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了,没什么事,可以拉琴。”
那人一笑,理出几件脏衣裤,拿了个大盆去厕所洗衣。没过多久,另一位也照样跟出,他们一走,邱少眀便立时醒来,尹然见他是副朦朦胧胧的状态,站起身问他:“你饿吗?我们去食堂看看有没有饭菜。哦,刚才手机响了两回,你回个电吧。我去给你打块湿毛巾擦脸。”说着他便走了出去。
手拿毛巾,他来到厕所边的盥洗室,两位学长正在那里洗衣聊天,神情很是高涨,嘴里念叨着:“我也发现了,超有钱。”
忽见尹然走近,便笑着看他,并且笑微微的很是隐秘。
尹然不解地回看他们,又看看自己周身没什么不对劲。而学长则笑出一声,对他发话道:“尹然,和你住了快一年,哥我劝你一句,别和你的小基友走太近。”
“?”尹然皱眉,辩道:“他是我同学……”
“嗯,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好朋友,你都陪不起他。”
“嗯?”
“今天这一身,加上上回那一身,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光那件外套,就是个大4位数。那小弟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否则怎么供得起他?”
“不会。”尹然笑了,说:“仿冒的,他没钱,连学费都是贷款的。”
“我姐就是做外贸的,我会看不出什么是仿的?那衣服上的LOGO和钮钉,看得我手痒,正宗外国货,国内别说仿了,连A货B货都没有,代购都不一定能淘到。”
“……”
“再说了,现在有钱人家的家教都挺严,让子女自己负担学费的事也是有的。”说到此,学长探近尹然,低声猜测:“他要不是富二代,那这钱可来得不正当,你更加要小心。”
“……”
“还有那伤——”学长站直后继续洗衣,缓缓摇着脑袋说:“也伤得蹊跷,你自己多掂量。”
尹然别别扭扭的听完一席话,心里不是滋味地打湿一条毛巾,而后颇为不平地走出盥洗室,觉得自己的朋友被人说了坏话。
怎么能这样说一个只见过两回的人呢?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个音乐视频,动心了
☆、醉生方知梦死
尹然走回寝室时,邱少眀已爬下床,站在屋子中央看四周,神情也恢复了些许精神气。用冷毛巾撸上一把脸面后,他穿起外套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们去外面吃,我请你。”
“啊?你请我?”尹然很是奇怪地跟随其后,因为平日被“揩油”惯了,对方偶尔施舍一次的好,却令尹然不自在的很,更何况施好还分两阶段——他们吃完晚餐,少眀便闷声不吭的自行带路,领着尹然去酒吧。
尹然是个乖宝宝,平日烟酒不沾,不近女色,活出了没滋美味的20年。如今骤然面对繁华世界,他一只脚落在外面,就是死了心的不肯跟进。
少眀斜出眼睛看看他,放弃劝说后自动前行,尹然见他这样,反倒失魂落魄地跟随而入。
酒吧还未见人多,气氛尚在和谐之中,他俩坐去吧台边缘,尹然显出一副好奇模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东南西北的乱看。
少眀则很沉静地招来酒保,用手式打了个比方,对方便知趣地调制起来。尹然左右望过一圈,转回心思看少眀,觉得对方对此处的事物相当了解,连话都不说,直接用手语就能交代,心里便浮现出学长的话。
调酒师站在吧台里,“晄啷晄啷”的将手中之物晃得天花乱坠,连旁处的人都禁不住拍手表倾心。少眀却依旧低垂脑袋,没心没思地看着桌面。尹然一边盯看调酒师,一边凑近他问:“你跟我说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少眀没反应,眼神直直地看桌面。良久后,近前推来一杯调和好的混酒,他伸手摸上杯壁,而后笑一声,说:“我失恋了。”
尹然见他平日是个大大咧咧的开朗模样,嘴毒心软,也不记仇揽事,如今能为一场感情愁苦成这样,令他着实惊叹的想笑,可嘴角刚一抽动,他便觉得不该笑,于是僵着面容只作惊讶。而后他见对方说出一句便没了下文,自己则心念急转地想出一轮行劝的说词:“嗯……失恋,我没什么经验……”
他挠着头说:“不过总会好起来的,我以前那些同学就是,当天很难受,喝酒赌气,可几天后就好了。”他看着对方的脸色,又说:“你别太难过,凡事都有好有坏,就拿我家来讲,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也挺难过,可现在想想也不错,我爸妈离后比离前关心我,也不再吵架了,所以……”他皱着脸面瞥看身边的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劝到位。
而少眀则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举起酒杯灌下一口,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酒水顺序而下,渐渐在他的体内引燃一股子小火,让他吸了口气,开始喃喃地自言自语:“从来就是拿我当卖的。”
“嗯?”尹然没听清楚,不解地看看他。
“自己有喜欢的人,得不到,就来找我。”
“这样啊……是挺气人的。”
少眀获得了认同,又是一阵悲从中来,抬手再灌下一口酒,他吸吸鼻子又道:“对我那么好,其实都是做给别人的,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尹然无意识地点点头,认真评价:“如果这样的话,还是分手比较好。”
