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徵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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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徵宫词- 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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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禄面色迷惑,却赶紧跑了出去。

不多时,泛秀宫这边便得知消息。只是对于慕毓芫来说,却暂时没空去思量皇帝的心思,抬手摒退寝阁内的宫人,方才问道:“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吴连贵摇了摇头,叹气道:“没有,慕大人已经全城搜寻过了。”

当日薛黎被赐死,海陵王自然告病不朝,皇帝罚了他两年俸禄,又将那行凶打死人的家仆斩首,事情便算慢慢平息下来。眼看一切风平浪静,不料却突然生出变故,原本打算安置到外省的薛夫人,竟然于头夜离奇失踪。慕毓芫甚是担心,告知兄长私下严令搜寻,谁知将近过去一月余,薛夫人仍然是杳无音讯。

“你先前说得不错,是我太心软了。”慕毓芫轻声一叹,手中的六菱绡纱团扇渐渐停下,静默半日才道:“那薛夫人身份隐秘,外人应该都不知道,她不过是一个落魄丧子的妇人,无钱无势,谁会无故掳走她呢?我担心的是,她对儿子的死不能释怀,多半是自己藏起来,咱们不得不防呐。”

“娘娘,眼下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秘密搜查,一定要行动谨慎,万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尤其是不能惊动皇上。当时蝶姬的事,不仅牵扯到我们这边,其中也有朱贵妃…………”一想到朱贵妃,慕毓芫不由皱了皱眉,“你去告诉二哥,薛夫人无人照顾走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留下祸害来!”

“是,奴才一定办妥。”

“娘娘,擦擦汗罢。”双痕闪身让吴连贵先走,手中端着一铜盆清水进来,放在梅花架子上,汲了一条干净的丝绢。待慕毓芫慢慢展开,方才小声说道:“娘娘,皇上中午在叶贵人那边,听说连佑馥也抱过去了。”

慕毓芫轻轻敷面,蒙着脸道:“嗯,多禄不是说过么。”

“可是…………”双痕有些犹豫,接过用过丝绢放在一边,又重新汲了一条,“奴婢还听说,皇上今儿吩咐内务府,说是叶贵人寝宫太素净,让人重新预备东西装点呢。如今宫里头都议论开,说是皇上念及旧情,今后又要再抬举叶贵人了。江贵人得知消息,赶忙领着人送礼过去,只怕此刻还在叶贵人那儿呢。”

“江贵人?”慕毓芫轻声一笑,朝玉粹宫方向看了一眼,“呵,她本来不就是个墙头草?听见叶贵人得势,自然是要赶着去巴结的。再说,皇上还在那儿,她能不去献个殷勤么?叶贵人虽然先前犯事,到底并不是死罪,如今青州大战已开,皇上多有用得着叶家的人,没准再抬举也不稀奇。”

双痕一脸担心,小声问道:“万一,皇上真的是念旧情呢?”

“旧情……”慕毓芫重复一句,怔怔想了半日,“那…………,我也管不着。”转眼瞥见双痕眸中忧色,不由轻声笑道:“怎么了,天塌下来似的?我不过是后宫妃子,皇上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额头上也没刻着慕字,岂能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从小跟着我长大,家里的那些教导,又不是不知道,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双痕有些黯然,轻声叹道:“小姐这一辈子,终究还是委屈了。”

“这后宫的女子,又有谁不委屈呢。”慕毓芫心内万千思绪翻动,却想起别的事情来,漫声说道:“自从叶贵人私制皇后朝服,被贬居冷落,两年里也没被召幸几次,大家都说皇上嫌弃她了。可是据我冷眼瞧着,皇上还是很疼佑馥的,逢年节庆的赏赐,叶贵人那里也是一样不落。”

双痕点头道:“娘娘心细,的确如此。”

慕毓芫沉吟了会,又道:“其实叶贵人那件事,疑点颇多,连我都有些怀疑,皇上不会没有想过。不过那时赶巧,正对了皇上压制藩王的心思,那人倒是算计的巧妙。认真想起来,皇上不去叶贵人那里,每每总是躲着,难道不是心中有愧么?”

