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点头道:“小的明白。”
韩先易又道:“练武练到一定时候,你便要跟着大伙走镖,这可是刀头舔血的日子,稍有不慎,便送了性命,曝尸荒野,无人问津,这你更要想好。”
张连道:“小的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大不了再给阎王爷还回去,没什么好怕的。”
韩先易点点头,忽地面色一变,凛然道:“要做剑仙,第一便要将剑仙律铭记于心。”
张连应了一声,韩先易读道:“剑仙六大戒律:一是不得无故伤人性命;二是不得夺人财物;三是不得淫**女;四是不得背叛师门;五是武功不得传与无德无行之人;六是不得祸害国家。你须一一牢记在心,永世不得有违。”
说罢六大戒,韩先易颜色缓和,道:“我跟你讲讲修习剑术之事。
其实,修行之人大多数并不能成为剑仙,他们在修行之路上都会先后遇到两道坎,第一道是授业障,过不去便只能毕生停留在剑客的阶段;若是破了这个授业障,第二道坎便是玄天障,过不去的人成为剑士,而一旦参破,便成了万中无一、人人仰慕的剑仙。我功力不高,才刚刚窥得剑仙的门径。
成为剑士后,便能修炼剑元,若是参不透玄天障,只能修习平剑元,就是最普通的剑元。成了剑仙,便能修炼各种异种剑元。大致分为四类:重剑元,柔剑元,韧剑元,和星剑元。这四种剑元各有妙用,若你能更进一步,我再跟你说。”见张连兴奋莫名,韩先易微笑道:“咱们开始罢。”
匆匆过了十数日,张连进步之速,简直一日千里,很多道理他居然不言自明,韩先易自是暗暗纳罕,心道:“当初我学剑的速度已然快得不可思议,没料到张连比我还要快,难道他真是个练武奇才?”他把这话和韩夫人一说,韩夫人嗔道:“他一个小孩子,被你管教成那样,能不拼命努力么?”
这天午后,韩先易正在喝茶,忽听人报道:“有人送来一封信。”韩先易接过信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原来信上写着一个叫虎须客的人请他同时送三支镖,而这三支镖每只都价值连城,第一支是运一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到喀赤拉境内,这自不必说;第二支是送二百坛传功酒到重霄宫,传功酒是用秘料秘法炮制,均有五十年之久,可助人增长修为,极为难得,一送二百坛,当会使不少门派为之侧目;第三支最是古怪,是将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庆州名歌姬尘烟送至京城避暑客栈。韩先易问:“送信的人呢?”
家丁道:“他留下信便走了,还传话说一个月之内给他答复。若是决定接镖,只需把这封信用朱笔一涂,贴在镖局大门上,他自会知晓,然后再派人把镖送过来。”
史昆龙恰在一旁,怒道:“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不接不接。”伸手便要将这封信撕掉。
韩先易拦住道:“且慢,咱们做镖局生意的,若是有镖不敢接,岂不是自己把名声给毁了,这般底气不足,还有谁敢让咱们送镖?”史昆龙道:“既然如此,那便接下来,我就不信会出什么事,这次我和你老弟亲自押送。”
韩先易道:“不急,待我找来郝知府一同商议。”史昆龙道:“如此更好。”
郝思范听了此事,沉声道:“你们看,这三趟镖各有各的用处,第一趟全是金银财物,若有人劫镖,则此人必是爱财之人;第二趟则是传功酒,这酒对常人来说一钱不值,可对于习武中人来说,正是求之若渴,风声传出,想必会招来不少屑小门派前来劫夺;第三趟是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庆州名妓,则像是专门诱惑好色之人的。这三趟镖一出,想必能把沿途的妖魔鬼怪全招惹出来,这送镖的人是什么心思,便是昭然若揭了。”
史昆龙道:“我知道了,这人一定是想把天下的坏人全引出来,借咱们之手,一举歼灭之。”
此话一出,郝思范和韩先易不由都笑了出来,郝思范道:“呆子,你想借咱们之手,能把全天下地坏人一举歼灭吗,恐怕挑一个最厉害的恶人,便能把咱们一举歼灭了呢。”史昆龙不好意思地笑笑。
韩先易道:“那么,这人的心思便没史兄弟想得那么好了,难道他们是想借恶人之手把咱们打垮?咱们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他用这般大代价去换的呢?”说到这里,韩先易不禁“啊”了一声,道:“玄化盒!”
