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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意!我介意做人男朋友给人埋单的感觉!”狄希陈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不识抬举!如此看来,你以后只有找男朋友的命运了!”
“你这也太恶毒了吧……”出手好爽为人大方的狄某人这些年交不到女朋友的硬伤此时被人拿出来调侃也就算了,如今还连带着未来也要被人一起诅咒吗?真是可悲可叹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30号下午两点在名门饭店迎宾厅见!”
在又一阵忙音中狄希陈挂断了电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定是刚才漏听了什么。不过,肯定都是一些没所谓的话。他整理了一下信息——30号,两点,名门饭店。
女人有时候始终很麻烦的生物。在他看来就是如此。明明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明的事情,却偏偏如此拖沓。不过这点,江露就做得很好。也正因如此,她才经常扮演男性角色……
“哈秋!”江露在印刷室里打了个喷嚏。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没有好事。“你确定真的要新人和老人一起聚会吗?”江露吸了吸鼻子,无奈地问着电话另一旁的夏同学。
“露露不想聚会吗?”
“不太想。”
“露露——”夏同学一腔委屈无处倾诉。
“别跟我这儿撒娇卖萌。我问你,新人你都了解多少?你确定他们真的能和咱们聊到一起去吗?”
“我觉得都还好啊。不过——这次新入社的几个人——”
“既然有‘不过’就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你这次招人都没和社长商量过。包括会费——”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你就不要管了!”于是,连和夏同学私交甚好的江同学,也不期然地收到了电话的盲音……
四点半……狄希陈超准时地出现在了国际大厦的楼下。
杜一轩的公司在大厦的18层。是一家外企公司。不过具体做什么,连狄希陈也说不上来。不过好像在自家老爷子那里听过它的名号。应该还不错。
“哎?你下班了?”狄希陈远远地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杜一轩正要迎上前去,谁知对方却一头钻进了旁边的面包店……
“叮铃铃——”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股乳酪的香气迎面而来。
“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包起来!”杜美人瞬间已经挑了十几种面包,准备付账。一见进门的是狄希陈不由得愣了一下。“我刚喊你,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这里每天四点半都会定时出炉一批面包。吃面包就要吃新做的。既然你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带卡了吗?”
“带了。”
“交通银行的有吗?”
“工商的行吗?”
“我要交通的。没有吗?”
“……一定要交通的吗?”
“交通的可以打九折!”
“……没有……”
“明天去办一张!”
“……哦……”
虽然如此,但是最后划账的还是我们可怜可爱以及可悲至极的狄老大……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面包,作为回报。狄老大得到了一份美差——每天接杜美人下班并且为今后的面包埋单——同时,作为额外的奖励,狄老大收到了以下邀请——
“你不是自己住吗?”杜一轩看了他一眼,身体依旧保持这靠在车窗上的位置。
“周末还会回家的。”狄希陈摘了个空挡,拉下手刹,停下来耐心地等待这个十字路口的红灯……
“今天又不是周末。来我家吃饭吧。”
“你会做饭?”
“不会!”
狄希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还是出去吃吧。”
“我想在家吃。”
“那我去买菜吧。”
“不用,家里有。”杜一轩换了一个姿势,将头一仰,自然地靠在了座椅上,侧脸的轮廓清晰可见。他常常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一天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我哥在家……”
尼玛,祸从口出?!
由于下班时间高峰期,所以开到杜一轩家的小区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南郡水云天。高新开发区的高档小区。
“你朋友?”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炒勺。细看之下,和杜一轩有几分相似。
“算是吧。”杜一轩匆匆进了屋,拐进了里间,连让也没让一下狄希陈。生生地把客人晾在了那里。
“请进吧。”杜家哥哥尴尬一笑,把他让了进来。
房间不算大,一百来平。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是非常整洁的。白色系的装潢清新质朴。开放式的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随便坐吧,我锅里还炖了菜。”杜家哥哥礼貌地招呼了几句,就重新钻进厨房了。狄希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些什么——也许我就不该来……他脑子里这样盘算着,然后把今天买面包的钱,和油钱都算在一起。怎么盘算都觉得比这一顿饭要贵好多……
“啊——”从里间走出来的杜美人疲惫地躺在了他对面的沙发里。白色的宽松衬衫,米色的休闲长裤,自然而随性。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有总有七分英俊三分儒雅。
“你原来戴眼镜的?”
“嗯。”他躺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抬起一只胳膊放在额头处,挡住了脸,让对面的人看不真切。
“其实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cos的,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
“不要!”
狄老大一阵恶寒……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真的不考虑?”
远处的胳膊下闪过一道寒光——“你不饿吧?”
“啊?”
