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新注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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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新注聊斋志异-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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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蹇修:代指媒人。蹇修是传说中伏羲氏的臣子。屈原《离骚》:“解佩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后因以“蹇修”作为媒人的代称。'39'贝锦:一种上有贝形花纹的锦缎。左思《蜀都赋》:“贝锦斐成,濯色红波。”

'40'银台:官名,通政使的别称。明清设通政使司,掌管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的文件。因宋代曾专役接受章疏的机关称银台司,所以明清时代的通政使也称银台。

'41'(nuǎn 暖):旧时嫁女后三日,母家及亲友馈送食物,叫“”。'42'鹰:鹰钩鼻子。,鼻梁。

'43'居:相处。

'44'新什:新作。什,篇什,指诗篇或文卷。

'45'谀噱:恭维谈笑。噱,大笑。

'46':同“隙”,嫌隙,隔阂。

'47'提学试:清代提督学政主持一省童生院试及生员岁、科两试。这里的“提学试”当指岁试或科试。

'48'走(b ēng崩):派人。,使者。

'49'伧:形容音调粗浊杂乱。

'50'谓: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请”。

'51'“场中莫论文”:意谓在考场中靠命运,不靠文章。场,科举考场。

'52'起处:八股文每篇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

束股八部分组成。起股至中股是正式的议论。起处,指正式议论之前阐明题旨,引起议论的部分。

'53'乡曲之儇(xuān 宣)子:识见寡陋的轻薄子弟。乡曲,乡里,亦指穷乡僻壤。儇子,轻薄耍小聪明的人。

'54'浪饮:过量的饮酒。浪,滥,放纵。

'55'织:纺纱织布。

'56'圉(y ǔ语)人:马夫。

'57'洗腆(tiǎu 忝):指盛设洁净的酒食。《尚书。酒诰》。“自洗腆,致用酒。”腆,丰盛。

'58'要(y āo 邀)遮:阻拦。

'59'施脂泽:指修饰打扮。脂泽,化妆用的脂粉、头油等。

'60'酲解:酒醒。酲,酒醉。

'61'绁(xiè谢)绊:缠绕阻绊。绊,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袢”。'62'刑宪:刑法。这里指刑罚。

'63'群小:指一般婢妾。

'64'秋决有日:将届秋季决囚之日。清代秋季审囚分四项:情真应决;缓决;可矜;可疑。决,处死。

'65'於(W ū呜)邑:同“呜咽”,悲气郁结。

'66'晡:申时,午后三至五时。

'67'相引屏(b ǐng柄)语:两人到无人处谈话。屏语,避人共语。'68'落落:豁达,安然。

'69'忍:狠心。

'70'平阳:府名,辖令山西省临汾等十县。观察,明清时对道员的尊称。

唐代无节度使的道,设观察使,为州以上的长官。明清时分守、分巡道也管辖府、州有关事宜,因尊称道员为观察。

'71'宁家:回家。

'72'闱中人:即闺中人,指妻。

'73'徘徊御沟间:意谓鬼婢拟见帝诉冤阻于宫中守护神,不得入宫。御沟,环绕宫墙的河沟。

'74'幸:封建时代,皇帝至某处叫“幸”或“临幸”。大同:旧府名,治所在个山西省大同市。

'75'构(g ōu 勾)栏:妓院。宋元时伎乐演剧的场所;元以后指妓院。

'76'风尘人:流落江湖的人,喻指妓女。

'77'华(w ǔ伍):华衣美食,指富贵。,鲜美的肉食。'78'泪双荧:两眼泪珠闪烁。泪,犹泪眼。,眼眶。荧,闪光。

'79'替:衰;懈怠。

'80'鸠盘:梵语“鸠荼”的省称,义译为瓮形鬼、冬瓜鬼!后用以形容极端丑陋的妇人。《太平广记。任》谓任怕妻,曾云:“妇当怕者三:初娶之时,端居若菩萨,岂有人不怕菩萨耶?既长,生男女,如养儿大虫,岂有人不怕大虫耶?

