的狼藉。

    苏文很稳地开车,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指关节泛白。杜杰忽然覆住苏文的手,把一个信封塞进了苏文羽绒服的口袋。

    苏文诧异地看向杜杰,信封里厚厚的一叠,信封口还带着仓促的折痕。杜杰却只是看着窗外,习惯性地想掏烟,又忍住了动作。

    苏文道,“来一根吧,我也想抽。”

    杜杰不做声,也没拿烟出来。苏文见他从昨晚起就一直沉默,叹了口气。心里纳闷,这人不是最崇尚自由吗?怎么如今也跟陷入情网的姑娘一样,问一些不具安全感的问题?

    伍方躺在床‘上,手腕和床单一个颜色,眼睛半睁着,手中攒着的,是季海的手。

    伍方的妈妈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眼眶和鼻头都泛红,苏文和杜杰到了,她便起身去服务室倒茶水。

    苏文拍拍阿姨的肩膀,把信封塞给她。

    “阿姨,我知道这俗,可是咱们能尽的也就这点心意。只要还有办法,随便多少钱咱们都能帮忙出些。”

    伍方的母亲却把信封退给苏文,看着面前的走廊道,“没有办法了,我们已经欠了许多人情,也还不起了。现在我只希望,他最后的这段时间能高兴些。你们来看他,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杜杰抽出苏文手中的信封,一言不发地再次塞给老妇。

    俩人关上房门,病房外传来隐隐的哭声。

    苏文觉得心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调整了好一会面部表情,才走上前对季海道,“怎么样了?”

    季海摇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没事儿。”她回头摇了摇伍方,“苏文来了。”

    伍方眯着眼,他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苏文凑到床头,小声道,“新年快乐。”

    伍方慢悠悠地点点头,张了张嘴巴,嘶哑地“啊”出一声。季海及时阻止了他再讲话。

    杜杰道,“都还没吃呢吧?我去买早饭。”

    苏文看了看杜杰,杜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转头走了。

    季海没心思看俩人之间的猫腻,只是和伍方互握着手,十指交扣。“哥,自从放弃治疗后,他每天要注射三百多只曲马多,痛得脸都变形了,还得撑着。”

    苏文坐在季海身边,覆住俩人的手,只是沉默。

    “也许他剩下的只是几天的生命,可我还是甘愿这么坐着。我不难过,真的,这两天我都不回家了,每晚看着他闭上眼睛,我都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慢慢地习惯了看他闭眼。所以我想,真正到那天的时候,我肯定不难受。”

    苏文点头,“恩,别怕,我陪你。”

    季海拉起伍方的手,放在鼻子下面小狗一样地闻了一下。苏文忽然想起大学时活蹦乱跳的季海,任何时候见着她都是笑眯‘眯的。那会儿她挽着苏文的手苦着脸哼哼:哥我来大姨妈了,肚子疼!王子卿一脸沉痛地在她身旁道:节哀。

    面前的季海,表情沉静。她没经历什么大风浪,只是短短几个月,却将原先的活泼褪去,变得温婉而柔和。以前总在散文上看到物是人非四个字,此刻,苏文才真真切切体会到。

    伍方动了动,季海立即会意地给他喂温水。

    杜杰正好回来,沉默地把几碗香喷喷的肉丝粥放在茶几上,连伍方母亲的份也一起买了。

    苏文和杜杰并肩坐着喝粥,就听伍方沙哑着嗓音道,“老天一直在折磨我的意志,我很早的时候就想过放弃。可是那么巧,让我在这个时候看到你。现在,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他没能说完,胸口似乎被什么哽住,一口气喘不上来。

    季海放下粥碗,单手托着伍方的背轻拍,道,“我知道我知道。”

    苏文放下碗,吃不下去了,他探手,正好碰到杜杰放在沙发上的右手,握住,感受到温热,苏文才终于有点舒心。



承诺

    伍方逐渐睡着。季海掖好他的被角,坐到沙发上猛灌水。

    苏文夺下她的水杯,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没事儿的,别怕。”

