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神异经》“魈”并作“臊”。
山东民间视为恶鬼,方志中多载春节燃爆竹以驱山魈事。如《商河县志》:“正月元旦……五更燃爆竹,以驱山魈。”
'2' 肄(y ì艺)业:修习学业。《左传。文公四年》:“臣以为肄业及之也。”
杜预注:“肄,习也。”
'3' 麦秋:麦收季节。《礼。月令》:“孟夏麦秋至。”秋,指农作物成熟之期。
'4' 粪除:扫除。
'5' 扃(jiǒng炯)扉:插门。扃,门插关。下文“失扃”,意思是忘了插门。
'6' 万籁俱寂:什么声响都没有。
'7' 注念间;专注凝思之时。
'8' 睒(shǎn 闪)闪:像闪龟一样。《胶澳志。方言》(民国本):“电光曰睒。”
'9' 齿疏疏:牙齿稀稀拉拉。疏,稀。
'10'缶(f ǒu 否):一种口小腹大的盛器。
'11'扶曳(y è叶):挽抉拖拉。
'12'负笈(j ī及):背着书箱。笈,书箱。
咬鬼
沈麟生云:其友某翁者,夏月昼寝,蒙眬间,见一女子搴帘入'1' ,以白布裹首,缞服麻裙'2' ,向内室去。疑邻妇访内人者;又转念,何遽以凶服入人家'3' ?正自皇惑,女子已出。细审之,年可三十余,颜色黄肿,眉目蹙蹙然'4' ,神情可畏。又逡巡不去,渐逼卧榻。遂伪睡,以观其变。无何,女子摄衣登床'5',压腹上,觉如百钧重。心虽了了,而举其手,手如缚;举其足,足如痿也'6'。急欲号救,而苦不能声。女子以喙嗅翁面,颧鼻眉额殆遍。觉喙冷如冰,气寒透骨。翁窘急中,思得计:待嗅至颐颊'7' ,当即因而啮之'8'。未几,果及颐。翁乘势力龁其颧'9' ,齿没于肉。女负痛身离,且挣且啼。翁龁益力。但觉血液交颐,湿流枕畔。相持正苦,庭外忽闻夫人声,急呼有鬼,一缓颊而女子已飘忽遁去'10'。 夫人奔入,无所见,笑其魇梦之诬'11'。 翁述其异,且言有血证焉。相与检视,如屋漏之水,流枕浃席'12'。 伏而嗅之,腥臭异常。翁乃大吐。过数日,口中尚有馀臭云。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搴(qiān 愆)帘:掀帘。搴,揭起,掀。
'2' 缞(cuī崔)服麻裙:古代的丧服。缞,披于胸前的麻布条,服三年之丧者用之。麻裙,麻布作的下衣。
'3' “何遽”句:凶服,即丧服。上文言“白布裹首”,可见是新丧。旧时新丧,着丧服不能串门,以为不吉利,因有疑问。'4' 眉目蹙蹙(c ù促)
然:皱眉愁苦的样子。
'5' 痿(W ěi 委):痿痹,肢体麻痹。
'6' 摄衣:提起衣裙。摄,提起。
'7' 颐(y í夷)颊:下巴至两腮之间,指脸的下部。
'8' 啮:同“咬”。
'9' (h é核):咬。
'10'缓颊:放松面部肌肉,这里意即松口。
'11'魇(y ǎn 掩)梦之诬:恶梦的幻觉。魇,恶梦,梦中惊骇。诬,以无当有。
'12'浃(jiā夹)席:流满床席。浃,遍,满。
捉狐
孙翁者,余姻家清服之伯父也。素有胆。一日,昼卧,仿佛有物登床,遂觉身摇摇如驾云雾。窃意无乃压狐耶'1' ?微窥之,物大如猫,黄毛而碧嘴,自足边来。蠕蠕伏行,如恐翁辖。逡巡附体:着足足痿,着股股耎。 甫及腹,翁骤起,按而捉之,握其项,物鸣急莫能脱。翁亟呼夫人,以带絷其腰'2'。乃执带之两端,笑曰:“闻汝善化,今注目在此,看作如何化法。”
言次,物忽缩其腹,细如管,几脱去。翁大愕,急力缚之,则又鼓其腹,粗于碗,坚不可下;力稍懈,又缩之。翁恐其脱'3' ,命夫人急杀之。夫人张皇四顾,不知刀之所在。翁左顾示以处。比回首,则带在手如环然,物己渺矣。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压狐:睡梦之中感到胸闷气促,俗称“压狐子”。压,或作“魇”。
'2' 絷(zhí陟):绊缚马足,这里是拴缚的意思。
'3' 翁:原作“公”,此据二十四卷抄本。下同。
荍中怪
长山安翁者'1' ,性喜操农功'2'。秋间荞熟'3' ,刈堆陇畔。时近村有盗稼者,因命佃人'4' ,乘月辇运登场'5' ;俟其装载归,而自留逻守。遂枕戈露卧。
目稍瞑,忽闻有人践荞根,咋咋作响。心疑暴客'6'。急举首,则一大鬼,高丈余,赤发鬡须'7' ,去身已近。大怖,不遑他计,踊身暴起,狠刺之。鬼鸣如雷而逝。
恐其复来,荷戈而归。迎佃人于途,告以所见,且戒勿往。众未深信。越日,曝麦于场,忽闻空际有声。翁骇曰:“鬼物来矣!”