年老面皱,如鸠盘荼鬼,岂有人不怕鬼耶?以此怕妇,亦何怪焉。“

'81'溘(k è克)逝:忽然死去。

'82'比岁不登:连年收成不好。登,指庄稼成熟。

'83'豉(shí食)具盐盎:豆豉盆、盐罐子。豉,豆豉。

'84'头头置去:一件一件的移去。

'85'太华:即西岳华山。

'86'蹇:蹇卫,即驴子。

'87'士类:读书的人们。

'88'不韪(w ěi 韦):不是;意思是别人指责他说话轻薄。'89'而祸福之说不与焉:意谓并非迷信祸福之说。不与,不从。

白莲教

白莲教某者,山西人,忘其姓名,大约徐鸿儒之徒'1'。左道惑众'2' ,慕其术者多师之。

某一日将他往,堂中置一盆,又一盆覆之,嘱门人坐守,戒勿启视。去后,门人启之,视盆贮清水,水上编草为舟,帆樯具焉'3'。异而拨以指,随手倾侧;急扶如故,仍覆之'4'。俄而师来,怒责:“何违吾命?”门人立白其无。师曰:“适海中舟覆,何得欺我?”又一夕,烧巨烛于堂上,戒恪守'5' ,勿以风灭。

漏二滴'6' ,师不至。然而殆'7' ,就床暂寐;及醒,烛已竟灭,急起之。既而师入,又责之。门人曰:“我固不曾睡,烛何得息?”师怒曰:“适使我暗行十余里,尚复云云耶?”门人大骇。如此奇行,种种不胜书。

后有爱妾与门人通。觉之,隐而不言。遣门人饲豕'8' ;门人入圈,立地化为豕。某即呼屠人杀之,货其肉。人无知者。门人父以子不归,过问之,辞以久弗至。门人家诸处探访,绝无消息。有同师者,隐知其事,泄诸门人父。门人父告之邑宰。宰恐其遁,不敢捕治;达于上官,请甲士千人,围其第,妻子皆就执。

闭置樊笼'9' ,将以解都'10'。 途经太行山,山中出一巨人,高与树等,目如盎,口如盆,牙长尺许。兵士愕立不敢行。某曰:“此妖也,吾妻可以却之。”乃如其言,脱妻缚。妻荷戈往。巨人怒,吸吞之。众愈骇。

某曰:“既杀吾妻,是须吾子。”乃复出其子,又被吞,如前状。众各对觑,莫知所为。某泣且怒曰:“既杀我妻,又杀吾子,情何以甘!然非某自往不可也。”

众果出诸笼,授之刃而遣之。巨人盛气而逆。格斗移时,巨人抓攫人口,伸颈咽下,从容竟去。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徐鸿儒:山东钜野人,明末白莲教起义领袖。详卷三《小二》注。'2'左道:旁门邪道。

'3' 帆樯(qiáng强):船帆船桅。樯,桅杆。

'4' 仍覆之:依旧用盆盖好。

'5' 恪(k è克)守:敬守,坚守。恪,恭敬。

'6' 漏二滴:二更时分。

'7' (l ěi 耒)然而殆:困倦得很厉害。,颓丧、疲困的样子。《老子》:“兮若无所归。”殆,疲困。

'8' 饲豕:喂猪。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底本作“伺豕”。

'9' 樊笼:此指带木笼的囚车,即槛车。

'10'解(jiè介)都:押解往京城。

双灯

魏运旺,益都之盆泉人'1' ,故世族大家也。后式微'2' ,不能供读。年二十余,废学,就岳业酤'3'。一夕,魏独卧酒楼上,忽闻楼下踏蹴声。魏惊起悚听'4'。声渐近,寻梯而上,步步繁响。无何,双婢挑灯,已至榻下。后一年少书生,导一女郎,近榻微笑。魏大愕怪。转知为狐,发毛森竖'5' ,俯首不敢睨。书生笑曰:“君勿见猜。舍妹与有前因,便合奉事。”魏视书生,锦貂炫目,自惭形秽,颜不知所对'6'。书生率婢子遗灯竟去。

魏细瞻女郎,楚楚若仙'7' ,心甚悦之。然惭作不能作游语'8'。女郎顾笑曰:“君非抱本头者'9' ,何作措大气'10'?”遽近枕席,暖手于怀。魏始为之破颜,捋裤相嘲,遂与狎昵。晓钟未发,双鬟即来引去。复订夜约。至晚,女果至,笑曰:“痴郎何福,不费一钱,得如此佳妇,夜夜自投到也。”