少眀一听'分手'这两字就憋不住了,鼻子一吸,抬头抿嘴,眼中隐隐地闪现泪光。他对向身边,难过地说:“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声音从喉部抖震而出,瞬间感染到尹然,令他意识到或许少眀并不想离开对方——嗯,不愿离开,所以才这么伤心吧——这个想法使得尹然再次抓抓脑袋,调整了方案,建议道:“那,你再去跟她说说,反正她也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对你也不错,你又是真的喜欢她,说不定她看清这一点后就明白了,也会真心喜欢你的。”
少眀听着他的话,突然失笑一记,喝完杯中所有的酒,对着吧台里的酒保又招一手。
尹然见调酒师再次展露绝技,便偷眼看看少眀,挨近劝:“你别喝太多,喝酒没用,没办法解决事情,你还是去跟她谈谈吧。”
少眀对此摇摇头,回:“他不会让我离开他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我离开的,所以我让他做什么他都肯。”
“这不是很好吗?”尹然不解。
“可是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少眀急的大叫出来,握着空杯敲桌面,看得尹然慌不择神地伸手阻挠他的敲。
夺过杯子交给酒保,他拉着对方的手说:“别生气,你冷静点。”
少眀确实有点激动的发颤,自顾自的替自己不值:“凭什么一定要他爱我,他自己玩我,还要我去求他……把我变成这样,又不准我去喜欢别人……”他说这话时,衣袋里的手机铃声作响,可是因为酒吧里已然开启了舞曲模式,所以即便铃音大作,那两人也是未知未觉。
尹然拍着少眀的背,帮他顺气安抚,见他又喝上了送来的酒,便打岔道:“你别总想着这事,其实,其实有的时候糊涂一点好,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是心情不好,我陪你去旅游,周五下课后就去,可以玩两天。”
少眀摇摇头,根本不听他的劝,还在悲悯自己……
“你不会明白的。”他低声呢喃。
“什么?”尹然没觉得他在回复自己,也没听清什么,所以凑近他。
“你不会明白的,你根本不明白。”少眀还是摇着头,自行嘀咕。
尹然皱皱眉,点头道:“嗯,我是不太明白,我总觉得这种事很简单,喜欢就好好在一起,不喜欢就好好分开,不必要那么难过。”
少眀吸吸鼻子,再喝一口,说:“你没喜欢过别人,根本不懂。”然后他扭头,对着尹然那处的后方说:“你看。”
“嗯?”尹然顺着他的眼神看那里,瞬间就瞪大了双眼,立时低下头来回避。
“你看,你都不敢看。你连这个都不敢看,当然把什么都想得很简单。”
尹然被说的自愧,闭嘴不语了。
少眀则不依不饶,笑着脸面晃动身体,看上去是副要醉未醉的样子。他凑近对方问:“为什么不敢看女人?她多好,身材多好。”他拍着对方,摇着对方,逗对方再次转头去看。
尹然则皱眉不从,按住他的手说:“你别这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现在都听不清了。”
少眀没听劝,摇着身体大声说:“不喜欢女人,那你肯定喜欢男人!”他笑着高呼,尹然则受惊般缩下脖子,拼命对他摇头。
少眀收住笑容,歪头看他,良久后嘟囔道:“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他点点头,认知道:“那你是想人兽。”
“咳——”尹然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心想:要快点把他带走,不然自己都要变成什么了……
他拉住对方,想要将少眀带离场内,可少眀死活不从,发了酒威赖在那里嘀咕,声音小而细,听不清却依稀知道他在骂人,边骂边喝酒,到最后他手一扬的掏出钱包,对着吧台洒,口中叫:“再来再来!”
尹然这下急了,一边从后方按住他的手,一边跟酒保打招呼。
“不要了,他醉了,给他杯水吧。”
酒保收下酒资,果真送上一杯水。尹然握着杯子灌少眀,骗道:“酒来了,喝,喝。”
少眀吞下一大口,脸上则苦了,要哭不哭的叫:“你骗我!”然后他就出手打尹然。
尹然边躲边劝边听对方的骂。
“你不喜欢我,你骗我!”
“好好,喜欢你,我们换个地方就喜欢你。”
“喜欢我……”少眀愣愣地对向前方,尹然则是意在带他走,凑近扶他身子,想拖他离座。少眀看看他的脸,静了一会又发话道:“你做我男朋友吧。”
“啊?!”尹然瞪大眼睛看他。
他则扑上前去搂对方。
“别,别,别,你醉了!”尹然吓得魂都掉了,忙摆正他说:“我知道你醉了,你别动啊——”他意意思思地伸手拿水杯,吓得自己去喝了一口。
少眀坐在那里果真不动了,低头抓握衣摆,表白道:“我是认真的,我不要他了。”摇着头,他再次缓缓表明:“不要他了……”同时身体也跟着左右摇晃:“我真的不要他了……”
尹然盯着对方看,觉得此时的邱少眀很可怜,于是拉上他的手,刚想再劝,却听到什么般问:“是不是手机在响?”
“嗯?”少眀有些迟钝地歪头听听,再慢慢地抬手翻衣兜,找出了一部手机。安静地看看屏幕,他把心神都集中在这部铃声大作的手机上。尹然见他不接,便凑近催促,没想到少眀猛然甩手,想抛了那手机。
尹然又惊又险的举手阻止,夺下那机子便握在手中,同时决定不再由着对方瞎闹,半拖半拽地拉走少眀。
一路行的艰难,因为室内人头涌动,正是跳舞尽兴时,他一边双手架在少眀的腋下,一边躲避旁人,手中的机子却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他看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写着“老变态”三个字,想接不接的犹豫着,可铃声则不间断地持续播放,于是他腾出一手,“喂”出一字。
因为室内吵杂,尹然似乎在耳边听得对方问“在哪?”,他便左右望望,回:“嗯,好像叫,三猫?”
电话那头立时挂断,令他皱皱眉,不以为然地继续拖着身旁之人前行。短短一条直径,让他俩走出了五分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