乃奔,众亦奔。移时复聚,翁命多设弓弩以俟之。翼日'8' ,果复来。数矢齐发,物惧而遁。二三日竟不复来。麦既登仓,禾杂遝'9' ,翁命收积为垛,而亲登践实之,高至数尺。忽遥望骇曰:“鬼物至矣!”众急觅弓矢,物已奔翁'10'。翁仆,龁其额而去。共登视,则去额骨如掌,昏不知人。负至家中,遂卒。后不复见。不知其何怪也。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长山:旧县名,故地在今山东邹平一带。
'2' 农功:农事,即农活。
'3' 荞(qiáo 桥):同“荞”,荞麦。
'4' 佃(tián 田)人:指农村佣工。
'5' 乘月辇运:就着月光推车搬运。辇,手推车。
'6' 暴客:盗贼。'7' 鬡(n íng宁)须,髭须乱张,样子凶恶。
'8' 翼日:明日。翼,通“翌”。
'9' 禾(jiè皆)杂遝(t à沓):指荞麦稭散乱在地。,庄稼稭秆。杂遝,也作“杂沓”,杂乱。
'10'“奔翁”“翁仆”之“翁”,底本井作“公”,据铸雪斋抄本改。
宅妖
长山李公,大司寇之侄也'1'。宅多妖异。尝见厦有春凳'2' ,肉红色,甚修润。李以故无此物'3' ,近抚按之,随手而曲,殆如肉耎,骇而却走。旋回视,则四足移动,渐入壁中。又见壁间倚白梃'4' ,洁泽修长。近扶之,腻然而倒,委蛇入壁'5' ,移时始没。
康熙十七年'6' ,王生俊升设帐其家'7'。日暮,灯火初张,生着履卧榻上。
忽见小人,长三寸许,自外入,略一盘旋,即复去。少顷,荷二小凳来,设堂中,宛如小儿辈用粱心所制者'8'。又顷之,二小人舁一棺入,长四寸许,停置凳上。
安厝未已'9' ,一女子率厮婢数人来'10',率细小如前状。女子衰衣'11',麻绠束腰际,布裹首;以袖掩口,嘤嘤而哭,声类巨蝇。生睥睨良久'12',毛森立,如霜被于体。因大呼,遽走,颠床下,摇战莫能起。馆中人闻声毕集,堂中人物杳然矣。据《聊斋志异》手稿本“注释”
'1' 大司寇:指李化熙,字五弦,长山(今山东邹平县)人。明崇祯进士,官四川巡抚,总督三边,统理西征军务。入清,官至刑部尚书。《长山县志》、《山东省通志》、《清史稿》均有传。司寇,西周所置官,春秋、战国相沿,掌管刑狱、纠察等事。后世以大司寇为刑部尚书的别称。
'2' 春凳,一种长条形的木凳。
'3' 故:原来。'4' 白梃:白木棍棒。
'5' 委蛇(w ēi y í威移):通“逶迤”,曲折而进。
'6' 康熙十七年:即公元一六七八年。
'7' 设帐,指设馆授徒,做教书先生。《后汉书。马融传》载,马融“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入其室者。”
'8' 粱(jiē皆)心:高粱秆心。
'9' 安厝(Cuò错),安措,安置。厝,停柩待葬。
'10'厮婢:奴婢。
'11'衰(cuī催)衣:丧服。详见前《咬鬼》注。下句“麻埂”,是旧时居丧者束于腰际的麻绦。
'12'睥睨(b ìn ì币腻):窥察。
王六郎
许姓,家淄之北郭'1' ,业渔。每夜,携酒何上,饮且渔。饮则酹地'2' ,祝云'3' :“河中溺鬼得饮。”以为常。他人渔,迄无所获,而许独满筐。一夕,方独酌,有少年来,徘徊其侧。让之饮,慨与同酌。既而终夜不获一鱼,意颇失。
