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别后遥山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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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别后遥山隐隐-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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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心脏还难不难受啊?!”我把水杯递给他。
  “还好,”他小口小口啜饮着热水,“思姝干嘛呢?!”
  “她学习呢,”我给他擦擦嘴,“貌似期末考试快到了。”
  “你给小白打个电话,让他来上班,王永福的手术让他做吧,”他慢慢躺下去,看上去极度疲惫,“我要在家休息几天。”
  “行,你放心睡觉吧,我去看看思姝。”
  其实我并没有去看思姝,只是等他睡着以后,再返回去静静守着他。消散一身酒气后身心清醒,一个人想了许多,包括穆清眇。我知道赫连意有心事,我所做的不该是气愤与嫉妒,更不该是猜忌与逼迫。我蔑视着自己的幼稚与无能,居然不能给赫连意信任的安全感,还要让他自己承担着心事与苦恼。
  都说爱情与成熟度有关,如果不努力发展自己的全部人格,那么每种爱的努力都会失败;如果没有爱他人的能力,如果不能真正谦恭地、勇敢地、真诚地和有纪律地爱他人,那么人们在自己的爱情生活中永远得不到满足。
  夜深,我放下手里的书本,瞌睡着爬上床搂着赫连意睡了过去。却在后半夜被赫连意推醒,我迷蒙着起身打开台灯看向他,只见他脸颊微红,嘴唇干燥,喘着气无力地说道:“小唐,我想喝水…”
  我彻底被惊醒,暗叫不妙,忙抬手摸上他的额头,惊呼:“发烧了!”我连滚带爬跑下去倒水,喂他喝了几口,又跑去弄湿毛巾糊在他头上,之后又找体温计,找退烧药。
  他痛苦地躺在床上忍受着高热的炙烤,承受着心脏不规律的跳动。吃过药他轻轻对我说:“小唐…书柜下边有氧气…”
  我赶快跑到书房找制氧机,慌慌张张把氧气管接到他鼻孔下,看他安心地闭上眼,听他安慰我:“没事的…过会儿就能退烧…睡觉吧…”
  “我哪里能睡得下去!”我摸摸他的脸,依旧灼手,“烧得这么厉害!”
  他哑然失笑:“省得开暖气了…岂不是正好…”
  “你…”我颇为无语,他都这样了,还搞什么笑!“你安心休息,我守在旁边,实在不能退烧,咱们就去医院!”
  “我不去…”他睁开眼,无辜地看向我,“好不容易有借口休假…”
  “唉~~”换做我摇头苦叹,这个人啊,脆弱的时候倒能流露出天真可爱的一面,让人又疼又爱。“我跟老白说好了,他明天开始上班,让你安心在家修养,他会抽时间来看你。”
  话刚说完,再看向他时,他已经沉沉熟睡。他太累了,老白不在这些日子,他着实是太辛苦,今日又…唉~~~都怪我!
  所幸清晨再测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他人精神还不是很好,病恹恹地靠在床上边吸氧边看书。我在他旁边学习,时不时抬头看看他,有时忍不住想问他:“老师,你…”
  他抬头看看我:“怎么?”
  “嗯;没事…”我低下头,不知该不该问出口,问了又怎样,他那样执拗的人,会和我吐露心声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浅笑,摇头说没事,继而又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专业书。
  思姝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看望赫连意。她的小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疾声急语地问:“爸爸你怎么样?还发烧吗?”
  我端着热水走进去,看到思姝马上呵斥她:“快去把棉服脱了,一身冷气的离老师那么近干嘛?!”
  思姝翻着白眼,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极不情愿地脱下衣服,又颠颠跑到赫连意面前,乌拉乌拉地说着:“爸爸,我们马上要放寒假了!”
  “坐下说话,先喝点热水。” 赫连意笑眯眯地望着她,温柔地拉过她,“考试准备的怎样?和同学相处的还好吗?”
  一问这个,小丫头讪讪地低下头,小声嘀咕:“有几个同学总是笑话我,说我是小孤儿,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我与赫连意对视一眼,心里都不是滋味。我挥舞着铲子咒骂着:“谁家的孩子?哥哥去收拾她们!思姝可是我们的掌中宝,谁说没人要!”
  思姝看着我的样子,羞兮兮地笑起来。
  赫连意转头对思姝说:“思姝,你慢慢就会发现,这个社会总会存在一些无理取闹的人,总会发生一些超出想象的事,而随着成长,你会感觉到当时自己在意、记恨那些人与事,是多么滑稽可笑。有些人可以不必理睬,一些无稽之谈完全可以一笑置之。”
  “可是,她们还在背后说我是靠关系进的这所学校,还说…”她瞥瞥赫连意的脸,“还说我是流浪猫…”
  我走过去,气愤地说道:“哪个混蛋说的?!我去找老师!”
  “哎~~小唐!”赫连意瞪我一眼,“多么大点的事就找老师,再说了,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要教育她们摆正心态,自己解决。”
  我撅撅嘴:“就知道忍气吞声…”
  赫连意不理睬我,继续教导:“思姝,一生中呢,总会碰到很多伤害你的人,她们伤害你,是因为她们愚蠢,你完全没有必要伤心,更没有必要回应她们的恶意。世界上最糟糕的就是自卑和厌恨,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友爱善良,勤恳努力,为的是当自己面对最卑劣的面孔时,能够理直气壮,无所畏惧。”
  “哦;我知道了。”思姝笑起来,看上去是在给自己打气,“不管她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计较,我会好好和同学们相处,好好学习!”
