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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管家走了过来,微微鞠躬,“属下曾见那位大人往大门处走去,只是当时未加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
异色双瞳的纯血之君听闻他的话,神色越发不郁,他不再说什么,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挥退了跟随的部下,声音平静,却又含着酝酿着的风暴:“你们不必跟来”
“是。”管家端臂躬身,谦卑顺从。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相反,他早已经注意到了玖兰枢异常的状况。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啊。
玖兰李土走出城堡,向附近的山林走去。
他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某一天起,这个黑发的玖兰家始祖阴沉着脸,面色不郁,似乎一直在隐忍着什么,本来以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对血液的饥渴,只是就在他将衣领拉开,把白皙的颈项送到这个男人嘴边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个时候,男人紧皱着眉头,暗红的眼眸流光溢彩,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暗自舒了一口气。
这个玖兰家的始祖,紧握着拳头,继而松下蹙着的眉心,神情舒展开来,淡淡的,竟有些妖媚艳丽。
只是,玖兰李土只注意到了一点:这个男人拒绝了他的靠近。
而仅仅是想到这点,就足以让人悲伤得从心底战栗起来
他向远处望了望,这样的一整片山林,那个人,究竟会在哪里,而他,又是因为什么而离开。
莫非
玖兰枢他,已经厌倦了
春寒料峭,霪雨霏霏,细细的雨丝打到脸颊上,刺骨的寒冷。
玖兰李土瑟缩了一下,将衣领立了起来,挡住钻进衣襟里的冰凉,他咬了咬唇,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要亲自问清楚,不论是什么样的理由,他都要听那个男人亲口说出来!
否则
绝不会甘心!
沿着不规则的小路,下意识地向山顶搜寻着,他厚重的长袍被遍布的尖硬的荆棘划破,隐隐露出苍白的肌肤。
那个人最为擅长的,便是隐藏气息。
只要他愿意,即使是与他面对面,也无法察觉到他纯厚强悍的力量,以及那足以令如今的所有血族臣服的纯血威压,甚至于连气味都不能辨别出。
除了更为艳丽的容貌,所有的一切,与一个普通的人类相比,并无二般。
心神一晃,玖兰李土被尖刺划破了手臂,淡淡的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毫不在意地看着伤口迅速愈合,仿佛是心有所感一般,他突然间抬起头看向山林的最高处,身体一震,加速向那边奔去。
连绵的细雨顺着冷滞的空气悠闲滑落,天空暗沉着,布满乌云,只是在那山林的顶端,有一缕极美的光柱斜斜地投下。
在光柱的底端,黑色长发的男人身姿飘逸,优雅端方,他刚刚从地上站起,却没有沾染上丝毫的尘土,男人站着的地方竟是隔绝了由天而降的细雨,在这万里的阴沉中,留了一方爽利的干燥清净。
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舒了一口浊气,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豪华装加强版清心咒——神大人出品——必属精品!
在打坐默念清心咒两个时辰后,体内隐隐的燥热渐渐消散了,神清气爽的奈落舒心了,眉宇间尽是一股毫无保留的轻松愉悦。
嗷——!
天知道他这一个月过得有多辛苦啊啊啊!
整天欲火焚身不说,还得随时随刻紧绷着身体防止玖兰李土无心的触碰点着火,到后来连个身都不敢近,只得天天呆在庭院里,沉默着,忧郁着,背靠桃木望夕阳,眯着眼睛装深沉啊苦逼嗷——!
解决了自身的生理问题,奈落愉快地拍了拍纤尘不染的长袍,抬眼望向山下,打算回去。
昨天跟神大人讨要了这清心咒,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却是个阴雨天,只得只身来到这有些许阳光的地诶?玖兰李土?!
诧异地看着几步远处撑着膝盖,气息不稳的男人,奈落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玖兰李土的头发被雨丝浸湿,柔软地垂在脸颊两侧,有些委屈的样子,他的衣衫被划破不少小口子,歪歪斜斜地狼狈地挂在身上,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李土你怎么啊!”
还没说完,便被走到面前的人狠狠打了一拳,一丝血痕顺着嘴角溢出,奈落有些吃痛,看着眼前咬着下唇的人,倒是有些明白了,也不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这个或许是因冰冷而微微颤抖着的男人搂进怀里,轻拍着背安抚着。
过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男人呼吸渐趋平稳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奈落扶着他的脸,额头相抵,温柔地笑着打趣道,“李土的心意,我收到了哦~”
“”玖兰李土一怔,微红了脸,凑到他的嘴角边,轻舔溢出的血丝,呢喃着,“不要离开不要”
“乖,我们回去。”
“好”
真是抱歉呢
奈落扶着他的肩膀,勉强勾起唇,抱歉啊,李土,你的这个要求
太难了
玖兰宅。
顶着一副优雅的血族始祖的外壳,奈落修长的双腿交搭,十分随意地靠坐在偏厅的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本书,微笑地读着,眼神清明。
他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成一缕,垂到胸前,暗红的眸子柔和温存,男人缓缓抬头,唇角温柔地弯起:“过来。”
刚刚沐浴过,玖兰李土发梢上还滴着水,白皙的面容润泽漂亮,甚至还泛着丝丝红晕。
他看了男人一眼,乖乖向这边走来,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了。”奈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听他这样说,也没再多想什么,玖兰李土坐好,懒散地向后一靠,眼睛瞄向男人手上的那本书,突然地瞳孔放大,他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结结巴巴地哆嗦着问道:“这、这这、这是什么”
“啊,书啊。”奈落神色不变,以委婉的说辞,淡定地答道,“少年漫画。”
“可、可是”
可是上面那吃果果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温温存存缠缠绵绵甜甜蜜蜜的看一眼都能让人怀孕的不和谐画面都是些什么啊啊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那是那是两个男人啊啊喂!