魏喜无人,置酒与饮,赌藏枚'11'。 女子十有九赢。乃笑曰:“不如妾约枚子'12',君自猜之,中则胜,否则负。若使妾猜,君当无赢时。”遂如其言,通夕为乐。既而将寝,曰:“昨宵衾褥涩冷,令人不可耐。”遂唤婢被来,展布榻间,绮香。顷之,缓带交偎,口脂浓射,真不数汉家温柔乡也'13'。 自此,遂以为常。

后半年,魏归家。适月夜与妻话窗间,忽见女郎华妆坐墙头,以手相招。

魏近就之。女援之,逾垣而出,把手而告曰:“今与君别矣。请送我数武,以表半载绸缪之义'14'。 ”魏惊叩其故,554 女曰:“姻缘自有定数,何待说也。”

语次,至村外,前婢挑双灯以待;竟赴南山,登高处,乃辞魏言别。魏留之不得,遂去。魏伫立徨,遥见双灯明灭,渐远不可睹,怏郁而反。是夜山头灯火,村人悉望见之。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益都:今山东省益都县。明清为青州府治所在。

'2' 式微:衰落。语出《诗。邶风。式微》。

'3' 就岳业酤:跟随岳父卖酒。酤,卖酒。

'4' 悚听:警惕地倾听。

'5' 森竖:森然直立。

'6' (tián 田)颜:面有羞色。

'7' 楚楚:衣裳鲜明的样子。《诗。曹风。蜉蝣》:“蜉蝣之子,衣裳楚楚。”

'8' 游语:戏谑挑逗的言辞。

'9' 抱本头者:啃书卷的文人。

'10'措大:指贫寒失意的读书人。

'11'藏枚:旧时的一种游戏,又称“猜枚”。两方相赌,就近取可握之物如棋子、铜钱、瓜子之类握掌中(或覆掌下),令对方猜其个数、单双、字漫(铜钱有文字一面为字,有花纹一面为漫)等,以猜中次数多少决输赢。

所猜之物,称“枚子”。枚,个也。

'12'约:握持。

'13'不数(shǔ鼠):数不上:犹言胜过。汉家温柔乡:《飞燕外传》谓汉成帝得赵飞燕之妹合德,进御之夜,“帝大悦,以辅属体,无所不靡,谓

之温柔乡。“后以温柔乡指美色迷人之境。

'14'绸缪之义:夫妻恩爱的情谊。

捉鬼射狐

李公著明,睢宁令襟卓先生公子也'1'。为人豪爽无馁怯。为新城王季良先生内弟'2'。先生家多楼阁,往往睹怪异。公常暑月寄宿,爱阁上晚凉。或舍之异,公笑不听,固命设榻。主人如请。嘱仆辈伴公寝,公辞,言:“喜独宿,生平不解怖。”主人乃使炷息香于炉'3' ,请衽何趾'4' ,始息烛覆扉而去。公即枕移时,于月色中,见几上茗瓯,倾侧旋转,不堕亦不休。公咄之,铿然立止。即若有人拔香住,炫摇空际,纵横作花缕。公起叱曰:“何物鬼魅敢尔!”裸裼下榻'5' ,欲就捉之。以足觅床下,仅得一履;不暇冥搜,赤足挝摇处'6' ,炷顿插炉,竟寂无兆'7'。公俯身遍摸暗陬,忽一物腾击颊上,觉似履状;索之,亦殊不得。乃启覆下楼,呼从人火以烛,空无一物,乃复就寝。既明,使数人搜屦,翻席倒榻,不知所在。主人为公易屦。越日,偶一仰首,见一履夹塞椽间;挑拨而下,则公履也。

公益都人,侨居于淄之孙氏第'8'。第綦阔,皆置闲旷,公仅居其半。南院临高阁,止隔一堵。时见阁靡自启闭,公亦不置念。偶与家人话于庭,阁门开,忽有一小人,面北而坐,身不盈三尺,绿袍白袜。众指顾之,亦不动。

公曰:“此狐也。”急取弓矢,对关欲射'9'。小人见之,哑哑作揶揄声'10',遂不复见。公捉刀登阁,且骂且搜,竟无所睹,乃返。异遂绝。公居数年,安妥无恙。公长公友三'11',为余姻家,其所目触。

异史氏曰:“予生也晚,未得奉公杖屦'12',然闻之父老,大约慷慨刚毅丈夫也。观此二事,大概可睹。浩然中存'13',鬼狐间为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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