  赫连意摸摸她的手,欣慰地笑着:“这才是我们的乖女儿嘛!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后来我跟赫连意讨论现在的孩子们,也并不是那么单纯友善。我靠在床头上,抒发自己的愤懑:“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现在喜欢独立思考的小孩常被叫做怪胎,喜欢发表意见的小孩常被说是捣蛋,喜欢躲在角落的小孩被说成是孤僻,而喜欢站在舞台上的小孩被说成是爱现!”
  赫连意在我身旁,缓缓说道:“你做的对,有人嫉妒你;你做的错,有人嘲笑你;你做的少,有人鄙视你;你做的多,有人责难你;你高高在上,有人说你不接地气;你和蔼可亲,有人说你智商不够;你活着,他们咒你赶紧死;你死了,他们还要在墓碑上踹一脚。这负能量啊,无处不在。对付这些的最好办法,就是走好自己的路,让他们随意说去吧!”
  “老师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我侧身对他做蔑视状,“所以才总是受欺负!”
  他呵呵笑了起来:“世界上没有一处人事不复杂,要学会低头,取舍间必有得失,何必太计较,一个人若是有了足够的内涵,什么流言蜚语都是泡沫。”
作者有话要说:  

  ☆、世事喧嚣,人生凄寂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还是那个我,偶尔做做梦,然后,淹没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我不会了解,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一个他,让我回味,让我心醉。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不会相信,有一种人可以百看不厌,有一种人一认识就觉得温暖。遇他,他就是我命定的那个人,风雨不散,花繁不恋,纵然一朝老去,此情亦在。
  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我们总是拦不住它匆匆向前的脚步。世间最残酷的事,一是时间无岸,一是似水流年。时间和流年,其实是一个概念,只是一个在身体之外,一个在身体之内。对它们最惨烈的计量方法,不是额头皱纹的深浅,而是手心能握住多少。
  转眼间,又到了年前时分,这个时段是心脏科最忙的时候。由于季节转换,这个滴水成冰的严冬又毫不留情地折磨着一批接一批的人们,这其中也包括赫连意。上次病过一场后,他的身体就时不时出问题,但为了工作,他总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白茅也重新回到科里,涅槃重生,开始了新生活。从日本回来以后,他整个人焕然一新,新发型,新衣服,也搬了新家,我便调侃他:“老白,你就差换个新工作和新媳妇了!”
  他看着自己凌乱不堪的办公桌,全然没听到我的奚落,自顾自地大叫一声:“我这里怎么有耗子屎?!”
  “啊?!”赫连意抬起头看他,“别瞎说,这里怎么会有老鼠!”
  我凑过去想看他笑话,伸着头使劲朝他桌上看:“听说老鼠屎治病呢,老白我给你倒点水,赶紧趁热喝了!”
  “你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白茅举着一个小颗粒,看得出神。
  “嗨~那是我刚才冲药掉的颗粒!”赫连意叹息一声,给他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会变个人,结果怎么还是这样不正经!”
  白茅丢掉手里的冲剂颗粒,摇头苦叹:“唉~~~日子总得过下去,你也说过,我们还年轻,总不能守着悲伤过一辈子,这样对下一代不好!”
  “听你这意思…”我凑到他跟前,继续奚落,“你和х鳌刻於肌遣皇且灰谷伟。浚∥讼乱淮浚 �
  白茅邪笑着转过头看我,低声说着:“可不是嘛,像再次开始了新婚生活一样!羡慕吧,小子!”
  我撇撇嘴,斜着眼睥睨着赫连意,看着那个在电脑前认真工作,全然不理会我满腹抱怨的人,我便放大音量,故意让赫连意听见:“羡慕,羡慕死我了…老师可是小气的不行行啊!”
  白茅偷笑,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捣出一个物件,递给我说:“这个准管用,你拿回去试试!”
  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惊呼:“我草!超强力万艾可!”
  赫连意实在忍受不住,“啪”地一声把资料摔在桌子上,冷着脸站起来,匆匆摔门逃了出去,徒留我和白茅杵在原地无语凝咽。老白使劲推了我一把:“追啊!”
  我缓过心神,马上撒腿追了出去,一直追到监护室,见他在跟一位年轻人谈话。这个年轻人刚刚28岁,才比我大两岁而已,居然得了会要人命的心肌梗死!我靠!
  我远远地便听到男青年冲赫连意大喊大叫:“社会病了,为什么要让我吃药!”
  我一听,这都什么逻辑!忙跑过去看个究竟。只见此男子文质彬彬,相貌堂堂,说起话来气宇轩昂、义正严辞。
  从他入院开始,科里人对他的传文便沸反连天,神乎其神。有的说他是个自由写作者,有的说他是民谣歌手,有的说他是大学讲师,还有的说他其实是个演员,要不就是青年导演。已婚、未婚的女性同志们都被这个文艺男青年搞得神魂颠倒,个个躲在护理站发花痴。
  “你这个病,以后都离不开药物,”赫连意凝眉正视着眼前的男子,“只有保护好你自己,你才有能力去保护这个社会!”
  “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男子抬头睥睨赫连意,大声怒吼,“你这个同性恋,最好离我远点!老变态!”
  他的一声大喊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我瞬间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竟然害怕起我们的关系被暴露,担心赫连意心理承受不住,怕他会为此受到影响,更怕他遭到周围同事的唾弃与鄙夷。
  我刚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见赫连意缓缓挺直脊背,莞尔一笑。
  “我承认我是个同性恋,”赫连意的眉头颤抖了一下,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继而沉声对男青年说,“我不会自欺欺人,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而不是像你一样逃避现实,讳疾忌医,掩耳盗铃!”
  我听到周围护士倒抽一口冷气,继而是滔滔不绝的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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