“正是,奴婢也曾想过。”双痕仿似颇有感慨,低头想了一会,“只是叶贵人虽然年轻,行事却很有分寸,纵使先前和熹妃闹得不快,也没在皇上面前搬弄。别的妃子固然看她不顺眼,可是对皇上来说,却也没什么不妥,所以奴婢才担心呐。”

“呵,我倒是不担心她。”

“那…………,娘娘担心谁?”双痕抬起头来,颇为疑惑。

慕毓芫微微一笑,淡声说道:“我与叶贵人无牵无挂,若是彼此相安当然好,如若不然,万一有什么纷争对峙,也没什么决断不下的。”

双痕有些顿悟,问道:“娘娘,是担心朱贵妃?”

慕毓芫撂下手中团扇,走到花觚前拨弄着,抽出一支素雅洁白的玉菡花,来回不断慢慢旋转着,“我原想着,佩柔自小被人宠坏了,所以脾气不拘、言语不忌,只要不碍着正经事,也懒怠跟她计较。”说到此处顿了顿,轻轻摇头,“可是照如今看来,是我素日小瞧了她,志向更是深远莫测,由不得我不担心。我与她本是姨表之亲,兼之皇后生前百般嘱托,这么些年的情分夹杂其中,恐怕将来让人为难很。”

双痕叹道:“娘娘太好性子,由得她来。”

“是么?”慕毓芫说得多了,一时恍惚出神,手中的玉菡花茎不慎折断,那花头“啪嗒”一声弯折下来。倒吓了自己一跳,不由笑道:“但愿是我想太多,若是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相处,也省下不少心思来。”

“娘娘,在想什么呢?”

庭院内的景色明媚照人,正是一年里最浓烈的夏日繁景。有风漫漫卷起,花树上娇嫩的花瓣不堪吹落,落英缤纷的扑散开来,更有几只雀儿来回穿梭,仿似一幅莺啼花落的杏花疏雨图。慕毓芫凝眸往外看去,静静出神半日,才自语似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吹吹凉风罢了。”

第八章 秋风叶

六月二十二,凤翼、叶成勉分领一万兵马,分左右两路围合,与霍连军苦战两日三夜,斩获霍连大将巴图鲁,逼迫霍连军队退至苦水关外。

六月二十八,霍连领军易帅,霍连王拜老将端木琚为统兵大元帅,另有两名心腹亲臣为副将,扬言立誓要与中原血战到底。霍连人大队人马卷土重来,却不与青州主力交战,取小道绕后方攻取清河城,大肆烧杀掠夺,连城中百姓妇孺亦不放过。清河县令率军民苦撑半日,待青州大军赶来营救,城中早已经是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当地两万城民几乎被屠杀殆尽。

七月初二,定州统帅慕毓泰留副将驻守后方,领六万精兵增援青州沿线,除却一万人留置两州交界外,其余五万人皆精甲铁盔开往前线。青州防范几近无隙,霍连人无法再突然奇袭,双方对峙苦水关前,整整三十万大军待命等候开战。

整个七月间,双方虽然有小规模战事,却都不肯让主力出击,彼此都观望盘算着等待最佳时机。如此消耗钱粮的精神之战,一直延续到九月中,两军都是疲惫焦躁、苦不堪言,士兵中也多有抱怨牢骚。几位主将合谋商议,中原兵士不善散战,不宜与霍连人继续对峙,此时草原上马肥牛长,更是白白助长霍连人的气势。最后决定采用云琅的计策,让人领重兵直取霍连产马之地…………於戎,那里不仅有良驹无数,而且也是霍连国内贸易最频繁之地。

慕毓泰驻守定州多年,极善守城之战,因此留守青州镇住全局。而云琅此时伤未痊愈,由凤翼带领着八万青州子弟,其中大部分都是本地出身,熟悉附近地形,因而也不舍抽出单独行动。最后贺必元建议,让叶成勉领着四万东王亲兵前往,自己带领两万京畿精兵拖延住霍连援军,待到事成之后,也好将前锋人马接应出来。

九月二十日,前方谍报飞雪似的传回。因乐楹公主说帐篷里药气太重,便搬了几盆苔桔过来,云琅已经能下地走动,此时正在往花盆里浇水,“叶成勉已经杀到於戎,不知前面战况如何激烈,可惜我行动不便,只有在这里养养花草了。”

“弄这么多水,花都给你淹死了。”乐楹公主一把夺过水壶,嘴里抱怨道:“真是不明白你们,脑子都想的是些什么,放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不管,争先恐后去打去杀,就那么想战死沙场么?”