男——人——啊——!
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啊老天哪!
嗷——那都是些什么羞死人的姿势啊!
那痛苦煎熬的扭曲又飘逸的表情是在打架吗啊喂!
捂脸,又不自觉地从指缝间偷看。
可是
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玖兰李土扭了扭身体,有些微妙的不适感从下腹升起。
“怎么了?”奈落转头微笑,十分淡然,一派优雅华贵。
“没,没什么。”费力地转移视线,眼神从极具吸引力的漫画上移开,安静地坐着。
“喂。”不一会儿,玖兰李土不自在地戳了戳男人的腰。
“恩?”奈落应了一声,依旧看着手中的读物。
玖兰李土抽了抽嘴角,视线看向奈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男人长而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葱白莹润的指头在他肩头轻轻摩挲,亲昵且暧昧,酥酥麻麻的。
“没事”别扭地移开视线,他往男人肩膀上靠了靠,闭起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如果忽略男人手上端着的所谓“少年漫画”,以及他心中不时爆发的极毁形象的狼嚎,一切,还是很美好的吧?
【小落落你果然堕落了吗】
这是神大人及其纠结的声音。
‘呵。’
这是奈落让人回味无穷浮想联翩的回答啊望天。
血族7
玖兰悠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使得那个与玖兰枢同名的孩子得以苟延残喘,本就因着灵力侵蚀而虚弱破碎的灵魂竟硬生生又支撑了几年,直到,这一晚。
月色明亮惨白,恍然间有些刺眼的感觉。
这是个平凡的夏夜,比起白天,多了一份清净凉爽。
奈落靠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哔——'漫,听着神大人不时的抱怨吐槽,悠闲得人神共愤。
突然间他感觉到一阵灵魂的悲鸣声,放下手中的漫画,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那个孩子,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优雅地站起身,走向玖兰李土的房间。
也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李土,睡了吗?”男人轻敲着门,问道。
“唔没”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掀开被子的声音,玖兰李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进来吧”
奈落应声打开门,看到他满头乱发的朦胧样子笑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凑近玖兰李土此时略带可爱的脸,神色暧昧:“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哦”点点头,玖兰李土眯着异色的双瞳,再次躺下,过了几秒钟他猛地弹了起来,也不迷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愕至极,“什么?!”
“呵呵”将缚住长发的水青色丝带扯下,放在床头边的小桌上,男人脱下长袍,只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拍拍玖兰李土僵住的脊背,“睡觉啦。”
“啊,哦。”直挺挺地躺下,双手规矩而不知所措地放在两侧,他听到男人打响指的声音,然后,房间里一片黑暗。
在这样沉寂的夜里,玖兰李土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血族本就习惯于夜晚活动,只是在奈落的影响下,他也将作息调整了。
寂静的空气中,呼吸可闻,脸颊不自觉地发热起来,心跳也怦怦地不受控制,男人翻了个身,一把搂住他僵硬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道:“晚安”
声音中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魔力一般,玖兰李土慢慢平静了下来,有十足熨帖的温暖弥漫在这张床上,他吸了一口气,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窝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这样想着,嘴角弯起一抹甜美的弧度。
血族的身体是常年冰凉的,可如果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话,很暖和呢
呐,你说是吧
枢
夜半,奈落睁开眼睛,轻轻将手臂从身边男人的腰间拿开,悄无声息地下床,披上长袍。
他俯□,轻吻了玖兰李土的额头,深深凝视着他宁和乖巧的睡容,然后,瞬步离开。
到玖兰家主宅的那一刻,奈落清晰地听到那个孩子灵魂崩裂的声音,心中叹息了一声。
来不及多想,他以这具血族的躯体吸收了孩子的血肉,而自身,则退化成一个六、七岁的儿童。
“枢?”玖兰树里听到一些动静,从小房间外走了进来,怀抱着出生不久的女儿。
想必这就是那位小公主了,传说中的玖兰优姬,那个柔弱单纯如白雪的女孩。
剧情君,连你也等不及了么?
“母亲大人。”他微微颔首,小小的孩子从骨子里透出沉淀已久的优雅贵气。
玖兰树里一惊,尖叫声脱口而出:“枢!”
“是,母亲大人。”男孩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她,甚至浅浅地笑起来。
“你你已经恢复了?”
“是的,母亲大人。”
从玖兰悠抱回他的那一天起,这个孩子就一直沉睡着,虚弱至极的样子,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似乎是命不久矣。试了不少方法,终究是让这个小小的生命延续了下来,但他们也从没奢望过,这个孩子能像此时这样淡然微笑着,称呼他们一声“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玖兰树里抱着优姬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孩子,那种隐于骨血中的醇厚力量,积淀于千万年岁月里的厚重沉稳,这般温和有礼的成熟的表情——他不是他们的孩子!
“母亲大人?”男孩挑眉,异常的违和感。
“啊,是”竟然禁不住用了敬语,玖兰树里深吸了一口气,把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