郝思范点头道:“正是,我猜想敌人也是见西京有咱们兄弟四个镇守,无机可趁,想出了这个调虎离山之计,要夺走玄化盒。”
史昆龙忍不住问道:“姊夫,玄化盒里到底有什么物事,这么多年了,你始终不肯跟我们说。”
郝思范叹气道:“非我不愿,这是我发了毒誓要保守的秘密,托付我的人更是我的性命之交,换了你,你能乱说么?”
韩先易道:“那么,这趟镖咱们不接了?”
郝思范冷笑道:“不,该接还要接,若是不接,他恐怕还要想其他法子,说不定攻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还不如咱们接了他的镖,做到有备而来,也不会吃了他的亏,到时候咱们只需在城里加紧布置,便不怕他,至于这几趟千奇百怪的镖,叫人劫了也无妨。”
韩先易一边点头,一边心道:“郝知府挂念的只是玄化盒,在他心中,只要玄化盒不丢,什么都好说,他却没想到一旦被劫了镖,以这几趟镖的价值,只怕倾倒西京物力,也赔不起,到时候自己理亏,还不是任人宰割?”
郝思范因府中公务,没留下用饭便走,离去不久,便有人来报:“不好啦,不好啦,王总管死啦!”韩先易大惊,手上一抖,把茶杯跌在桌上,一把按倒椅子,站起身来,颤声道:“你说什么?”
那小厮神色甚是慌张,道:“小的去买菜回来,在门口见到王总管的尸体。”说着已有人将老王的尸体抬了进来,只见老王胸前一处伤口,大片血迹染红了上衣。韩先易探开老王胸口衣服,见老王胸前一个极尖极细的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和史昆龙对视一眼,史昆龙哑然道:“这是重剑元,杀他之人,武功只怕在你我之上。”
韩先易道:“为什么要杀老王呢,难道是为了给咱们镖局一个下马威么?”
这时,已有人将观文大师请来,观文大师看罢尸体,低宣佛号,道:“善哉!善哉!这个凶手和前些日子劫镖的是一路人。”
史昆龙问:“何以见得?前面那伙人使的是穿心针,今天这个凶手用的可是重剑啊!”
观文大师道:“施主有所不知,无论针法剑法,其所蕴精气不过阴阳二气,其其所含变化不外乎五行生克,凶手在针里下的禁制和这记重剑上的剑气,全然是同一路子,都是充满狠戾之气,阴毒霸道异常。”观文大师一心向善,走路尚怕踩死蝼蚁,说到这里,面上露出厌恶之极的表情。
见事情全无头绪,韩先易便吩咐暂时别告诉老王家人,又严令府中勤加巡查,可疑人等均要留意。安排完毕,再找那个发现了老王尸体的小厮,意欲询问一些细节,那小厮却不知哪里去了。
韩先易便回了里院,从花径上走过,迎面过来一人,慌慌张张地,恰和自己撞个满怀,细眼一瞧,正是发现了老王尸体的那个小厮,见他落慌而走,忙一把拽住。问道:“你到哪里去来?”
