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水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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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水晶劫-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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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军中第一美人,传奇一般的巫舞者。尚慕舟遇见阿零的那场巫妖峒恶斗是鹰旗军中最脍炙人口的传奇,军中男儿哪个没有几分英雄救美的幻想呢? 
尚慕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猜测着路牵机又在转什么坏点子,并不回答。双腿一夹,花斑豹“嗖”地窜上了吊桥。 
路牵机丧气地望着尚慕舟的背影,拍拍乌椎的脖子:“咱们不跟他比,不就是跑得快么?” 

事情来得很快。从姬野营中回来不过三日,一大早的,西关门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路牵机在望山门上值守,隔着橡树青葱的半座青石城自然看不见西关门那边的动静。可是城中马蹄纷沓,背插红旗的青石令兵在青石街道上来来去去,一看就知道有事情发生。 
路牵机把防务交代给扶风营的范西文,跳上马往界明城住的市恩堂跑,路上截住一个令兵就问:“怎么回事?”那令兵跑得急,几乎被他揪下马来,咽了口唾沫才说:“西关门,西关门那里有很多人。” 
路牵机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青石的令兵果然不上路,话都说不清楚,比鹰旗军的消息差得太远。 
那令兵定了定心神,这次说得流畅了许多:“早上西关门外忽然多了许多营帐,总有万把人,也不是燮军,看起来古怪的很,界将军和筱城主都过去了。”他小心地看了眼路牵机,显然认得他,“路将军,界将军没有召集会议呢!”鹰旗军习惯野战,守城野也是头一遭。这次驻守青石,界明城尤其强调各司其职,无令不得擅离职守。 
路牵机“哼”了一声,点头说:“你去吧。”掉转马头往望山门走,脑子里都是见姬野时他说的那句话。想到令兵方才那句“不是燮军”,忍不住“啊”了一声,心中霍然开朗。 
自从失去了对青石外围的控制,鹰旗军的斥候派得少了许多。这些日子燮军在大营后面的动作都不能掌握。不过把零零星星的情报汇集起来,总是可以看出燮军的小股部队活跃的很,黄洋岭和南暮山上都出现了赤旅的踪迹。燮国多山岭,赤旅本来精于山地战,可是两山去城甚远,地势又险恶,藏不住重兵,姬野派赤旅上山索敌显得有些奇怪?路牵机起初的猜测是项空月多疑,后来也想到大概和水源有关。青石六井的名气太响,不管谁打青石都不能不打这个主意。对于水源问题,路牵机十分放心,就是机会真有那么巧,姬野发现了响水潭,他们也还是没有办法对付绘影。等到西关门出现了那么多的人,路牵机才想明白,原来赤旅那些斥候未必是找水源去的,那些山民才是他们的目标。平原上没有水源,青石的农人大多住在城边,战事初起的时候不是走了就是退入了青石。黄洋岭倒也罢了,南暮山是宛州的桔园,山上的村落实在不少。姬野这次用兵时机掐准了黄黍收割的季节,正是针对粮食而来。困住青石不说,把山上的人都往青石赶,也是增加守城负担的好办法。只是,路牵机想得微微一笑,这个办法虽然不错,破解起来也很容易:只要不开城门,山民就成了姬野的问题。何况青石现在是是非之地,那些山民用刀子赶着也未必愿意进来。 