“公主你不知道,一个人若是上了战场,到处都是血光刀影、战鼓雷声,数万同袍与自己同共生死,也就再没什么可怕的。”云琅心有感触的说了几句,探目看向帐篷外远处,并没有哨探回来,不由皱了皱眉头,却仍是沉住气耐心等候。

乐楹公主似乎也瞧出来,走近劝道:“你别着急,一会就有消息了。”

云琅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拿起几个时辰前的谍报翻看,上面写着叶成勉大军一路杀势如箭,距离於戎已不足三里,想来此刻正在全力激战。因为有着上次凤翼的教训,所以今日特意让贺必元领兵随后,只要叶成勉一举破城,便上前协助散马毁粮,赶在霍连大军增援前及时撤回。此次行动必须要做的快,目地是破坏霍连后方储备,以求扰乱其军心实力,多拖延一分,危险也就多增加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云琅渐渐有些不安,唤来陆海青吩咐道:“慕将军和凤将军都在前面,你赶过去瞧瞧,是不是谍报已经到他们那里了。”

“是,将军不要着急。”陆海青应了一句,匆忙出去。

乐楹公主朝外看了看,凝目出神了一会,回头说道:“云琅,我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叶将军此次出战,只怕多半是凶多吉少。”

云琅抬眸看她,止道:“别乱说,多不吉利。”

“算了,但愿是我多心罢。”乐楹公主拨弄着苔桔小花,单薄四瓣、细小绿蕊,虽然比不得名花艳丽,倒也别有一番素雅情致。蹲着整理了一会,抬头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瞧瞧玉邯夫人那边,再找迦罗说会话。”

“等等…………”云琅稍作犹豫,顿了一下,“你要是闷得慌,只管跟我和师兄说话,至于师嫂和迦罗两个,还是少参合一些的好。”

“怎么?”乐楹公主很是不解,想了会问道:“难不成,她们俩还有什么过节?只是说说话,也不行么。”

“你还不知道,师嫂是怎么小产的罢。”

“知道,迦罗跟我说过。”乐楹公主将那天的话重复一遍,却见云琅只是摇头,不由问道:“莫非迦罗当日是哄我,胡诌的不成?”

“倒不是胡诌,只是并非如此简单。”云琅摇了摇头,收敛神色说道:“当时天色太黑,大伙商议半日,还是等到天亮再让开始搜山。谁知迦罗却是坐不住,偷偷一个人跑了出去。等到后半夜,师嫂不免更加担心,那时她已经四个月身孕,大伙苦劝不听,坚持要出去寻找师兄。”

“那后来呢?”乐楹公主一脸迷惑,急忙问道。

“后来…………”云琅回忆了一会,语气颇为惋惜,“当时并没有找到人,不过却在山腰碰到迦罗,问询之下,她也没发现师兄的行踪。大伙都是没有办法,又怕晚上积雪路滑出事,只好劝着师嫂先行回去。谁知快到山脚的时候,师嫂不小心踩在冰上打滑,迦罗赶着去扶她,结果两个人都摔倒了。”

“迦罗不是会武功么,怎么会……”

“是,她是会武功。”云琅沉吟了一会,叹道:“当时不知师嫂怎么想的,迦罗去搀扶的时候,无故往后挣了几步,想来因为这个才摔倒的罢。”

乐楹公主低头琢磨着,轻声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

“今天是我啰嗦,所以…………”云琅敲了敲花盆,将正在出神的乐楹公主拉回来,“你今后见到她们俩,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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