那小厮忽地浑身颤抖起来,一声不吭,韩先易只当是他吓得厉害,也没在意。
径自走进园中,陡觉风声飒飒,一阵破空声袭来,一支碧绿竹竿伸到自己面前。韩先易第一个念头是伸手挡开,但随即转念,因为这一杆的力道之强,不依仗法器,单靠空手,是决然抵挡不住的。幸好他随身带着增广剑,信手拔出剑来,凝出一朵剑元,把竹竿击得粉碎。大喝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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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夺宝奇兵 第六章
只见张连匆匆拜倒,叩头道:“师傅,是我在练剑。”
韩先易见他脸色通红,气喘吁吁,想来是练剑甚久,神疲目乏,因而没看到自己。便道:“你已学得够快了,还是不要太过着急才好,我听说你成天不吃不睡地练,可别累坏了身子。”
张连微微一动,应了声好。韩先易转身看到夫人坐在门口,呆了片刻,又转身出去。
韩夫人起身问道:“不进来坐坐么?”
韩先易没回头,道:“不进去了,老王的事,我一定要尽快查清楚。”说罢离去,竟没再看夫人一眼。
韩夫人心知他同自己根本毫不感情,不由地想当初为何要嫁给他,而韩先易又为何答应娶了自己。想到委屈处,不由抽泣起来,喃喃道:“姊姊啊,我究竟哪点不如你呢?你一走了之,偏要留下我一个人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
哭了一阵,忽觉脸上有人抚摸,在为自己擦去泪水,韩夫人微微抬头一看,原来是张连这个孩子,想来若不是他,自己这段日子不知要闷死几次呢。心中忽想:“假若当初张凤苏能有如今张连一半体贴,说不定自己还能嫁给他呢!”再看张连的脸,除了一丝孩子气外,简直和张凤苏一般无二,一般的俊美无双,一双大眼乌漆发亮,比之张凤苏尤有灵气。不由痴痴望着张连,盼能寻回往时的记忆。
忽地额头一热,张连竟在自己额头上吻了一记。韩夫人正要呵斥,忽看到张连火热的目光,心头一热,身子竟颤抖起来,眼见张连的俊脸又凑了过来,便想将他推开,一边道:“连儿,你干什么?”
张连一把抱住她,轻声道:“姊姊,我喜欢你。”韩夫人还欲说话,却被张连用嘴唇挡住。
韩夫人挣扎几下,却发觉张连力大无比,想是近日勤勉练功所致。竟比韩先易推开自己时还要力大。一双臂膀更是铁箍一般把自己缠住。此时夕阳渐落,后院里更是树木掩映,四下恬静和煦。平日没韩氏夫妇的话,没人能进这院子,因此格外安静,只听见一阵浊重的呼吸,渐渐急促,忽而停止下来。
韩先易和史昆龙商议,值此多事之秋,不妨快刀斩乱麻,把妖魔鬼怪全逼得现了身,所以要早些把信贴出去,等人来送镖。
韩先易和史昆龙亲自来到镖局大门,韩先易面向大门,看到黑漆牌匾上四个烫金大字“环威镖局”,不由心中想起大环来,一阵酸痛,若是大环能陪在自己身边,纵是形势再险恶十倍,也是来者不惧。
贴上那信,韩先易环顾四周,忽见对面房顶上黑影一闪,心道:“送信人说只要在大门贴上信,他们便会知晓,想必专有人在门口守候,说不定便是这个黑衣人,不妨先探清楚他们虚实。”
心念一转,韩先易运起轻功,飞越到屋顶上,追着那黑衣人而去。韩先易武功虽只一般,但轻功甚高。他习武之时,只觉自己身法总比旁人快一步,练起轻功来更是如鱼得水。
才不过穿过几条巷子,韩先易便快要追上那人,陡觉劲风扑面,一只梅花镖朝自己射来,其势甚急,有如流星,其时韩先易步子向左猛转之中,若再向左闪,难免摔跤,因此不假思索向右急转,要避开那镖。谁知那梅花镖竟似早已料到一般,径直也向右急转,堪堪击向韩先易脑门。韩先易无计可施,大叫“休矣”,闭目待死。
只觉额头一凉,韩先易睁开眼,才发觉那只镖已然毫无力道,才打中自己,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