    季海道,“我不怕。我跟爸妈大吵一架跑出来,那个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怕了。这大年初二的,我也懒得去拜年,医院是最让我感到安全的地方。”

    苏文抱着季海,半晌无语。

    伍方的生命不超过一星期。外面满是爆竹声,更映衬了屋内的沉默。苏文和杜杰陪在病房一整天,看季海如常地跟伍方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伍方多数时候沉默,偶尔勉强笑出一两声以示自己还在倾听。其实不管他笑不笑,季海依然会那样讲下去。他们都是固执的人。

    期间杜杰接了一个许慈的电话,许慈在那头道完新年快乐后,确认了那批消防器材质量过关,让他暂时不用担心。不过这不代表他们放下心来了,毕竟赵建国既然插了这么一杠子,必定不会这么容易罢手。杜杰沉默了许多,苏文也不问,权当他是对昨晚答案不满意而任性。

    三天后,大年初五,伍方离世。

    大年初七,苏文在一片爆竹声中赶到季海家。她没有在火化场或是医院或是什么地方缅怀,她甚至连追悼会都没有参加。

    季海母亲强撑着笑脸接待了昔日好友的儿子。苏文小声地进了季海的卧室。这里似乎跟自己许多年前来的时候布置一样,清爽而温馨,只是这坐在床头的人不一样了。

    季海第一句话就将苏文惊得差点心率失衡。

    “哥,我这个月那话没来,我今早买试纸测了下,应该是怀孕。”

    苏文费了好一会劲才让自己平息下来,坐到床边问,“你确定?”

    季海点点头,笑道,“所以我不难过,真不难过。”

    苏文将季海的手放在自己手中,“阿姨他们知道吗?”

    季海摇头,“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二十三岁的女孩子,未婚先孕,孩子的父亲却在这时候离世。尽管父母心疼,可是以季海对他们的了解,人工流产是肯定的。所以季海坚定道,“怀就怀了呗,这是好事。哥你别担心我,我跟你保证,以后就算带着个孩子,生活也肯定不差。”

    苏文看着她的笑脸,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只是点头,“恩,有事儿第一时间找我。”

    其实苏文也不支持季海生孩子。毕竟她年龄还小,毕竟她生活阅历不多。更何况这是第一次恋爱,伍方走也走了,何必还让自己那么辛苦的惦念着?他苏文要是一直记着王子卿的话,那如今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是没名分的那种,可想以后有多艰难。

    苏文支持他们的感情,但是不支持他们的感情毁了这个姑娘一辈子。

    他在犹豫。不过挣扎到头,还是决定和杜杰商量后再作打算。

    苏文拍拍季海的头道,“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心里别太压抑着,伍方家里那边知道你这事吗?”

    季海笑着在哭。

    “我没告诉他们。伍方刚走,我说出来估计阿姨会受不了这打击。哥,你一定得帮我,我跟你保证,以后肯定还能再找个男的好好去喜欢一次,但是我现在必须把这孩子生下来。”

    苏文把季海拉怀里抱着,心里有些苦涩。伍方离世,季海心里不平静,冲动得只想留住关于伍方的一切东西。苏文是清醒的,所以从苏文的角度来看,这个决定做得太仓促了。

    季海在苏文怀里痛哭出声,第一次觉得,这个哥哥的肩膀原来很宽。很小的时候,妈妈告诉过自己肩膀很宽的男人有安全感,也有责任心。季海想起从第一天去探病看见伍方起,他的肩膀就一直是很窄的,癌症早已折磨得他形销骨立;她手指头上似乎还带着伍方的温热;鼻尖似乎还遗留着带着伍方带着药的独特气味。可是这些,都再也不会有了。

    季海哭累了,苏文才小心着给她一长串纸。姑娘拧鼻涕的声音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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