还没走到望山门下,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来,一把抓住乌椎的缰绳。乌椎是久经战阵的老马,这一下突如其来地被生人抓住,又惊又怒,连连嘶鸣着后退。路牵机脸色一边,手一抖,手中的破月刀已经朝那人的手臂削了下去。 
路牵机自分刀法比界明城或许略有不足,跟尚慕舟相比只怕还要强些,反正尚慕舟称鹰旗双杰是靠得枪法。这一刀应对突袭,又急又狠,满有志在必得的意思。不料那人反应好快,手腕一翻,一柄冷森森尺把长的短刀贴着破月削了过来,只是才推了半把,那刀上力气就收尽了。 
中州宛州几年的仗打下来,路牵机所见刀法极多,这样没有章法而又变化极速的短刀倒是头一回见到,心里隐隐约约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见那短刀的主人收手,他也凝结了腕子,收住刀势。 
看了一眼这个一身劲装的扶风营斥候,路牵机的眉毛扬了起来:“宣井童么?” 
宣井童显然没有想到路牵机知道他的名字,愣了一愣。 
路牵机微微一笑:“你来了青石,不错呀!你的刀法很好,要不要” 
宣井童却不理会他,逼近半步,哑声说:“你到底喜不喜欢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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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斩鞍 吧查看更多热帖  作者: 加芬克尔     ( 2007…07…01 19:38  ) 
九 路牵机 


宣井童问得没头没脑,脸上满是惶急,嘴唇干裂一条条都是血口子,若是换了别人还以为他是失心疯。可是路牵机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心头一沉已经想到来由,一把抓住宣井童的肩头问:“阿袖也在那里么?”。 
宣井童用力点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大声说:“路牵机,阿袖待你这样好你要救她。” 
路牵机听他说得凄厉,心下微感奇怪,说:“当然要救,你别着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脸色变了,一颗心冰凉一片,盯着宣井童的眼睛问:“是不是筱城主不让那些人进城?” 

宣井童是拾晶菇的出身,虽然没有练习过武技,峭壁练出来的身手刀法却十分可观。到青石的时候正好赶上燮军南下,他卖了大角直奔募野兵的地方,稍显身手,不过三日就进了扶风营。青石城不大,又都在军中,宣井童见到路牵机的机会其实很多。只是大军压境,青石十万军民都在生死线上,就算宣井童这样不谙世事的人也知道眼下不是问阿袖的好时机。 
虽然军中有令不得散步赤旅上山的流言,消息却掉到了宣井童的头上来。界明城没有闲着,鹰旗的骑兵不好用,就把扶风营身手利落脑袋的本地人一批一批放出去做斥候。宣井童是黄洋岭上人,正好被派上这样一件差使。出城不久就看见燮军一批一批押着山民下山。他心中挂念风盈袖,一路躲躲藏藏狂奔到山上坳,还是去得晚了。山上坳狼藉一片,整个村子都空了。守潭人的小屋也不例外。宣井童呆了半晌,想起那些山民,便折回去跟了一路往青石走。西关门外是燮军大营驻地,山民们就像牲口一样被圈养在藏在大营后面,守备森严靠不过去。他在大营外伏了两夜,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昨夜山民被驱赶着往西关门前走,上万乱哄哄的人影里面,宣井童终于恍惚瞥见了一眼红裙。 

黎明时分,宣井童攀城回到青石,急匆匆地只想去找骆七笙,却看见西关门城头已经忙成了一片他。来来去去的令兵一道一道的发布命令,筱千夏的弓箭手和扶风营的床弩都往西关门赶。他抓了一个扶风营的弟兄打听消息,那家伙却只知道上面说有恶仗要打。燮军的用意,以宣井童的脑袋是想不明白的。西关门守军的调度,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由。可是,再糊涂的人也能看出来,西关门是大战的气氛,只要仗打起来,那些夹在青石和燮军中间的山民是死路一条。宣井童越想越怕,几乎吓得哭出来,总算穷尽脑汁之际想起了路牵机。他知道路牵机是旗军的重要人物,心底的一线生机都放在了他身上。“只要他能救出阿袖来,我便从此躲得远远的再也不看他们一眼。”宣井童想。 

