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救他。而他,又发生了什么事。”顿一顿,“他……与冰寰是同一伙人?”
从没想过,冰寰与花满溪竟有如此羁绊。她拼命压抑着心底的颤栗,努力表现出极度的平静。然而,小看却只是咬着唇,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等待片刻,没见丫头回话,梦凌心里已然感觉到些什么,她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花满溪要找冰寰的真正目的,这个我并不关心,也轮不到我关心,但是要小看受伤害,我就不能不理。小看,看着我,”
她抚过她额头,抓住她手臂,“我们和他们不是同一类人,无论冰寰,还是花满溪,我们都看不透这些人,他们或许一直只是个假象……”
梦凌这句话里,没有提及“雅”——在事情尚未明白之前,她还是为那个人保留了一份纯净,也是给晴天和自己挽留一份侥幸。
「我们和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多么熟悉的话。曾经,也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过。
小看挪了一下身体,把头埋入梦凌的掌心,什么再也不愿去想。
如果,这些真的全部都是假象,那该多好,从没真实地发生过,就如同噩梦,醒过来,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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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葵探望完墨兵,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然后把自己甩到沙发上发愣。
梦凌递上一杯热牛奶。
“我想喝可乐。”
“牛奶。”坚定地往前送了送。
臊甜的香气,把他薰得浑身疙瘩。葵不甘不愿接到手上,憋着气灌下一大口,眉头足以夹死只苍蝇。
梦凌满意地笑了笑,拍拍小子脑袋。
葵把剩下的小半杯牛奶搁回桌上,又陷回沙发里,说:“本来想把小婕也叫回来,可她一定要留在医院守着。”
梦凌点点头。小婕现时的心情,她又怎会不明白。
乳白的液体静静躺在玻璃杯里,在灯下透出浅浅的蛋黄色,温润而甜蜜。梦凌煮下了米,室间不知不觉弥漫起淡淡的米饭清香,错觉般,仿佛回到了平静的昔日。
沉寂中,梦凌突然说了句:“报警吧。”
“姐?”葵一怔。
“我们没能力24小时去保护一个人。”她冷冷地沉吟。
葵却吱吱唔唔,“冰,冰寰好像也受了伤,应该不会……”
“你能保证没有第二个冰寰?!”梦凌脱口而出,痛心地看着弟弟,“葵,冰寰也好,雅也罢,我们都无法顾惜太多,我们只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只有报警……”
“不许!——不许报警!!!”
忽然,一把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梦凌,惊得二人同时往走廊望去。
只见小看边跑边喊:“梦姐!你答应过不会报警的!说话不算数!”旋即扑到梦凌膝上,眼睛和鼻子红红的。
花满溪在生死之际交给自己两个嘱托:一,找到冰寰;二,不可报警。
第一个已经砸了,因而第二个她必须死守,至于牵连到什么人什么事,她已不及细想、也不愿多想,更不在乎别人说怎么看待她的天真任性。
梦凌暗自叹了口气,看到妹妹反应如此强烈,心内担忧又深重了几分。
刚才这丫头已把花满溪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自己。看来她对内情也是一知半解。那么,既然只是一知半解,何必还要那么执著呢……
梦凌摸摸小看乱蓬蓬的头发,把她拉起来,“好,小看,我们不报警。”
“你刚才才说完!”
“对不起,我一时心乱忘了,小看别担心,我们不惊动警【//】察,明天就让葵哥给你找花满溪好吗?但你今天必须乖乖休息,这样才能尽快好起来,和我们一起去找,不是么?”
“花满溪?”在旁边的葵一脸茫然。
梦凌朝他使个眼色,便又回过头,软硬并施地把丫头哄回房间。
她这句话说得凑效,也很在理。丫头最后果然乖乖地钻回被窝,在老姐百般承诺之后沉沉睡去。
梦凌为她掖好被子,走出房间,却立刻对上了葵锐利而复杂的眼神。
“姐,究竟怎么回事?”