“早点回去吧,天不早了。”
“哎?”狄希陈还在莫名其妙,对面的人已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站在了他面前……
“我说,你该回去了。”
“你不是说留我吃饭——”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连推在搡地被“送”到了玄关。
“哎?你朋友不留下吃饭吗?”杜哥哥听到外面的声响紧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此时已经摘掉了围裙,看起来,饭菜已经就绪了。
“他不吃了。”杜一轩头也不回地说。
“人家好歹是客人,你怎么也不让一下——”杜家哥哥的声音就此被掩在了门外。狄希陈前一分钟还坐在人家的沙发上欣赏着家居装潢,后一分钟就在门外,对着脚上的拖鞋发呆……
“喂?你好。”晚上八点三十五分。独自在楼下车里坐了两个半小时的狄某人终于接到了电话。
“我在我家发现了一双ports今年新款的皮鞋。四十四码……我试了一下,好像,不是我的。”
“哥哥,那是我的!!!”心中的呐喊声苍白无力……
“还有,我们家好像少了一双拖鞋。”
“哥哥,在我脚上啊!!!!!!”心中的呐喊依旧无力苍白……
“而且——”
车窗上传来轻叩声,狄希陈一个激棱从方向盘上坐了起来。“你把钥匙落在我家了。”手里晃着钥匙,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
杜美人自觉主动地开了车门坐了进来,而狄希陈又重新趴回到方向盘上并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没吃饭呢吧?给你。”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筷子和保温饭盒狄希陈真是哭笑不得。“你敢穿着拖鞋满街乱跑吗?”
“嘴巴这么利索,看来肚子还不饿。”说罢,杜美人就摆出了一副要收拾河山的架势。
“别别别!我这儿饿了好久了。”
“那就快吃,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狄希陈打开保温饭盒——排骨烧豆角,麻婆豆腐,清炒虾仁……
“你哥手艺还真不是盖的!”狼吞虎咽的吃相,完全没有了风度,更不要说和型男二字挂钩。如果狄老大的小粉和那些慕名而来的后生们看到如此场景,不知该心作何想。
“你喜欢吃?”杜美人的眉毛挑了一挑。
“手艺比我好。”
“你会做菜?”
“还好还好。”
“那明天去你家吃。”
“啊?”一口米饭噎在嘴里,狄希陈愣在那里半晌不语。
“你不是说你会做菜吗?”杜一轩慢悠悠地说道,并且一字一顿地解释了一遍“我说,那就——明——天——去——你——家——吃!”
噗!一口饭喷在了挡风玻璃上……看着这额外的洗车费啊!狄希陈不禁感慨——果然是祸从口出……
让开,你挡亮了!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而就关于礼尚往来的问题,狄希陈觉得,就算缴尽乳汁也无补于事……况且这次要对付的,还是出了名的冰山……
于是,这天还不到三点。他就已经坐立不安了。早早地跟部长告了假便准时去菜场报到了。笨鸡,针蘑,海刀鱼……自己拿手的食材都买了一些,先放回家里随时待命。准备妥当以后,才驱车去了国际大厦准备“迎接”某同志下班……
果然,五点整的时候,某人,出来了。
“哎哎哎!”狄希陈快不上去,一把拦住了就要钻进面包店的杜一轩“今天别买面包了。不是说去我家吃饭吗?”对方愣了一下,看了他半晌“有交通银行的卡吗?”
“有有。”狄希陈一边掏着口袋一边回答“今天中午趁午休的时候特地去办的。”
“你去买一盒蛋挞。我到车里等你。”说吧,杜一轩就一个人优哉游哉地钻进路旁的车里了……
我们的狄老大忽然觉得,自己去办银行卡本身就是一个失误。不过,大错已经铸成,再也难以挽回!但是当他闻见自己车里散发出的蛋挞特有的奶香时,就觉得这钱花得也并不与冤枉。
狄希陈家里虽然有钱,但他为人比较低调。开的车不过是大众的敞篷golf,住的也不是什么洋房别墅,而是一幢老式的居民楼。兴许,连个小区都算不上。
“你真的,很有钱吗?”杜一轩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住户用的还都是老式的铁门,或铝门。一些废弃的木料和家具都摆在了楼道里,不仅阻了上楼的路,还挡住了透气用的玻璃窗,让这个走廊显得十分昏暗。因为整年不透日光,故而这里有一种经年的潮气,伴着常年放在缓台处的那些老旧的木质家具,散发出一股岁月的味道。
狄希陈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同时将手递到他面前“这里有些黑,我扶你。”
他的家在七楼,中门。房间不大,也就三四十平。标准的单人小公寓——卧室,卫生间,小厨房。虽然没有客厅,但不大的房间里却还是放了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
“你弹钢琴?”杜一轩坐在钢琴前,摩挲这黑白的琴键。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一乐器有些情有独钟。
“小时候学的,后来为了考学就放弃了。不过现在偶尔也会弹的。”
“这钢琴是什么牌子的?不是YAMAHA,也不是KAWAI……”他摸着琴键上方描金的标志不由发问,口中喃喃——“PRINCE——王子?”
“是老牌子了。”狄希陈从冰箱里拿出早已洗好的水果,摆到一旁招呼他来吃。“那时候就这种牌子的钢琴就很好了。”
“我以为,你们家很有钱的。”杜一轩有说了一遍,且在那里嘤嘤地笑着,仍旧意味不明——这也是让狄希陈最头疼的。“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有钱的啊!”狄希陈按了按太阳穴,觉得他的笑意有些始料不及。夕阳的余晖透过木格子窗洒了进来,照在琴谱上,让五线谱上的音符也泛出金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