筱千夏自然不肯放那些山民进来,路牵机的心里明白的很。若是他坐在筱千夏的位置上,只怕也是一样的决定。兹事体大,牵涉远不是放这些山民进城逃生那么简单。纵然是算无遗策的路牵机,急切间也拿不出好办法来,握着刀柄的手抓了放,放了抓,想到山民夹在两路大军中间的惨状,背心里凉凉的一片冷汗。 
宣井童见他犹疑,把最后一丝希望也放了下来,后退几步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道:“可惜阿袖一片真心。”转身大步离去。没有走得两步,忽然觉得胸中气闷,咳了一下,嘴里咸咸的都是血腥味道。他吐掉满口的鲜血,心里想,要是能陪着阿袖一起死了,那倒也不错。这一想,脚步竟然轻捷了许多。 
看看他的样子,路牵机也知道宣井童的念头,脸上不由一寒:他也是堂堂鹰旗军左路游击的副统领,怎么可能连一个女孩子都救不出来,那可真是不如一个扶风营的新兵。 
“站住。”路牵机喊。 
宣井童扭过头来,一点表情也没有。 
“你不要回扶风营了,就留在望山门吧。”路牵机道,“我跟骆七笙打个招呼。要救阿袖,也不是你一条命就能换来。”他咬咬牙,“我还真不信我们劫不出阿袖来。“就是今夜。” 
对于路牵机的承诺,宣井童并不真存着指望,他点点说:“那便好。”扭转身又往回走,显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 
乌椎马被勒住了嚼子,四只马蹄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来回踏得火星乱溅。路牵机看着那个倔强的少年人一步一步消失在街角,心中不知道是妒忌还是失落,竟然有些空空落落。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令兵才给望山门带来口头简报,只有一句话。“着路牵机移交望山门防卫于范西文。”也没有交代移交防务后的派置。路牵机和范西文交换了一眼不安的视线,明白是上面出了问题。一起在望山门呆了那么多日子,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多少可以交接的。 
范西文把路牵机送到城下,张口问他:“去哪里?” 
路牵机把长枪在马鞍边挂好,一身重装,明显是要出战的装扮,苦笑道:“你说去哪里?” 
范西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是些山民,倒弄得我们自己乱了阵脚路兄,您是仔细的人,见了界将军和筱城主当善言之。现在这个时候,乱不起啊!” 
路牵机也不回答,心想你要知道我夜里去闯山民的营地岂不是更乱? 

西关门上聚集了鹰旗军几乎所有的高阶将领,倒没有让人看了心慌的大队游击。城外隐隐约约有人号哭,数量还不少。看来是山民试图进城和守军起了些冲突,路牵机的心多少定了些。以界明城的性格,这个当口和筱千夏冲突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收拢诸将的意思大半是要给筱千夏一个交待。 
他张望了一下,看见水磨奥努正搬着女墙用力往外看,过去拍了他一下问:“到底怎么回事?” 
水磨奥努拿手指一指城外:“你自己看。” 
路牵机看了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护城河里浮满了死尸,总有一百来具,身上遍插雕翎。那些山民现在都远远地躲在城外三五里的地方,呜咽不断,听起来十分凄惨。他原来也想到会有些山民急于进城,城头的守军也必然驱赶。西关门的守将是扶风营统领南智扬,听说是个厉害的角色,不想下手如此狠辣。鹰旗军在西关门派驻的副将是神箭索隐,这时候正五花大绑地单膝跪在地上,身边两名扶风营的长刀手眼睛血红,一脸的凶神恶煞。看到这里路牵机已经明白了大半,悄声对水磨奥努说:“是不是索神箭又对那些山民心软了。” 
水磨奥努吐吐舌头道:“难道人家都说你一肚子主意,这样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索隐他岂止心软,动手把南智扬的两个亲卫给废啦!” 
路牵机脸色一沉。鹰旗军扶风营的关系本来微妙,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可是再糟糕不过。他眺望了一眼远处的山民,想到风盈袖也在他们中间,心头一阵阵的起火。 

诸将在囤兵洞里落座,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界明城和筱千夏。扶风营也是野兵,却比筱千夏的两万私兵还要亲信。这官司最后要着落在鹰旗军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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