梦凌叹口气,坐回沙发上,神色凝重看着老弟:
“葵,有事件,我必须说给你听。”
……
她把小看与花满溪的事,讲了一遍。
小看的描述本就很混乱,而梦凌在复述时,也没加插太多的主观臆想去刻意理顺,只是尽量将信息的原始状态传达给葵。至于他能明白多少,她不确定,也不强求,只知道当自己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弟便像具尸体一样仰趟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没去打扰——这时候,他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和适应,就如同小看告诉自己的时候一样。
她本不忍心向葵说出这些,但能瞒得过去么?出于对家人的保护,她只知道每一个人都有知情的权利和必需。至于其他,她已没精力顾想。
时间,在沉默中变得虚无而残忍。葵慢慢才有点动静,最后起身离开沙发,一声不响走入浴室,关上门。
室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单调、淋漓,让人听得满心烦躁。
梦凌拿起葵喝剩的小半杯牛奶,一饮而尽,然后靠回沙发,默默望着那扇浴室门。
墨兵受伤对葵是个极大的打击,紧接冰寰的事让他勉力支撑,可现在花满溪颠覆人心的举动,会不会粉碎了他最后的意志。
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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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
无雨。轻风。
葵在大街上游游荡荡,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格”。
正如梦凌安慰小看的话,他真的去找花满溪——自己初入社会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告诉他这世界有多美、多真实的朋友。
然而,现在站在这扇深蓝色水晶大门前,竟突然觉得心口发凉。
虽说是朋友,但对这个人的认知,却原来贫乏到如此地步。不知道他的住处,不知道他常留足的地方,不知道他其他亲朋好友甚至是敌人,直到现在要找他,也只懂傻傻楞楞重回到“格”——这个唯一与他相识与交集的地方。
可今天来到这里,他还会在吗。
真他【///】妈鬼使神差。
葵狠狠一蹬脚,把一颗石子踢飞出去,“啪!”打落墙上,碎屑横飞。
对花满溪这个人,说不怨是假,他骗了他,从开始就瞒到底。然而,假若他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假若自己又换做他,切身处地一想,似乎又可以明白与理解……
当时,从梦姐口中听到花满溪的事,他只想笑,发狂地大笑。但涌到喉咙,却竟一个音儿也发不出来,只是觉得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满是谎言的世界里,上窜下跳,小丑一样。
小看那番经历让他感觉到,花满溪似乎有一副让人寒心的“面具”,却从来精致漂亮,真假难分。然而最憋闷是,明知道是这样,可当一听见他生死不明的消息,自己心里竟像打了上百个死结,越扯越痛,越痛越扯。这个人往日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竟在毫无理由地一点一点修补着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让自己在念恨与姑息间踌躇不已。
不得不承认,他千般不愿这个人从此消失——至少,在他还没明白真相之前,不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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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心绪不宁地越过蓝晶大门,走向接待台。
小美人Apple早就看见了他,转接完一个电话便笑盈盈地挥手,“呵,小葵来啦,这么有空呀。”
在她记忆中这小子是已满实习期的了。
葵也朝她点点头,“嗯,Apple,好久没见。”然后心不在焉地与小美人寒暄一番,说出来意。
“哦,原来小葵找人呐,谁呢?”Apple甜甜的笑。
葵顿一顿,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花满溪。”
随后,脑里一片空白,等待着各种可能的答案。
“哦……”Apple点点头,有点替他失望的说:“他不在公司哦。”
果然。
“你知道他在哪么?!”葵刚问完,才发现自己的可笑。
Apple摇摇头,依然甜甜的回答:“这个小葵得问Cindy咯。”
Cindy Ho,“格”拓展部的第二把手,情性分明到近乎喜怒无常。因为葵在一次“额外工作”中,为她念初中的二公子教训了一帮敲诈勒索的混混,从此,每次看到葵少都忒亲切忒亲切的。这不,当听说他来找自己,不但笑吟吟打开大门,还唤秘书调了杯柠檬可乐搁到小子面前。
“哟,小葵要找花满溪么?”
葵点点头,望着前面那杯窜着气泡的冰冻可乐,却心情全无。
Cindy挑了下眉梢,察觉这小子脸色不太好,便靠回大班椅上说:
“他前天去昆士兰了。”
“前天?!昆士兰?!不可能!”葵脱口而出。
前天就正是事发当日。
Cindy耸耸肩,“有问题吗?昆士兰早就安排了有拍摄任务。”
“啊?这……没,没事。”葵讷讷地摇头。忽然,又像想到些什么,问:“这时间是公司安排还是他自己说的?”
Cindy 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一眼,“Peter Cheung昨天才来电话通知我的。”然后抬臂,拢了拢原本就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装模作样叹口气,“人家是上司啊,爱啥时告诉你就啥时告诉你。看,原本安排好的工作都得往后压了,头痛呐。”
“那么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葵没心思同情这女人,只顾紧张地问。
Cindy摇摇头,耳坠的粉钻闪得晃眼。“这得看那边展演结束后有没有额外的安排了。怎么?小葵好焦急找他?”
“啊,也不是……”葵才察觉自己有点失常,忙低下头。
“小葵,你脸色不太好,今晚我们去K,要不一齐放松下?”
“哦,不,谢了。Cindy姐也很忙的,我想我该走了。今天没带什么手信,抱歉……”
“呵,傻孩子。”女人望着少年,笑得端庄又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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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葵把这件事说给了梦凌和小看听。
梦凌沉默不语。
小看则呆呆坐了一会儿,丢下“骗人”两个字便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骗人?说的是葵,还是Cindy Ho,Peter Cheung ,抑或花满溪……
不得而知。
房门关上。
小看径自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个小木盒,盖子上面嵌着颗可爱的草莓软陶。
打开,粉红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银色指环。
柔和而清亮的光,流转于一道道精致的木槿花纹里,美得让人动心。
花满溪送的发箍,已经在那场变故中不知掉落何处,于是这只指环,便成了唯一的信物——告诉着她,那个人真实的存在过。
「我们都是同一类人,贪财,亡命,在混沌中迷失自己、寻找自己,却没人向你伸出手来,没有人听你叫喊……」
她一直忘不了,他说过的这句话。
没人向你伸出手来……溪,知道吗,其实我多想伸出手来握紧你,可是落空了,我什么都抓不到,最后摊开掌心,也只有这只你不要的指环……
握住指环,又做了个梦。
然,这个梦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点凄凉。
溪就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看着自己,那表情……看不出是哭是笑,朦胧不清,与四野庭园的花木一样,淡淡色彩洇作苍苍一片。
梦里的自己居然也很平静,站在不远处与他对望,没笑,没哭,也没向前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