少年起曰:“请于下流为君驱之'4'。”遂飘然去。少间,复返,曰:“鱼大至矣。”
果闻唼呷有声'5'。举网而得数头,皆盈尺。喜极,申谢'6'。欲归,赠以鱼,不受,曰:“屡叨佳酝'7' ,区区何足云报。如不弃,要当以为长耳'8'。”许曰:“方共一夕,何言屡也?如肯永顾,诚所甚愿;但愧无以为情。”询其姓字,曰:“姓王,无字'9' ,相见可呼王六郎。”遂别。明日,许货鱼,益沽酒'10'。晚至河干'11',少年已先在,遂与欢饮。饮数杯,辄为许驱鱼。
如是半载。忽告许曰:“拜识清扬'12',情逾骨肉。然相别有日矣。”
语甚凄楚。惊问之。欲言而止者再,乃曰:“情好如吾两人,言之或勿讶耶?
今将别,无妨明告:我实鬼也。素嗜酒,沉醉溺死,数年于此矣。前君之获鱼,独胜于他人者,皆仆之暗驱,以报酹奠耳。明日业满'13',当有代者,将往投生。相聚只今夕,故不能无感。“许初闻甚骇;然亲狎既久,不复恐怖。因亦欷殻В枚栽唬骸绷梢耍鹌菀病O嗉嵛ィ甲惚啵灰德偻眩�14',正宜相贺,悲乃不伦'15'。 “遂与畅饮。因问:”代者何人?“
曰:“兄于河畔视之,亭午'16',有女子渡河而溺者,是也。”听村鸡既唱,洒涕而别。明日,敬伺河边,以觇其异。果有妇人抱婴儿来,及河而堕。儿抛岸上'17',扬手掷足而啼。妇沉浮者屡矣,忽淋淋攀岸以出,藉地少息,抱儿径去。
当妇溺时,意良不忍,思欲奔救,转念是所以代六郎者,故止不救。及妇自出,疑其言不验。抵暮,渔旧处。少年复至,曰:“今又聚首,且不言别矣。”问其故。曰:“女子已相代矣;仆怜其抱中儿,代弟一人,遂残二命,故舍之。更代不知何期。或吾两人之缘未尽耶?”许感叹曰:“此仁人之心,可以通上帝矣。”
由此相聚如初。数日,又来告别。许疑其复有代者。曰:“非也。前一念恻隐'18',果达帝天。今授为招远县邬镇土地'19',来日赴任。倘不忘故交,当一往探,勿惮修阻'20'。 ”许贺曰:“君正直为神,甚慰人心。但人神路隔,即不惮修阻,将复如何?”少年曰:“但往,勿虑。”再三叮咛而去。
许归,即欲冶装东下。妻笑曰:“此去数百里,即有其地,恐土偶不可以共语'21'。 ”许不听,竟抵招远。问之居人,果有邬镇。寻至其处,息肩逆旅'22',问祠所在。主人惊曰:“得无客姓为许?”许曰:“然。何见知?”
又曰:“得勿客邑为淄?”曰:“然。何见知?”主人不答,遽出。俄而丈夫抱子,媳女窥门,杂沓而来,环如墙堵。许益惊。众乃告曰:“数夜前,梦神言:淄川许友当即来,可助以资斧'23'。 祗候已久'24'。 ”许亦异之,乃往祭于祠而祝曰:“别君后,寤寐不去心'25',远践曩约。又蒙梦示居人,感篆中怀'26'。愧无腆物'27',仅有卮酒'28';如不弃,当如河上之饮。”
祝毕,焚钱纸。俄见风起座后,旋转移时,始散。夜梦少年来,衣冠楚楚,大异平时。谢曰:“远劳顾问'29',喜泪交并。但任微职,不便会面,咫尺河山'30',甚怆于怀。居人薄有所赠,聊酬夙好'31'。 归如有期,尚当走送。”
居数日,许欲归。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